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交流会开始
在去住所的路上，林町表达了对白林曦的不满：“这时候就不要得罪他们了，看看你今天都……”
发现白林曦停下来脚步。
没发完牢骚的林町回过头，迎接他的是一记重拳，他捂着腹部连连后退。
带路的讲师听到了动静转过来查看。
林町的侍卫们迅速抽动了腰间的匕首，他们恶狠狠地朝白林曦走去，却被一脸痛苦的林町伸手拦住。
默金的侍卫要将白林曦护住，被白林曦伸手阻住。
早早察觉御主心情不佳的墨玉生怕事情闹大，走到那位惊恐的老师身边，问出房间的位置后（毕竟在这里上过学，方位还记得）便请老师离开了，嘱咐她不要声张此事，话语中尽是威胁。
等讲师走了，身边也没有学生。
林町捂着被锤的腹部，身体靠在栅栏边，消化此拳的后劲。
白林曦眼眸如寒冰一般。
林町：“我知道苏闵的话刺激你了，不然你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白林曦：“我是默金的御主，没有谁仅凭一句话就能刺激我，我这样做，就是看你不爽。”
她柔顺的长发，在风中扬起，白色简袍映出她修长笔直的身形，刚刚探出云彩的阳光，照着她的侧脸。
“此非凡物，花叹不如。”
常人此时见她，定会脱口而出这句。
白林曦：“家父曾经告诫我，要离林家远点，更何况还是一个二十多年前被我打败，连国内局势都快稳不下去，需战争来维持的蠢货。”
她弯腰将手指贴近林町的鼻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记住，是你先来求我的。”
说完她带着侍卫离开了，丢下因愤怒而大声喘气的林町，在随从的搀扶下，他望着白林曦离开的方向，眼珠子将要瞪出来。
“还特么嘴硬，有本事把气撒苏闵身上去，苏家的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苏家，又开始骂巨木北边世族，这是巨木的软肋，反复被白林曦拿来鞭尸。
今日白林曦对林町出拳，不全是苏闵那句不合时宜的话。
落星对她而言，除了仇恨本就还寄托着一丝说不清的感觉，而今是要彻底毁掉了，他的心中竟划过一丝落寞。
属于故人的一切，好像都在慢慢消逝……
当年正是巨木的进攻，自己才成为了默金御主，也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泰业城的灾难、越来越近的战争，这些和多年压抑碰在一起，使她心中的最后一根弦崩掉，在一瞬间爆发。
这一点她知道，林町也知道，苏闵却不知道。
第三层的公寓内精品装饰，连地面都是稀有的白鞠石。
以荇为燃料的圆灯发着柔光，用梧慕木材制作的家具，整齐摆放，这儿和御主府比，只好不差，平院长花了心思。
白林曦一进屋就躺在床上，她想哭出来，墨玉一脸心疼地坐在床边想要安慰。
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天花板处响起。
“巨木北三城遭遇了洪水，这事儿被林町瞒了下来，三个城的总政司正逼巨木御主府给他们拨款。”
墨玉愁着脸说道“卓勋先生先别说这些，你看御主现在……”
听到声音后白林曦一点动静没发出来，让墨玉不好做判断。
一位黑袍短须的男子，从房梁上翻下，腰间别着一柄长剑。
他便是落星前督军卓勋，在苏祈夜死后投靠了白林曦。
整理好情绪，白林曦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坐了起来。
“洪水之事正常，我现在更关心你，这次要杀你的老相识……”
卓勋有些诧异道：“御主不必替我操心，您该关心的是默金十六城属的百姓。”
最近几年，他一直帮白林曦探查巨木国的情况，此次来洛塔以保护为名。
他好奇，对于白林曦来说洪水事小？
这女人可是巴不得巨木乱掉，卓勋虽不理解，却不追问。
他不知道巨木洪水、默金地震，都是战争的催促令，巨木境内出事在白林曦预料中。
卓勋避开白林曦的问题，继续说道：“夏狸到了，你们院长在去泽香居的路上又折返回去接了她。”
墨玉：“这就到了？还挺快，北顾俩老头的饭还吃得成吗？”
白林曦：“这还用说，以他们的脑子敢见夏狸？八成自己去吃饭了。”
卓勋点头再道：“夏狸也谢绝了吃饭的邀请，还送上了白桃糕点，然后去见繁启的学子了。”
他说完抬起头，才发现白林曦盯着自己。
白林曦：“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参与进来。”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传来
在白林曦的示意下墨玉去开门，来的是宥旭。
刚才瞬间消失的卓勋再次从房梁上跳下，墨玉汗颜。
白林曦惊喜道：“老先生您也来了，我就猜平院长会请你来。”
被墨玉招待进屋，宥旭坐在椅子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啧啧，比我那房间豪华多了，平章不把我当人看啊，明天我就坐观众席了。”
卓勋：“您老不是和小裕在一起吗，他也在这儿？”
宥旭：“应该吧，我估摸他会来，四五日前就与他分开了。”
得到答复的卓勋，猜测徒弟的踪迹。
宥旭将尾光的事告知了白林曦，得到的答复是：诱饵做的很成功。
在宥大师的疑惑下，白林曦将计划告诉了他。
宥旭这一步，就是将夏狸的目光放在尾光，让她以为世族们要针对小麦交易。
以这样的结果完成任务，宥旭有些失落。
宥旭：“你们的行动就突出一个兵贵神速，看来很快就能结束。”
卓勋：“您对此不惊讶？”
宥旭：“惊讶？对各国杀夏狸惊讶吗？这一步早在五十年前我就预料到了。”
……
夏狸探视完落星的学子，天色已晚，在和几位学生代表一起用过餐后她带人回到了寓所。
