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医生办公室。
程挚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里接了大半杯水，放到了穆念西的手边，说道：“好久不见。”
在程挚背过身去接水的时候，穆念西是盯着他的，当程挚端着水转身的时候，穆念西迅速转了过来，坐的笔直笔直的，那架势，比她聆听导师训话的时候，都还要端正。
穆念西微低着头，直到耳畔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好久不见。”
抬头，入目，是那张英俊的脸，那张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脸，此刻，距离她，不过一张办公桌的距离。
放在膝盖上的手交缠在一起，穆念西觉得嗓子有点发干，顺势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扬眉，唇边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亮声答道：“你都没认出我啊！”
女孩的声音，平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穆念西看着程挚，等待着他的答案。
“几年不见，你变样子了，我都没认出来。”程挚的唇角，微微勾着，笑容很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爱笑的人，面对穆念西，能勾勾唇角，已经算是他最大的情绪波动了。
脸颊边有碎发跌落，穆念西抬手，将那缕调皮的头发挽至耳后，问道：“真的有很大变化吗？”
程挚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粉色荷叶领衬衫，衬得那张小脸明媚娇艳，握着纸杯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整齐，泛着健康的粉红色。而曾经那跟假小子一样的短发，也不知何时留成了长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更漂亮了。”程挚言简意赅，短短的四个字，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看见女孩的唇角，翘了起来。
其实，程挚很忙，就在他和穆念西说话的间隙，已经有好几拨人来敲门，当然，在看见他们一向冷漠的程医生办公室里，竟然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时候，大家心里疑惑丛丛，来人都对穆念西报以了极大的兴趣。
“15床的术后要注意护理。20床的年纪偏大，夜班护士要……”
穆念西看着正低声吩咐工作的程挚，心头跟揣了个小鹿一样，这些年未见，也不知道他的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人呢？
纸杯的杯腹被捏的有些变形，这是穆念西紧张的表现，杯子里的水，也被挤得有些变了形状。
“念西？”程挚交代完工作任务，便看见那丫头正在发呆。
“啊？”仓皇抬头，水杯打翻，洒了一身。
粉色的纱裙上，顿时浸了水渍，留下一块不大雅观的印记。
好丢脸！
人就是一个这么矛盾的存在，越是在在乎的人面前，就会越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容
易出错。
眼下，穆念西就陷入了这般境地。
她今天的裙子，真的是有点短了，当时买的时候，也是犹豫了许久，但导购说了，这么漂亮的一双腿，不
应该被埋没了。
“烫到没有？”程挚倒水的时候，是杯温水，但现在天气逐渐炎热，穿的都单薄，程挚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没事。”穆念西接过程挚递过来的消毒纱布，边擦拭着，边答道。
“你呀，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一句话看似亲昵的话，听得穆念西红了脸。
正当穆念西陷入和程挚重逢的喜悦之际，楼上的病房里，虞菀告别导师，准备离开。
“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有没有什么打算？”耳边，似乎还回想着导师的问话。
对此，虞菀付之一笑，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拥有幸福的权利呢？
电梯打开，男人踏入，电梯闭合，男人按了数字键，电梯缓缓下降。衣兜里，还装着那只拿错的手机。
医生办公室，穆念西看了看裙子上的水渍，问道：“程挚，你有女朋友了吗？”
程挚正低着头写签名，握着黑色签字笔的手，清瘦而有力，那签名，更是写的如同他的人一样，遒劲，果敢。
程挚头也不抬的答道：“你二哥当年，都要喊我一声大哥的。”言下之意便是，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是的，五年前，穆念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是叫了一声哥哥。
可这声哥哥，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叫。
“哎呀，我现在长大了。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么想知道答案？”
穆念西连连点头。
程挚合上了病历夹子，唇角的弧度很明显，答道：“在我眼里，无论再过多少年，你就是个小丫头！”
小丫头，这称呼，真令人厌烦！
穆念西扯扯唇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对程挚是否有女朋友这件事情，穆念西最终还是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怎么，哥哥这么说，不开心？”程挚拿起病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穆念西，笑着问道。
