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杀意
视线一转，灵君瞧见徐应平的桌子上摆着一盘荷花酥。
他喜欢吃荷花酥，她却把荷花酥给自己。
莺儿喜欢琵琶，王生却把琵琶给孙巧儿。
灵君捻起盘子里的桃花酥，吃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
他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莺莺燕燕》第十回结束了，下一场要等下午才唱。
徐应平临时有事，先行告别。
枕绿走过来，坐在灵君的身边：“要不要一起走？”
就在枕绿以为他会拒绝时，灵君微笑着点头：“可以。”
枕绿说：“这戏要唱七天，我想每天都来看。”灵君含笑点头。
吴禄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对他们很是殷勤，还安排了食宿。对此，枕绿表示拒绝，县令大人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
其他客人直接在倚翠微吃饭歇息，等着看下一场。灵君忌口颇多，枕绿索性和他回住处吃饭。
枕绿在倚翠微里光吃糕点就吃饱了，是以没有陪灵君吃午饭，“我先回房休息，你自己吃吧。”
“好。”
枕绿没有回房，转身去了隔壁的院子。
房内，李为说道：“魅奴案有线索了，可本官不想把太子殿下牵扯进来。”
枕绿说：“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李为：“下午的戏我便不去了，你和太子殿下一起去吧。”
“小心吴禄。”
“好。”
枕绿刚从隔壁出来，踏进院子，就看见灵君主动过来找她，“好了吗？”
就吃个饭的工夫，外面的天突然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灵君手里拿了把雨伞，笑着说：“一起走吧。”
从住处去倚翠微只用穿过两条主街道，灵君与她刚踏出门，雨点便落下来了，他手持着雨伞，领着枕绿往巷子里去。
枕绿和他并排站在伞下，衣摆纠缠。
“怎么走巷子？”
天下起了雨，巷子里空无一人，随着俩人走路的动作，泥点纷纷溅在鞋面上。
枕绿知道灵君有洁癖，提醒道：“还是走外面的街道吧。”
“不，就走这里。”话音里隐藏亢奋的情绪。
枕绿心里浮起莫名的不安与燥热，觉得今日的他十分不对劲。
灵君嘴角噙笑：“我很想走这里。”
“好，我陪你。”
枕绿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笑着说：“走惯了大路，小巷子别有一番风味。”枕绿头有些晕，开口说：“我们走快些，戏怕是赶不上了。”
灵君笑着站住脚步：“不急。”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刀刃锋利，冒着寒光。
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意思是说当人们故去后，这些痛苦也都没有了。回头看这一切，都是虚无的。
灵君突然找到了解决自己情绪不受控制的办法，那就是杀了她，看看自己还会不会这般难受。
是的，难受。
她第一次死去，他心里闷得难受，从未哭泣过的他竟然还会落泪。
藏书阁里，她扑进他的怀里，咬他的嘴唇，他依旧难受，心脏狂跳，仿佛不是自己的心脏一般。
胸膛从未跳得这般快过。
她说这叫心动。
她和徐应平言笑晏晏，他更难受了，闷得呼吸不过来。
他想：她死了就好了，只要死了，这些难受的情绪便都没了。
他所困惑的东西，即将化为虚无。
感知到自己即将结束困惑，灵君心里涌起阵阵愉悦与酸胀，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即将淹没他。
他缓缓靠近猎物，准备给她致命一击，偏偏枕绿不自知。
她在倚翠微呆了一上午，明明还好好的，就回趟住处，头脑开始昏昏沉沉了。
随着灵君的靠近，她更晕了。
系统：你吃了他的血液，你们两个身上都中了情丝牵。
枕绿：我什么时候吃了他的血？
系统：亲嘴的时候。
枕绿：？
系统看她要反驳，连忙甩锅：我知道这不怪你，都是他勾引你。
系统：好耶，你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情丝牵同出一体，你们会互相吸引，无规律发作。
枕绿脑子里乱成了一滩浆糊，灵君带着杀意，步步逼近。
情丝牵的作用下，灵君的身上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引着她往他的身上靠。
事实上她真这么做了。
“扶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枕绿搂着他的脖子，声若蚊蝇。
枕绿不仅真的做了，还做了更过分的事。
她扣紧灵君的脖颈，向下一压，对准唇瓣狠狠咬了上去。
系统小脸通红：对，使劲吸，吸了他的血可以缓解。
枕绿叼住他的唇，怕他痛，轻轻吮吸。
灵君一僵，心脏又开始砰砰跳动，因为情丝牵的作用，偏偏甩不开她。
好像，也不全是难受的情绪。
灵君低头看着她的脸，任由她放肆，良久，匕首被收了回去。
让他好好想想。
灵君觉得《莺莺燕燕》这部戏可以帮他解决很多疑问，于是把昏睡的枕绿送回住处，一个人去了倚翠微。
下午唱的是《莺莺燕燕》第十一回：孙巧儿因爱生恨，誓与王生赴黄泉。
台上，孙巧儿给王生斟酒，“郎君，你真的厌弃巧娘了吗？”
王生喝下酒水，为难地说：“你们一个是我的朱砂痣，一个是我的掌中月，我”
他不愿再说了。
孙巧儿：“如果在我和莺儿妹妹之中选一个，你会选谁。”
王生陷入沉默。
孙巧儿：“是了，你现在爱的是莺儿妹妹。”
“再喝一杯罢，郎君再陪巧娘一次。”柔若无骨的手指端起酒杯，送到王生的嘴前。
王生就着她的手喝下，良久，才开口说：“巧儿，是我负了你，待我高中——”
“嘘。”孙巧儿堵住他的嘴，温柔地环住他的脖子：“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还做数吗？”
“做数的，自然是做数的。”王生连声说：“只要巧儿愿意回来，我愿意和你们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你们？”她凄凉地笑了：“我们三个人？”
“是。”
“可你答应我，是和我一个人生生世世在一起。”孙巧儿环住王生，苍白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鬓角，眼露寒光：“既然你做不到，那就去死吧，我们一起死，去地府做夫妻。”
说着，匕首落下，径直捅向他的后心。
灵君情感淡漠，看不懂台上的爱情是什么，只知道他们做的事能给自己解惑。
身旁的李三叹息：“要是没有莺儿这个人就好了。”
“为何？”
李三：“如果没有了莺儿，哪来这么多事。”
“是吗？”
李三：“是啊，王生喜欢什么？美色呀。”
是，她喜欢美色。
灵君想。
李三：“他既然有了孙巧儿这位美色，为何会变心。”
灵君沉思：“因为莺儿出现了。”
李三：“对，更确切地来说，莺儿更美。”
灵君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三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这种狐狸精最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灵君突然问：“你看徐秀才如何？”
“徐秀才是谁？”
灵君：“今日坐在戴着幕笠公子身边的那位。”
李三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那人文质彬彬，笑起来嘴边有两颗酒窝。
“他呀。”李三实话实说：“长相秀气，笑容温柔，看起来是位不错的人。”
“不错的人”
灵君复问：“我与徐秀才相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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