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问可以给一下你……同学的微信么
单身久了，身边人总是会比你本人着急。
不知道是因为看不惯你太自由，还是因为身上背了kpi。
李园觉得吧，平时话还是少说点为好，记得自己好像昨天才和杨梅说过自己连个相亲素材都没有。
而且母亲大人是怎么将相亲说得跟买个菜似的如此淡定的？
李园试图还价：“我觉得吧……”
李妈当即驳回：“不要你觉得。相个亲而已，又不是让你立刻结婚。”
李园无声叹了口气，“……我不想去。”
李妈实在无法理解李园为什么对相亲如此抗拒，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继续这样下去，她都快像村里人议论的那样，怀疑李园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了。
明明相亲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园表姐只比李园大5岁，孩子下半年都可以上小学了。
再说，在她的理解中，结婚生孩子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总不能由着李园任性，不然老了只剩她一个人怎么办？
“园园，你现在是怎么了？”李妈无比想念以前乖巧听话的李园，深深叹了口气，“以前你很乖的，现在我们说话都不听了。再说了，这也是为了你好……”
因为以前没什么分歧呀。李园想。
李园认真地问：“妈，您理解的听话是指什么？”听从，一切按他们的话做？可是她理解的听话，是指听听他们的看法，最后决定还是自己做。
李妈没有回答，再次劝道：“去看看吧，不合适就算。他是你表姐单位同事家亲戚，跟你在同一个城市，做设计的，也是在互联网公司上班，你们肯定会有共同语言。”
李园：？？？第一次听说设计和运营会有共同语言……
c语言？
“他爸妈看了你的照片很满意，还说你看起来就很文静。”
“您哪来我的照片？”李园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有什么照片，她一向不喜欢拍照的。
“就是你高中毕业照。”
李园稍稍回忆了下毕业照，试探地问：“您确定他们满意的不是班花？”
“班花？”
“就是任莹莹，我记得应该站我旁边。”就是暗恋过靖很多年的那个女孩子。
“你等等，我去看看。”
李妈看完之后：“……我问问去！”
十分钟后。
“他父母满意的确实是你。”
“行叭。”反正肯定就是走个过场。
很快，周六的相亲对象就加了李园微信，微信名很喜感：【嘻嘻】。
他真名叫姚僖。李园备注好后通过了申请，想着相完亲就可以删掉了，就没分组。
对方发来时间地点，李园没什么意见。
·
周一，李园正式入职新公司。
早上从住的地方步行至新公司只要20分钟左右，骑自行车的话就不确定了，因为那个时候共享单车都在路上呢。如果有，那多半是坏的——不是二维码破损，就是车有故障，开锁进度一直停留在95。
9点上班，李园可以8点半起床，路上还可以背大纲5500词。
总算是摆脱了京州可怕的地铁早高峰。
以前在京州的时候，为了省钱，她住的是地铁首末站附近——应该说是附近的附近，因为附近还是贵。
本以为就算通勤时间很长，但起码能有个位置坐。结果她发现，无论她多早到，总是有一大群人比她还早，还是要排很长的队。
好不容易排进去，还是只能站着。
那个时候，背包、鞋子是重点保护对象。因为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一个在门这头，一个在门那头。
……
入职前几天的工作一般以熟悉公司业务为主，通常都不会很忙——运气好的话。
运气差的话，当然是甫一入职就忙得天昏地暗。
所以说运气很重要。
而李园运气一向不好，可能也跟她不爱笑有关。运气一差，自然就更笑不出来了。
不过还好也就开头那么一两天。
以后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义务加班到九、十点，李园心情很好。
当然，互联网公司嘛，想要准点下班也不太可能。不太忙的时候，下班时间基本都在7点左右。
有一次加班，晚上回去晚了点，路上还碰到正在跑步的姜来。
两人一般只是点个头便错身而过。
……
打工人的时间一旦跨过周三，周六就快了。
周六下午。
李园下楼时遇上了过靖。
过靖随口问李园去做什么。
李园有些为难，但又不愿意撒谎。不过相亲应该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便照实说了。
过靖一愣，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李园觉得他的笑点实在是奇怪。
过靖忍住笑，解释道，“我就是觉得相亲这个词跟你不太搭，有点想象不出来。”
“你爸妈要求的吧？”他问。
李园长叹一声，“是的。”
过靖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过去？”
“地铁。”李园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铁站。
“那一起吧。”过靖说，“我也坐地铁。”
李园想起过靖刚刚问她去做什么，于是礼尚往来，“你去做什么？”
“录音棚，配音。”
李园“哦”了一声。隐约记得以前他提过喜欢配音，没想到作为副业坚持到了现在。
知道自己热爱什么并且能一直坚持下去，这让李园很是羡慕。
她很久以前就想过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可是一直找不到答案。
等到开始工作，她终于找到了，答案是退休。
但是想要退休就要搞钱，而且还不少。
不工作就没有钱。
可是打工怎么可能搞到很多钱？
你越努力，老板就越幸运。
……
到站前，过靖诚恳道：“希望你的缘分早点来。”说实话，他还挺想看看李园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实在想象不出来。
“你这是诅咒吧？”李园不明白过靖何出此言。
过靖哑然失笑。
·
李园抵达相亲现场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