“没有。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穆念西故作无事的耸耸肩，问道：“你要出去？”
“明天宝宝手术，我需要再去确定一下。”程挚扬了扬手里的病历。
“程挚哥，谢谢你。”这句感谢的话，穆念西发自真心，因为有了他，他们才没有这么担心。可是，程挚自己，应该也是有压力的吧。
“行了。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改天，哥哥请你。”
“那我要吃大餐！”
“不怕长胖？你们女孩子不是成天嚷着要节食的吗？”
“偶尔一顿啦，不会长肉的。”
踏出电梯，虞菀便听见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音色清脆，这嗓音的主人，一定是心情很好。
一个身穿白色医生袍的男人，手里拿着银白色的病历夹子，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微仰着头，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眼前的一幕，令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两个人，从身高来看，挺般配的。当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虞菀的心脏，微微有些不舒服，他的眉心，轻轻的折了起来。
“程医生。”一道低醇的嗓音，打断了穆念西的话。
“等我两分钟。”看见来人，程挚说道。
其实，主动和女孩子搭讪这种事情，虞菀从未做过，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的生活乏善可陈，求学，教书，育人，用导师的话来说，你这个样子，简直就像生活在古代一般，这么年轻，为什么不去享受生活呢？
可这一次，在短短的一个下午里，他竟然遇见了两次这个有趣的女孩，还拿错了对方的手机，那么，这是否是一种缘分？
“我们，又见面了。”
多年之后，当穆念西回忆起的时候，总是会记得虞菀的这句话。
我们，又见面了。
地球是圆的，遇见的人，总是会再次相逢。
穆念西整个心思都放在程挚身上，当听见虞菀的声音之时，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立马挪开了视线，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程挚这个人。
说话间，虞菀已经走了过来。
男人挺拔的声影笼罩在光影里，那张俊美的脸庞，显得越发苍白，只是那唇畔勾起的一抹笑容，让他整个人变得温和起来。
程挚看着那走过来的男人，眸色越发的清冷，声音里带了丝严厉和不认同：“又感冒了？”
“没有。”虞菀一口否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程挚的眼睛真毒，这几天，他确实有点不舒服，半夜的时候会咳嗽，睡眠也很差。
这样的身体，可真是令人讨厌！
“等我忙完了，给你检查一下。”相识多年，程挚是知道虞菀的情况，这个人的性子有多孤僻，程挚心知肚明。
“好。”话音落下，虞菀的目光落向穆念西，开口说话的同时，骨节分明的手掌心上，放着一个白色手机。
“你的手机。”男人的声音低沉，如同上好的醇酒，让人心头一跳。
程挚看着虞菀的动作，藏在蓝色口罩下的薄唇微动，眼底波澜不惊。
“呃？这不是我的吧？”穆念西诧异的回答，同时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按开，却发现无法解锁。
“刚刚在楼上，我们见过面。”虞菀笑着解锁道。
穆念西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还没发现呢！”
女孩温热的指尖拂过虞菀微凉的掌心，那令人感觉舒服的温度，令虞菀的眉梢微挑，那种心脏骤然紧缩的感觉，令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你手机锁了，原本还担心联系不上你，哪成想在这里遇见了。”这个有趣的女孩，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穆念西浅浅一笑，说道：“谢谢。”
向虞菀道完谢，穆念西又看向程挚，说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你说请我吃饭的话，我可以记住了。”
“知道了，丫头。”
虞菀看见女孩在听见这声丫头之后，脸上绽放的明媚笑容，他的目光挪向程挚，对方的眼睛里倒是丝毫看不出任何过多的情绪。
这女孩，喜欢程挚。这个认识，令虞菀有些莫名的堵心。
直到那抹高挑的声影消失，虞菀这才收回视线，看向程挚，问道：“你今天似乎没那么忙？”
程挚扬了扬手上的病历，回道：“怎么不忙，倒是你，难得出现一次。”
“来看望老师。”
两个人先后进了医生办公室。
程挚倒了杯温水，问道：“药是不是按时吃？身体检查有没有定期做？不能熬夜，注意休息，这些，都做到了没有？”
虞菀神情闲适的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下颌，看着程挚，慢悠悠的回道：“程医生，我不是你的病人。”
程挚取下口罩，挑挑眉，“你确定？”
虞菀收起了戏谑的神情，正色道：“严格遵照医嘱，程大医生，可还满意？”
程挚拿起听诊器，准确找到部位，而后问道：“咳嗽几天了？”
“两天。”虞菀低垂着眼，老实回答。
“待会给你开点药，记得按时吃。身体是你自己的，别人说的再多，都抵不上你自己关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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