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险沐皇恩

我万万没有想到崇祯旧事重提。比起白天的轻描淡写的略过，这时候，只有我和他，却在这龙榻之上，这危险的信号——让我瞬间就紧张起来，我连忙提示他，“皇上，我出身卑微，不过是秦淮河畔的一名歌女，不敢污——”

        不等我说完，崇祯就打断我，“不要拿那一套说辞来搪塞朕。巾帼英雄梁红玉也出自教坊，朕不在意这些，朕相信你也不是在乎这些俗世身份的人。朕要听实话。”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的看着我，让我无处遁形。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找的人，他要一心一意待我，是愿意为我付出性命的人。”

        崇祯的手渐渐松开，他是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就算他一心扑在朝政上，后宫里也还是有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等嫔妃。身为皇帝，天下之主，做到一心一意都不可能，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个女子付出性命呢。

        “你倒是很敢讲。”崇祯倒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此时空气中已经没有了方才危险暧昧的气氛，我坐直身子，正要退下，崇祯却说道：“你既是秦淮的歌女，那给朕唱首曲子好么？”

        我暗叹一口气，强笑道：“皇上想听，圆圆岂有不唱的道理？”心中只有又盘算起来，寻首什么样子的歌好呢？忽而想起谢雨欣在《剑侠情缘》中的“天仙子”一曲。那首曲子虽然有些老了，但悠扬深远，令人回味无穷，最主要的是它突出的是声音，配乐少了倒也不显得突兀，这样的曲风应该还是能让古人接受的。

        我福了一下，立好后，缓缓歌起：

        冰雪少女入凡尘

        西子湖畔初见晴

        是非难解虚如影

        一腔爱一身恨

        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挟酒江湖行

        多少恩怨醉梦中

        蓦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幕几棵松

        几层远峦几声钟

        ……

        声音在空旷的宫中回荡，颇有些山峦回声的效果。

        一曲歌罢。

        靠在那的崇祯有些慵懒，一言不发，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悠悠叹了声，“江湖飘零，仗剑行走，在朕看来却是神仙般的日子。有时候，朕也会想，若我一直只是个闲散王爷，没有从先帝手中接过大明江山的重担，或许也挺好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崇祯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平心而论，崇祯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君主。只可惜，生不逢时。我想到马上就要风雨飘零的大明，想到崇祯最后的结局，免不了有些唏嘘。

        崇祯侧身看我，忽而笑了，“你为何看朕的眼神里都是同情？朕也就是随口一说了。皇兄皇嫂把这江山托付给朕时，我便一刻也不敢松懈。”

        “是，陛下是个好皇帝。后人自会有公道评说。”历史始终是历史，我自问自己只是这个时代的匆匆过客，既然改变不了什么，便要做个合格的过客才是。

        崇祯顿了顿，忽然伸手握住了我，“圆圆，在你没找到那个人之前，就在宫里陪朕吧。”

        “啊？！”

        大约又看出了我的紧张，崇祯解释道，“你别怕，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觉得你很特别，和你在一起，朕觉得很轻松，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陪朕说说话就好。”

        我心中仍是忐忑，但崇祯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后来竟然直接就这样牵着我的手睡着了。许是连日来有些心力交瘁吧。我被他这样牵着，试着抽了抽，却反而被他拽得更紧了。我其实也很累了，只好调整了一下坐姿，斜靠着他的床榻，任由他拉着我的手，就也这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睡梦中，那个白毛又跑了出来。

        我这一次急不可耐地奔向他，“喂，喂，终于见到你啦，我是不是已经成功打开了时空之门？可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又走啦？”

        白毛笑得一如既往的邪魅，“程度不够啊，不足以支撑打开时空之门所需要的能量啊。”

        “kao!还能量！咱们是穿越言情，你别给我整科幻！”

        白毛笑嘻嘻地揪了揪我的鼻子，“加油哦，能量够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送你回去……”

        “喂——”这家伙总是这样来去无踪。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才发现崇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天已经大亮，我的身上却是搭着一条雪白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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