白天的探视，落星学子们异常热情，他们邀请夏狸即兴演讲，并向她展示在洛塔所学。
忙完这一切，夏狸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洗了个澡，之后瘫在了床上。
白桃房间在对面，安河在隔壁，白桃等御主洗漱后，来到她的房间，看着夏狸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笑出声来。
白桃：“这几年我就说御主参加的活动太少，缺乏锻炼，看吧。还好没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
夏狸收敛了姿势，翻过身来压在被子上。
“我们的白桃小姐姐什么时候精力这么好，明天有什么活动？”
白桃：“院长说明天上午会议正式开始，人都来齐了。”
……
此时白林曦在墨玉的陪同下，去拜访平章，墨玉在门外等待，白林曦走章的寓所。
平章在泽香居招待完客人，回来没多久，有人敲门，见来人是白林曦，便请她进来。
“许久没见院长了，接手默金后诸事繁杂，您勿怪。”
“客气了，洛塔的事也不少，教你的时候，我还是政治院的主司，你最爱向我提问，一晃眼，你也是一方御主，统领四方了。”
“院长的教导我铭记一生，此次要在洛塔行事，属实无奈。”
“小曦，我很好奇，林町是怎么说动你，对夏狸出手的。”
平章确实对这个问题寻思了很久，如果说杀夏狸是引发战争的需要，倒是可以解释，但他了解自己的学生，更了解往事，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我有一些父亲遇害的线索，需要当面问夏狸，但平白无故地问可不行，我要把她逼到绝境，她才可能说，碰巧林町和黑殿商议，将下次战争引到落星，我就建议他在这儿把夏狸杀了，落星先乱起来，我们受到的损失就会小很多。”
“你是说朔兄遇害与夏狸有关？”
白林曦黯淡地点头。
平章：“这个迷题确实困扰默金太久，需要解开，但夏狸曾经是那个人的下属，你……”
白林曦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个人害了您的孙儿，或许我父亲的死也与他有关，这步既然已经迈出，便收不了。”
“小曦你信吗，当初我恨极了他，但现在我已经释然了，我的理智居然战胜了亲情之痛。林町当然不知道，逝去的人也不会知道，苏祈夜做的没有错，等夏狸死后我会为她竖起一座碑，算是我亏欠他们的。”
平章老态尽显，活了这么久，许多事情他已然看开了。
白林曦不想听这些，如此一来不就显得她对往事耿耿于怀了吗。
“院长可以放下失亲之痛，小曦不行，小曦穷极一生，只想知道父亲死去的真相。”
平章颤动了嘴唇，把话咽了下去。
暮色潇潇，晚风戚戚，门外墨玉的衣袖被风撩起，明日必是万里无云，她感慨着。
白林曦起身向平章鞠了一躬，便要告辞，刚转过身去。
平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事过后，我辞去洛塔院长位，到时各大家族的股东，应该不会阻止，小曦……当年祈夜对我说了一句话，今天我送给你。”
平章从她身后站起，看着白林曦的背影，他眼神中流露出关怀……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使命不尽后人怎可安眠，前人怎么安息。”
听完，白林曦缓慢的脚步放快，走了出去……
一棵种下了几十年的树，不易被拔出，或许等自己老后，树会慢慢枯萎，就像这位老人。但她却不想再煎熬几十年，那棵困扰她半生的毒树，已被撼动……
……
此次会议，学院不仅邀请了各国的贵族，也邀请了知名的学者和大师。
第二日，众人准备就绪，通往泽未的大道被受邀而来的人占据，学生和一部分自愿前来的人最后入场。
泽未可以容纳十余万人，今日观众席被坐满。
场馆中心是三层圆形空心桌，最外面一层半径就有百米，圆桌的四周也同样被摆上一排桌子，高处看上去就像是正方形中放进三个圈。
平章就在内圆的主座上，连同在内圆的还有各国主要代表人物，第二圈是学者，第三圈是学校讲师等人物。
夏狸，白林曦在内圈是挨着坐的。
在观众入场环节，两人聊起天来。
夏狸：“白林御主一切安好，我本要去尾光，促进这次粮食交易，毕竟默金的事我最放在心上，但院长亲自来信，推却不得。”
白林曦：“感谢夏御主对默金的态度，默金御主府感到无上荣幸，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白林曦：“听闻夏御主将近五十年没出过落星了，不知落繁人民心中的诉求，您了解多少？”
夏狸微微蹙眉，好奇怎么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夏狸：“这些我不太清楚的，如果白林御主好奇，下次安河访问默金时替我回答。”
这句话表明，你的问题，该让专业的人去回答，毕竟这几年安河主要负责对外，自己的重心是落星本土。
更何况她问的是繁启人民的诉求，这就有些模棱两可了，答案必不是想当然的。
春家和苏家落座后，不好意思和夏狸打招呼，惹得林町一阵白眼，还是夏狸主动的。
珊诺雅和夏狸认识，曾经访问过落星。
两名晚辈向夏狸点头致意。
肴云心想百闻不如一见，确如大家传的那样气质不凡，举止优雅，和白林曦坐在一起，突出一个院有花香各不同。
有了位置的男学子们看到两位御主坐在一起直呼养眼，女学子们有的自叹不如，有些噘嘴道：“她们也不过如此。”
说罢便掏出小镜子整理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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