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兔
两人下了车。
这离学校很近，周末很多学生会来这逛街。即使是工作日，也有不少上班族特地过来聚餐。
两人直接上的扶梯。
商场一共有五层，一楼是香水彩妆区，二楼是餐饮区，三楼多是轻奢品牌，再往上是电影院。
刚到二楼，瞥见“新店开张，买一送一”的条幅，辛兔停下脚步。
应赴星也跟着停下：“怎么？”
盯着他看了会，辛兔忽地说：“我饿了，你等我下。”
应赴星不置可否。
辛兔走到店门，点了两分可丽饼。
其实她不饿。虽然没吃晚饭，但中午吃得饱，倒也没什么感觉。反观应赴星的脸，没多少血色，唇也白。
总觉得他也没吃晚饭。
又像是流了血的缘故。
想到这，辛兔侧头，发现应赴星虚靠栏杆，插兜等她。他的黑发荡在眉间，长睫微垂。神情寡淡，像对世间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辛兔也没想到他会耐心等她。
原以为他会直接拒绝，让她不要浪费时间的。
店铺出餐很快。
辛兔接过可丽饼，香气直扑鼻端。金黄的饼皮包裹着鲜艳欲滴的草莓和奶油，中间夹杂着巧克力，看上去秀色可餐。
辛兔走到应赴星面前，递给他一份，“今天谢谢你了。”
应赴星垂眼，没接。
也不指望他一下就接受，辛兔又往前递一点，“我吃不完的。”
“……”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条幅上的子：“喏，买一送一。你那份不要钱。”
应赴星抬睫看过去，正想说话。
“你别磨蹭了。”注意到时间，辛兔将可丽饼直接塞进他手里，“我们还赶着去买衣服。”
说完，她不给应赴星任何的机会，抬脚往前走。
似乎接受了辛兔的理由，应赴星这次没有拒绝，几步跟了上去。
辛兔心不在焉地吃着，余光始终关注应赴星的反应。
见他终于咬了口，辛兔忍不住问：“怎么样？好吃吧？”
应赴星蹙眉：“太甜。”
辛兔神色一僵。
怎么也没想到他回答会这么直白。她莫名有点失落，自嘲道：“是喔。男生好像都不爱吃甜的。”
应赴星没再接话，只是慢慢将可丽饼吃完。接下来的几分钟，辛兔都没说话，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弄巧成拙的事。
两人上到三楼。
应赴星不经意一瞥，停下脚步，忽地唤她：“喂。”
辛兔跟着停下，茫然地看他，“怎么了？”
应赴星从兜里掏出包纸巾，撕开封口，递给她：“擦擦。”
辛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应赴星指了指唇角的位置，懒散道：“沾到了。”
辛兔有点尴尬，伸手去抽纸，动作间，不经意撞上他的指尖。
辛兔呼吸一滞。
少年的体温滚烫，像火一路窜过皮肤脉络。指尖带点薄茧，仿佛把小毛刷扫过心脏，令人觉得心头酸痒。
像带了电流。
辛兔瞬间别开眼，极力地控制呼吸，装作没被这事影响，“有点难抽出来。”
应赴星一瞬收回手，低头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像为了掩饰些什么，他咬字渐重：“不是轮胎都扛得起，这会还挺娇气。”
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怎么连纸巾你都抽不出来。
辛兔接过，擦着唇角，觉得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意思。
“明明是你这口子开得太小了。”
应赴星没接话，抬脚往前走，将她丢在身后。
辛兔倒没心思计较这事，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心脏还跳得有点快，她按上心口，自言自语：“女生娇气哪不对了？”
“……”
总算换上新衣服，辛兔松了口气。这会觉得舒服了很多。不用像刚才老要弯腰挽裤脚了。
辛兔将衣服放到袋子，走出了更衣室。
没在门口看见应赴星，辛兔觉得有点奇怪。不是让他等会，现在跑哪去了？还是他觉得自己太磨蹭，直接自己回学校了。
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
辛兔瞥见应赴星在隔壁店里，失神地盯着一款无人机。
神情看不太出在想些什么。
辛兔松了口气。
见时间还不算紧，就没立刻叫他，想让他再看一会。
像再看得清楚点，应赴星微微俯身。
前台的男柜员连忙出声：“诶诶诶。你小心点，别随便碰。”
辛兔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背脊一僵。
男柜员特地看了眼他卷边的校服衣摆，语气不太好：“你是学生吧。这很贵的，你买不起。”
应赴星站直身子，没吭声。
沉默得像一块生锈的铁。
辛兔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地走了进去。她在应赴星身旁站定，自然道：“我回来了。”
应赴星侧头，发现她已经收拾好了，“走吧。”
辛兔忽地拽住他的腕骨。
应赴星身体一僵，正想挣开。
辛兔直接拉着他，走到男柜员面前，指着那款无人机，面无表情问：“多少钱？”
见她身上的牌子，柜员忙讨好问：“小姐，这是mini新款，3200。现在买，折后3000，很划算的。”
像极不适应。
应赴星眼皮微动，看向她拽着自己的手，而后抬睫，对上她的侧脸。他的声音微冷：“干什么？”
可能是太生气了，辛兔反倒不怕他：“你喜欢这个？”
应赴星有点不耐烦：“随便看看。”
