第2章 黑天鹅

“星若是苏州人吧，你今年过年要回老家吗？”放寒假的前一天，几个小姑娘在宿舍开茶会，其中一个人问道。

        “回呀。”星若啃着苹果说：“不过过年期间文静好像要参加比赛吧？”

        “是啊不过好在黑龙江近，还能回去吃个年夜饭。”隋文静看起来有些疲惫，二月到四月她跟韩聪都安排了比赛，为了保证实力，总教练给他们安排了高强度的训练。她颇为羡慕的看着星若说：“你是怎么做到每天这么锻炼还这么精神的？”

        “一开始吧我也受不了，后来我就听音乐，有旋律我就超精神。”说完苹果也造完了星若擦擦嘴：“我妈以前说我胎教的时候听音乐我都回翻身回应，她还觉得我将来一定会在音乐上有一番成就。我有时候跑步还会哼几句，被陈教练逮着挨骂好几次，他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王诗玥说：“你还会唱歌吗？”

        “会啊，我每天上冰只要不做大幅度动作的时候我都会边唱边跳。”星若一脸得意的说：“我小时候还专门学过声乐课呢。”

        “我想现场点一首王菲是萤火虫听听。”王诗玥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要不我给你唱再见萤火虫吧，粤语版的我不会。”看着几个小伙伴点头期待的样子，她自信的笑了清清嗓子开始唱。

        一曲结束，几个小姑娘彻底被臣服了。不同于原唱的清透，陈星若的的声音更低沉一点，就算没伴奏的效果也是很棒。

        “能再来一首吗？我还想听其他的。”小伙伴们七嘴八舌的点起歌来。“下次我们去训练场唱，那空旷有回声肯定更棒了。”

        “你不怕被逮着加训啊。”

        “不怕不怕，这么好听值啦。”

        “没问题我就当练习肺活量了，不过你们也别闲着，我唱你们跳怎么样。”陈星若率先站起来也不等他们答应一个一个薅起来，就这样几个女孩玩到了半夜。

        第二天陈星若拖着行李箱笑着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去做了机场大巴回苏州。

        一出大厅就看到了爸爸妈妈向她招手，星若嗷的一声，就扑到妈妈怀里。脸蹭蹭妈妈的肩膀，陈妈妈激动又好笑：“快跟妈妈一样高了，都是个大人了还撒娇。”

        “我不管，我永远都是宝贝。”星若头也不抬，抱完妈妈抱爸爸同款蹭蹭。

        “今年的生日爸爸妈妈不能跟你一起过了，你们这个训练队寒假就放了10天，生日那天你早就去队里训练了。”陈爸感慨道:“我跟你妈合计准备带你去日本旅游一周，权当提前过生日了。”

        “咦，去日本？”陈星若有点吃惊:“今年不去爷爷奶奶那拜年吗？”

        “爷爷奶奶今年去加拿大了，你大伯想他们了但是公司不给假回不来过年，他们三年没回中国了，两个老人家一合计就去陪他了。”陈爸一边开车一边无奈的笑了笑:“姥姥姥爷更时尚了，天一冷就跑去了大理，说那里暖和要等春天再回来。”

        “那我们去日本哪里玩？东京还是京都啊？”陈星若有点兴奋，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玩。

        “先去仙台待两天，妈妈以前在宫教做过一年交换生，想回去看看，然后我们去箱根泡温泉。”陈妈笑眯眯的说。

        调整作息后，第二天一家人兴冲冲坐上去往日本的航空。陈妈贴心的给星若准备了翻译器，担心这孩子到时候沟通困难。

        一抵达酒店，闲不住的小姑娘就开始在网上查附近的冰场。她现在得了一天不上冰就浑身难受的症状，发现仙台冰场只有4公里左右，当即决定去溜达一圈。陈妈有点不高兴：“天天滑个不够，晚上爸爸妈妈还想带你去吃烤牛舌呢。”

        “安啦妈妈，现在还不到两点，我保证晚饭之前回来。”星若啪叽在陈妈脸上亲一口：“我爱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陈妈无奈放行，叮嘱道：“把手机带好，爸爸给你办了卡，有事情打电话给我们。”

