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窥破天机的钟白马
杨巨目躬身一拜，口称万岁……随即坐了回去，不再开口了。他知道，周帝已然另有打算。
“爱卿觉得，如何？”周帝，依旧不置可否。只不过，此时他的目光，注视着一脸平静，且同样若有所思的齐王羊刃。
“臣以为，交趾王所说联姻一事，是好计策……只不过，小炎阳有癔症，不合适，小苏慕却也因伤不能行走……所以，臣以为，两人都不妥！”
齐王羊刃没有站起来，他仍旧坐在椅子上，倚着靠背，淡淡说道。
……
“杨老四，你！”杨巨目和朱雀异口同声，再也忍不住，呵斥出来。
“二哥，三哥！咱们，同是为陛下分忧……你们且听我细说，如何？！”羊刃的大手一捂脸，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一幕，更使得杨巨目拉下脸来，他觉得羊刃捂脸，是在学他……
……
“怎么？爱卿，也有女儿推荐不成？！我听闻，你可是也有个机警善谋，极擅男妆，脾睨天下才俊的女儿……怎么，不藏着掖着了？”
周帝先是呵呵一笑，继而慢慢直起倚在桌子上的后背，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宋火，真有那么好？还是说，你们当真，信了那个传言，认为他真的能解了这天下危难不成？”
……
“臣以为，若是真的联姻，最合适的，莫过于皇室公主了。倘若陛下赐婚公主，下嫁怀荒世子，该当是最佳选择。”羊刃一愣！他明白了周帝的意思。抬眼扫视一眼堂下众王，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啊，若是联姻，为何不用皇室公主，反而用藩王之女？
羊刃的意思，也很明确。既然，你们争先推荐自己女儿，我又没什么可作安排，那这个好处，我宁愿交于帝王宗室之家……
……
“祜儿，也该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宫中，倒是有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公主。”
周帝意味深长的说道。言下之意，其实已经很明确。他的态度，其实也已经明确起来。
周帝这句话说出来，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没有人再说话了。殿中，再次恢复了呼吸可闻的安静。
紧靠周帝的座椅上，那个剑眉星目，褒义博带的中年人，始终微眯着眼，盘腿坐着，稳如泰山……就好似，他于外界没有丝毫联系，全然沉浸在那一粒微尘世界中……
“蜀王，意下如何？”周帝思忖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周帝没有叫名字，也没称爱卿。刹那间，堂下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移到了男人身上。
所有的目光，都不带任何情绪，没有任何的意念倾向。他们只想听听，这个已近乎修到佛道巅峰的男人，有什么看法……而他的看法，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周帝，代表着那个久不出世的老人……
……
“陛下，北冥的使节，就要到了。”良久以后，钟白马喃喃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仍旧眯着眼，没有全然睁开。
“北冥的，使节？”周帝愕然。
他并不是不相信钟白马未卜先知的本事，而是对于与大周断绝往来三十余年的北冥，竟然派出了使节这件事，觉得有些诧异。
其实不只是周帝，堂下所有藩王，听到这句话，也不禁目光相交，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番，北冥已经打定主意，若是答应他们三个条件，将罢兵休战，永不再犯。”
钟白马淡淡说着，他那半睁开的双目，目光微微向上，就好像已经投射向了整个北冥苍穹，俯瞰着偌大的北冥荒野。
“三个条件？”周帝问道。
这个消息，就连太初老太监在北冥的谍报系统，都没有探听出丝毫动静……可知，定然是北冥的天字号机密。
“其一，准予北冥在河套北部种稻；其二，准开互市，并准予牧人与阴山南侧过冬；其三，北冥要求和亲……”钟白马喃喃说道。
说到最后，他破天荒的带了点情绪，仿佛困倦一般，长出了口气。
……
“仅，此而已？！”周帝用了这四个字来评价。
堂下诸王，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他们想不到，做梦也想不到，北冥竟然提出了议和，且开出如此简单的要求来。
“仅此，而已。”钟白马淡淡道。
他的语气很平缓，声音也不大，甚至有一点如同梦呓一般。但是，没有人质疑他说话的真实性，因为，钟白马从不说假话……出家人，不打诳语……
……
“怕不是北冥的，缓兵之计……”周帝目光苍凉，抬头向上，有些凄然的意思。
一时间，堂下再度沉默下来。
什么是缓兵之计？缓兵之计，就是拖延时间……拖延什么时间？当然是拖延北冥与大周开战的时间……为什么要拖延时间？为什么非要等？北冥想等什么？当然是等，年逾百岁的陈庆之寿终正寝……
周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堂下诸王，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
“可能是。”良久以后，钟白马淡淡说道。
“北冥，想要皇室的哪个公主？”
良久以后，周帝缓缓摇头，有些痛苦的说道。非常之时，饮鸩止渴，也莫过于此。
但是周帝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北冥不是要和谈吗？那就先和谈！北冥不是要拖延时间，要等太傅去世吗……
“他们，不要皇室的公主……”钟白马微眯着眼，语调里竟带着一丝苦笑。
于是乎，周帝的目光，看向了交趾王朱雀，看向了魏王杨巨目……此刻，两人的眼睛里，都有怒火在闪烁……
……
“他们要宋火，要宋火入赘北冥，娶呼延北冥的女儿，呼延婉儿。”钟白马合掌恭敬，缓缓闭上了眼睛。
“咯噔！”周帝震怒，拍碎了面前的桌子……若是答应下来，那岂不是明摆着，将整个怀荒，送给北冥？可是，若是周帝不答应，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攻击不愿议和，戴上穷兵黩武的帽子？！
绵里藏针，这才是杀招！
……
“好！”周帝雷霆震怒，大喝一声！他蓦然起身，扔下一群瑟瑟发抖的宗室藩王，拂袖而去。
……
“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咱四个，也聚聚……”钟白马缓缓起身，扫视杨巨目、朱雀、羊刃一眼，喃喃说道。
“我要吃肉！”杨巨目愤愤说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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