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摔下
万兴大厦最顶层。
铁岁锋变成了一只满身裂纹，冒出阵阵黑烟的恶鬼，双眼迸射出一道绿光，所过之际，一切都被撕裂，成为灰烬。
谭灵眼见这光冲自己扫了过来，急忙在天花板上往反方向爬去, 想要躲闪。
可肢体的动作，怎么比得上目光？
只是分秒之间，幽绿的光芒扫过，谭灵感觉到一种猛烈的剧痛袭来，被照到的地方犹如被火烤过，痛的出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谭灵发出，竟和那洋馆女鬼一样，怨恨又尖锐。
开裂。
撕毁。
裂纹首先从谭灵的胳膊上出现，随后一点点蔓延, 朝身体传染过去。
忍受着那好似能撕开灵魂的剧痛，谭灵咆哮出声：“顾三三，你还在等什么啊？快定住他！”
顾三三被撕毁那张脸以后，就一直在处于观望的状态，因为她似乎已经有些犹豫。
恶鬼附身的敌人，太过恐怖，她就算给出帮助，他们能够战胜吗？
但没有迟疑太久。
顾三三意识到，就算自己跑了又如何，以他的秉性，就算是远走千里，也肯定会被揪出来。
既然这次和谭灵一起出手，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么死于谭灵的诅咒，要么现在被一起杀死。
谁都想活的更久一点。
“拼了！”
顾三三咬紧牙关，突然伸出手来, 将脑后那张鬼脸扯了下来。
似乎是一种诡异的能力。
她将脸皮拿下，没有鲜血，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像拿下面膜一样，轻松又快捷。
很快，顾三三手里多出一张两颊开裂，牙床外露的恐怖鬼脸。
因为刚才下定决心的原因，她居然将这鬼脸戴在了自己的脸上，覆盖住原本那丑陋的长相。
换脸。
每张脸，都代表着一种身份，一种能力。
鬼也是如此。
顾三三现在对于灵异的掌握并不够，如果直接盖上鬼的脸，那么她很快就会成为一只真正的鬼，失去理智，胡乱杀人。
但如果在鬼脸下面垫上一张人面，就还可以勉强撑住一段时间，使用更强的灵异。
这种方法，顾三三本不会轻易使用，因为鬼脸会逐渐侵蚀人面，这样做，就等于将一条人命送给鬼。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选择。
事情已经发生了，要么铁岁锋死, 要么他们两个死，别无其他可能。
而随着那张属于鬼的面皮被盖上，顾三三的大脑有些混沌，感觉有些朦胧的记忆出现，侵入到自己的脑海。
那是一个黑暗的夜晚。
火光冲天。
无数人举着火把，嘴里高喊着什么“下地狱”，“烧死她”。
树桩上绑着一个女人，被烈火焚烧，喊声撕心裂肺，那种肉眼可见的恨意好似穿过时间，来到了现在。
“饿...好饿...”