        陈星若开心的背起大挎包，酒店附近就可以做宫城公交车五分钟就可以抵达冰场。仙台滑冰场很显眼，下了车就看了，这也是荒川静香的主要训练场，场内有不少荒川静香的海报，星若多看了几眼海报，没有想到仙台居然是荒川静香的故乡。这时来了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她问道:“是荒川前辈的粉丝吗？里面有更多的荒川小姐的简介哦。”

        “不不，我是来滑冰的，请问下在哪里缴费。”万幸有妈妈给的翻译器，星若只会一点点日常用语，真沟通就困难了。冰场是不限时的，在员工小姐姐的帮助下租好冰鞋，星若估摸了一下时间，自己大概能练接近三个小时。这会冰场有七八个客人，看起来还挺宽敞。星若上冰时有自己的仪式感，一定要摸一下额头在俯身摸一下冰面。就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舞蹈编排，训练用的也是别人的成名曲，陈教练表示今年过完年会正式给她剪曲编舞，让她好好考虑首战想用什么音乐。她在冰面上思维涣散，一边想着曲子，一边做着旋转，侧燕后下意识做了单足立地旋转做停顿。

        “这个动作真好看，这叫什么呀？”突然一个男声打断了她的沉思，胸前挂着的翻译器同步翻译了他的话。星若转身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跟她年纪相仿，长相清秀身形瘦高，头发可能是运动导致有点乱糟糟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了眼翻译器好奇的问：“原来你是中国人呀，我冒昧了。”

        “是芭蕾单足立地旋转。”看着他眼中再来一次的期待，星若又原地转了一次。

        少年鼓起掌，脸红红的问：“这个跟直立旋转很不一样呀。”

        “对，芭蕾的蕾单足立地旋转就像陀螺，抽一鞭子转一圈。我小时候学了一点点天鹅湖，就只会这一个动作。”

        “好厉害，你也是花滑运动员吗？”

        “嗯，但是我还没有参加过比赛。运气好的话今年年底也许能进成人组。”

        “祝你好运哦！我也是刚升成年组的，好期待再赛场看到你。”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谢谢。”星若感受到来自异国的善意。开心的笑了，露出一个小虎牙。两个初见的人互相攀谈一会就散开训练，默契的观看对方的训练，提醒对方姿势做出调整。

        星若意犹未尽的坐上回去的巴士，想到少年的夸赞，掏出手机给陈晗发了个短信：教练我有个想法，你觉得我的首战用黑天鹅怎么样？没一会收到回信：再说。

        没被拒绝就是有希望喽，星若开心极了，晚上的吃碳烤牛舌直呼美味，忍不住又添一碗饭。第二天陈妈怎么也不同意她一个人瞎跑了，拉着她去了宫城教育大学，妈妈看着旧识场景感慨：

        “只在这待过一年，受到了很多老师的关照，那时候过的很充实，仙台人很朴实呢。”星若想到昨天的少年一害羞就喜欢用手捂着脸，又腼腆又可爱。可惜昨天忘了跟对方告别，等下要前往箱根了让她多少有点遗憾。

        而少年因为忘记跟她交换姓名，第二天早不早就去了冰场，一直练习到天黑也没有等到她有些失落。在冰场工作的姐姐看他情绪不佳，问：“你怎么了结弦。”

        “我昨天在冰场遇到一个很厉害的中国选手，我们聊的很开心，但是我忘了问她的名字。今天她也没有来，我还想再跟她讨教下呢。”羽生结弦失望的耷拉着头，站在姐姐旁边左腿不提的划拉着冰面。

        羽生纱绫好笑的看着弟弟别扭的样子说：“人家可能是来旅游的，这么小又语言不通总不能是自己来的，肯定爸妈去哪跟着去哪了。别惆怅啦，总是有机会再赛场上见面。”

        “嗯。”羽生结弦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这个小姑娘技术这么好吗？”

        “很好哦，而且还没有进成人组呢！而且不管是衔接还是舞蹈都很自然没有生硬感，她说她今年的目标是4周，还要把3a练熟。她是我身边唯一的开始挑战4周的女单了，我也要努力。跟她她滑真的让人充满了斗志！”羽生结弦说完像接收到挑战一样，突然有点兴奋。