紧攥着他的手，辛兔上下扫视着柜员，“还挺好看的，我也喜欢。”
没意料到这点，应赴星有点诧异：“你会玩？”
辛兔没搭理他，只盯着柜员看。
“小姐，这款自用，或者用来送对象都很合适。”见成交概率大，柜员笑眯眯的，“男孩子肯定也会喜欢的。”
“我想也是。”辛兔瞥了眼应赴星，爽快道：“包起来。”
柜员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应赴星没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神情若有所思。
像在观察她究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见柜员要拿下那款无人机，辛兔轻扯唇角，语气轻飘飘的，“没让你包。”
柜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很贵的。”辛兔上下打量着他，同样的话如数奉还：“你不要随便碰。”
应赴星神情微愣。
男柜员同样僵住。
紧盯着柜员，辛兔忽地一笑：“怎么？觉得不好听？”
“……”
“这不是你刚说的？我以为你很喜欢听呢。”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店内其他客人都望了过来。见经理也往这扫了一眼，柜员脸上闪过一丝羞辱，额上出了层薄汗。
他勉强道：“对不起，是我刚才说错话了，您别生气。”
“你那话是和我说的？”辛兔笑了，“看你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么差。这店用你是不是在做慈善？”
柜员立刻转向应赴星，低头朝他道歉：“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
像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应赴星没有搭理柜员，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他看向辛兔，声音很淡：“时间不多了。”
辛兔神色微顿。
没得到回复，柜员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小心翼翼问：“小姐，您这无人机还要吗？”
发现他似乎压根不把这事放心上，辛兔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只能点到为止：“行了，东西包起来吧。”
柜员终于看到了曙光。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包装利落，然后领着辛兔去收银台付款。
两人出来后。
辛兔拎着品牌袋，又想起那个柜员的冷嘲热讽，心底那股气怎么都下不去。瞥了眼应赴星，发现他还是毫不在乎的样子，情绪又发酵起来。
这会辛兔觉得自己刚像个跳梁小丑。
人根本不在乎被人戳脊梁骨，也不需要她出头。
想到这，辛兔更郁闷了，没忍住说了句：“我看你脾气也没同学们说的坏？”
应赴星瞥她一眼：“你生什么气？”
意思明显就是，他当事人都不气，你气什么？
他这话说得像过河拆桥的白眼狼，辛兔更更憋闷了，“他那么说你，你都没感觉的？”
应赴星轻描淡写：“小事。”
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人，辛兔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不是刚察觉他背脊一僵，她完全看不出他是有反应的。
辛兔叹了口气：“要不是我来了，你不就任人欺负了？”
应赴星忽地道谢：“那谢谢——”
辛兔抬睫看他。
应赴星眼眸漆黑，视线落在她身上，神情寡淡：“你的拔刀相助？”
他这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却全然听不出谢意。似乎为了说得更生动，尾音故意向上扬，听着反倒像在嘲讽。
攻击指数爆表。
“这种场面话就大可不必了。”辛兔不满地嘟囔：“挺不符合你的人设的。”
应赴星蓦地笑了：“你还挺多要求？”
本想继续反驳，辛兔突然想到，要不是陪她来这买衣服，他也不会遇到那个奇葩的柜员。
想到这，辛兔心口那股气全都散个精光。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直接转移话题：“你对无人机很感兴趣？”
应赴星随口“嗯”了声。
辛兔松了口气，继续闲扯：“我还以为除了学习，你对别的都不感兴趣呢。”
“……”
“对啊。”辛兔侧头看他，觉得他喜欢这个有点奇怪：“为什么是无人机，不是别的？”
应赴星神情若有所思，莫名道：“会飞。”
辛兔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像他的风格：“就这么简单？”
应赴星没再解释。
辛兔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察觉到后脑勺的情况，她停下脚步，忽然将手上的购物袋递给应赴星。
还没来得及说话时。
应赴星忽地主动出声：“你到底要我拒绝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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