一个穿搭挺潮的男生冲李园挥手。
李园走近后看清对方的脸，心里便咯噔一下。「我的妈这是丧心病狂到连未成年都纳入考虑范围了吗？难道因为今天是儿童节？」
男生笑嘻嘻地开口：“姐姐你好，我是姚僖。”
姐……姐？李园表面波澜不惊，语气却带了一丝颤抖，“孩……嗨，冒昧地问一下，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姚僖像是习惯了这个问题，笑容未变，“姐姐放心，我成年了，今年22。”
那就好，那就好。李园松了口气……不对，22岁就出来相亲了？现在相亲行业也这么卷了吗？！
“对了，”姚僖补充，“我大学跟你一个学校的，学姐。”
李园“哦”一声，嘴上说着“好巧”，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22岁……小了4岁。也就是说我大一的时候，他还是个初中生……他家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哦？」
“学姐，你想喝点什么？”
李园听到问话立刻回过神，她看了眼单子随意点了份。
过了一会，李园见他没再说话，便主动提议，“你应该也是被家人逼着来的吧？不过既然来了……”我们是不是得走个程序，统一下口径？
“不是的。”姚僖立刻否认，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李园没说话，耐心等他说完。
“我是自己要来的。”姚僖说。
李园完全没有多想，无甚表情地“哦”了声，继续，“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用性格不太合适这个万能的理由了哈。”李园说完，便问对方，“你呢？”
姚僖打量了下李园，颇为诚实道：“我喜欢眼睛大，身材好的。”
意思就是她眼睛不大，身材不好。
这次李园毫不费力地秒懂。
他的理由这么真实，自己的就显得太敷衍了，还是也写实一点吧。
李园想了想，说：“我喜欢头发多，个子高的。”反正只要反着来就行。
姚僖脸上的笑意凝固，认真反驳道：“我头发一点都不少！而且身高有178cm！”
李园仔细瞧了眼他的头顶，又侧身瞄了眼他脑后的小揪揪，感慨道：“烫头确实能显得发量多，而且还显高，挺好的。可惜我不想剪短发，不然也可以试试，说不定可以再增高5cm呢。”
对发型和身高一向敏感的姚僖瞬间炸毛，“老子……我175！就3cm误差！”
“哦……”李园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自己168cm，比他矮了有7cm！立刻改口，“那175cm确实很高了。”
姚僖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脑子一热，脱口道：“你有多重？我猜有110！”他的逻辑是，你说我身高，我就说你体重。
坐等李园翻脸掀桌的姚僖万万没想到李园竟不以为意，还认真纠正他，“你猜错了，我116。”
姚僖呆愣当场。该说她是乐观豁达呢，还是说她没心没肺呢？
临走前，姚僖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略带讨好地说：“学姐，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刚刚买单的是姚僖，李园算好自己应付的金额，立刻给姚僖的微信转了钱。
姚僖正斟酌措辞，收到微信提醒，立刻说：“学姐，我请你的，不用给我。”
李园不想占对方便宜，催他：“你还是领了吧。”转账不点接收的话一天后还会退回。
“这样吧，”姚僖说，“我想请学姐帮个忙，这当报酬可以吗？”
李园侧头想了想，“麻烦吗？”
姚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那行。”李园接受了，“成交。”
“就是……”姚僖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学姐，你们高中毕业照上站在你左边的小姐姐，她的微信你有么？名字应该叫任莹莹。”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姚僖觉得自己被青春撞了一下，于是想扒上去碰个瓷，他甚至熬夜为以后的孩子想了好几个可爱的名字，比如姚空琦……
本来想说请李园帮忙介绍的，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先加个好友。
如自己所料，她将对方当相亲对象，对方却看上了她同学。
这个梗的经典程度可以和「陪同学去面试，结果同学没过自己却过了」相媲美。
李园的心态稳得一比。
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让姚僖的内心瞬间燃起了希望。
“没有哎。”李园很干脆地答道。她们大学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芳心”无处安放，姚僖满脸落寞，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连续加了三天的班。
李园特意留下等了一会，见他久久不言，便斟酌了下语气道：“你还是把钱领了吧。”
姚僖摇头，“说好的我请，学姐只要回答了都算。”
“好吧，”李园也没办法强迫对方点接收，纠结了一阵只好作罢。她记得隔壁店是卖冰糖葫芦的，于是说，“你等一下，我去买冰糖葫芦。你想吃哪种？”
“不用客气的，学姐。”
“必须客气的，学弟。”
实在拗不过李园，姚僖只好妥协。
几分钟后，李园将一大包糖葫芦塞给他，“今天多谢款待，再见哈。”
“谢谢……学姐再见。”姚僖抱着冰糖葫芦站在原地好久，喃喃道，“遥控器也再见……”
直到上了地铁，李园才想起来，微信虽然没有，但□□应该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班花还用不用。
而且小朋友又没问……
那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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