        羽生纱绫咂舌：“好可惜我昨天没有上班，不然真想认识一下。”

        “好了姐姐，我要再练一会，你等我哦。”说完就滑进冰面，羽生纱绫双手做喇叭为他加油。此刻的陈星若刚刚抵达箱根，兴致勃勃的准备试试民宿的温泉。

        短暂的旅途很快就结束了，爸妈执意要把她送到首都再离开，分开时陈星若说：“很快今年你们一定可以再电视上看到我比赛，到时候一定要为我加油哦。”

        回到队里，星若没有着急上冰，自己动手剪辑了一段电影黑天鹅的音频保存在随身听里。她分享给陈晗，陈晗却有点犹豫，他担心星若的年纪很难表现出其中的邪恶。星若急忙说出自己的想法：“白天鹅代表美德和优雅是善，那么黑天鹅就是卑劣的放纵的恶，我觉得更多的是释放感，被白天鹅压制住的黑天鹅释放出来激烈的旋转不是更有魅力吗？”

        陈晗没有想到她又这样的见解，思索下说：“这样吧，你给我表演下你心中的黑天鹅的样子，我在考虑下给你编舞。”

        星若激动的窜到冰面上，深呼吸展开双臂，昂起头缓慢转了一圈于陈晗平视。眼神变了，变得凌冽仿佛高不可攀，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眼神不变，神态仿佛嘲讽对方一般，直立旋转，快速的旋转让人眼花缭乱，末了低头抬眼，多亏了她高冷的样貌，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不可违抗的君王，让人生畏。

        陈晗说：“高傲有了，缺了邪恶跟魅惑。”

        星若有些失望，以为曲子被毙了，陈晗接着说：“确实有看头，就黑天鹅吧，明天就找人编。”

        “万岁！”星若开心的拔地做了个3a，跳完还不过瘾又围着冰面展臂环绕一圈。陈晗嘴角也上扬着：“你是怎么想到黑天鹅的。”

        “我小时候学过一点点芭蕾，这次跟爸妈去日本旅游我去了仙台冰场。训练的时候有个年纪相仿的小哥夸我的姿态很美，还让我我教教他。我当时就想着我可以跳芭蕾的曲目呀，芭蕾我知道天鹅湖我又觉得太优雅了，我就想到了黑天鹅。”星若红着脸，希望陈教练不要觉得她选曲太草率。

        “我们要准备短节目跟表演滑，我打算让你今年冬天正式比赛，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哦。”陈晗环抱双臂在胸前：“让我看看你能走得多远吧。”

        “好嘞教练你看着吧。”星若期待着她的编舞跟未来。思考再三，团队商讨短节目用flowerdance的纯音乐，表演滑选择了致爱丽丝作为未来一年的赛曲。

        3月日本仙台发生了地震，星若是在午休时翻看食堂的报纸才知道这件事。她立马想到那个少年，担心的放下碗筷回到宿舍查阅震后实时信息。星若懊悔极了，早知道应该加个联系方式。提心吊胆十几天后，意外看到一个体育报道写着羽生结弦震后首次现身东神奈川冰场的文章，她队冰场格外敏感，下意识的点开新闻，真的是他。感觉少年好像更瘦了一些，好在人没有事，心若长舒一口气，十几天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此后星若开启了埋头苦练的模式，甚至在排练中彻底稳固了3a。首战的表演陈晗跟编舞可以说非常用心了，大胆的加入了很多芭蕾的元素，直接把星若展示时的用直立旋转替代三十二周挥鞭转用上了，甚至为了更像芭蕾要求她抬腿原地转足三十二圈。刚开始时根本转不下去，十几圈转完就天旋地转。能转到三十圈的时候直接跪在冰面上干呕，每次停下休息几分钟后又爬起来练习，终于她可以面不改色的提腿加一个勾手跳。在紧密的排练下11月的中国杯花样滑冰大奖赛在上海举行，她的起点开始了。

        星若在赛场上意外的看到了那个仙台小哥，他也注意到了星若冲她眨眨眼。本来她还有点紧张，看到他冲她wink的样子突然就放松了，星若偷偷吐了吐舌头回应。站在左边的朱秋颍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会认识日本的小将，星若笑嘻嘻的说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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