已经是恶鬼长相，顾三三下意识的开始了呢喃。
那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带着迷茫，好似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但进食的欲望却刻在本能当中。
木讷的转头。
顾三三下意识的看向了铁岁锋和谭灵。
下一刻，二人被这张鬼脸看到的瞬间，就好似失去了对身体的感应，一种恐惧从内心散播而出，支配了整个身体。
“该死...这家伙看着我干什么？”
谭灵现在有苦说不出，面色痛苦到了极点。
他确实是叫这个顾三三赶紧出手，但没让她看自己啊？
现在铁岁锋也正看谭灵，那种撕裂一样的诅咒已经作用在自己身上，本来够痛苦了，她又给加了一重定身。
这他妈是什么队友？
晦气。
“恩？”
铁岁锋意识到身体没法动了，连话都说不出，心里有些意外。
恶鬼附身的自己，应该不会被顾三三那张鬼脸影响到这种程度，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稍稍转动一番。
带着这样的疑问，铁岁锋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顾三三。
他看见了一张丑陋的鬼脸。
她目光呆滞，步伐僵硬，正缓缓的朝自己走过来。
“有意思，她居然也让这张鬼脸代替了自己？”
铁岁锋意识到了什么。
这女人有着换脸的能力，早些年间收集到了一张鬼的脸，用于自保。
这次，她是已经没有了退路，才会走此险棋。
真正的鬼和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定住身体的能力，由恶鬼用出，比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有效，她朝着那家伙去了。”
看到顾三三的行动路线，天花板上的谭灵心里一松。
还以为她是想把他们两个一起杀死，看来自己错怪顾三三了，她现在应该是处于被鬼影响，但存在着一些属于人的本能，还是下意识的去攻击铁岁锋。
这样一来，就可能还有机会？
如果顾三三能让铁岁锋分神，自己就还有可能，砍下他的鬼头。
“倒是有些低估她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鬼走来，铁岁锋双眼微微一动。
她现在两颊开裂，露出丑陋的红色牙床，以及一口漆黑的牙齿。
要是走近，她绝对会攻击自己。
暂且不知道能力如何，保险起见，该让她就此止步了。
想到这。
铁岁锋眼中的绿光大盛，但没有转移目标，而是身体的裂缝似乎发生了变化，也开始发光，冒出更多的浓烟。
刹那间。
他好似成为了一个人形火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了周围的物体，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光圈。
绿光所到之处，一切都开始出现裂纹，又慢慢变成腐烂的灰烬。
这是，灵场。
极具破坏力的灵异场域。
而在光圈出现的那一刻，正在朝铁岁锋接近的顾三三止步了，似乎感受到了出于本能的危险。
哪怕意识被鬼操控，它也不愿意进入到这光圈之中。
于是，她木讷的双眼掉转，看向了所在墙角的刘长，又朝他走了过去，转换了目标。
因为视线转移的原因，鬼没有再盯着铁岁锋和谭灵看，他们两个恢复了行动能力。
“铁老大，救...救我！”
刘长看见那鬼东西路过铁岁锋，朝自己来了，吓的大叫出声。
毕竟是自己产业的打理者，得力干将。
他的生死，铁岁锋不能不管。
“烦人的东西。”
铁岁锋将目光从谭灵身上移开，照向了顾三三的双腿。
只是短短几秒。
她的双腿出现裂痕，又咔嚓一声折断，下半条腿成为了飞灰。
铁岁锋往前走了一步，蒲扇大的手抓起顾三三的脖子，本想直接弄死，但看见脱困的谭灵似乎有要跑的意思，就准备将她扔出了办公室，先料理主要目标再说。
于是。
铁岁锋右手一甩，就这样给顾三三扔了出去，砸碎玻璃，从十八楼摔下。
“轰隆”一声巨响。
她头先着地，砸到了楼前的空地上。
一个人从这种高度摔下，正常来说会摔的七零八落，碎片溅射一地。
但顾三三似乎因为那张鬼脸已经侵蚀了身体的缘故，并没有直接摔成一摊零碎，只是吐了一口血，肢体怪异的扭了几个角度。
被这样一摔。
顾三三脑海中原先那幅夜里烧人的画面隐去少许，属于本我的意识似乎就被这样拉了回来。
“我，我还活着么？”
嘴唇微动，顾三三嘴角不断流出红色的血，眼睛看着天空。
绿色。
天空是绿色的，幽然又死寂，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
花费一段时间，顾三三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似乎从楼上掉下，摔到了这里。
挣扎着想要站起，顾三三却才发现，腿已经没有了，胳膊也好像扭转变形了一般，有点不太好用。
缓了一段时间。
脑海中那段记忆又席卷而来，顾三三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她知道，属于鬼的部分已经开始影响自己，如果不把这张鬼脸取下，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只鬼。
但。
自己现在能活着，全靠鬼的力量支撑。
拿下鬼脸，自己马上就会因为脏器毁损，骨骼折断死亡。
“谁来...帮帮我。”
顾三三无助的躺在地上，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周围。
这声巨响引来了无数行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都是拿着手机拍照，或者录制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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