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动静
对于这个结果,章银并没有感到意外。
为了今天这个机会，每天上完工之后，他都借口要学习,留下来观察整个流水线的工作，而后察觉到问题,最后才做成方案的。
这个方案是从他进厂之后就开始想的，但是一直到现在才成型。
等郑振光离开之后，韩甲禹高兴地过来拍了拍章银的肩膀，声音难掩兴奋：“章银，好好干！”
他果然是有眼光的。
这个章银,才来工厂半个月,却给了他两个惊喜！
虽然郑总没有明说,但是据往常的经验，他做为伯乐，也是有奖励的。
“你可真给我长脸。章银,你好好干,以后可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副经理！”韩甲禹又兴奋地说着。
这才半个月啊,章银就献出这么好的方案,再久一些，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案？
他有预感，章银的成就肯定不止这个。
章银点头,表示不忘工厂和韩经理的培养，他会好好干,报答工厂。
他也不是那些不懂人情往来的,立即说要请韩甲禹吃个饭。
却不想，韩甲禹摇头，随后笑了笑,说：“应该是我这个做经理的请客！你给我一个这么好的方案！回头我跟食堂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准备大餐，我们整个车间一起吃个饭。”
请客只能在工厂的食堂里，不能出去外面。车间里足足有一百多号人，去外面的吃一顿的话，他两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还不如在食堂里吃，到时餐费直接报销即可。
章银点头。
不用他自己出钱请客吃饭，自然是什么都好的。
于是，当天晚上，韩甲禹和章银还有整个车间的人一起吃了一个热闹而丰盛的晚餐。
第二天早上，章银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协助韩甲禹一起将这个方案推广开来。
因为有总经理的支持，还有前两次试验，所以即便有些工人心里不愿意，想暗中下绊子，但是谁也不敢出头。
毕竟这是私企，不是国企，犯错了，特别是重大的错误，是可以直接开除的。
谁也不敢拦阻韩甲禹和章银的改革，也没有这个胆。不过，他们不敢明着跟韩甲禹和章银对着干，却敢暗中去找郑振光。
这不，午饭之后，一个叫郑立丰的青年男子立刻就跑过去郑振光的办公室。
郑立丰人长得矮，胖，虽说只有二十三岁，但是肚子已经有一小圈肥肉，并且，他的头发隐隐有秃头的趋势。
郑振光刚吃完午饭，正准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他刚将筷子放下，郑立丰就过来了。
郑立丰眉头皱了皱，喝着：“不是让你不要上班时间过来找我吗？”
“叔，我也不想上班时间过来找你的。”郑立丰一听这番类似指责的话，脸色一垮，立刻委屈上来，“但是我昨天吃过饭回去已经很晚了。你晚上要去应酬，很晚才回家。”
“我要是现在不过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你家才找得到你。”
他也不想上班时间过来找他叔的。
他知道他叔不想别人说闲话，怕对自己有不好的影响，所以一般是禁止他们过来找他的，他不可能明知故犯。
郑振光一声，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问着：“那你今天过来是想做什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郑立丰更委屈了，他耷拉着耳朵，抬头看了看郑振光，而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郑振光看到他这一副姿态，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有话就说，不要扭捏做这一番姿态！”郑振光喝着，“这像什么样？”
一点男子汉的气势也没有。
这也许就是他这个侄儿二十多快三十都还没有找到老婆的最主要原因。
本来就又矮又胖了，身上还没有半点男子气概，这哪里能行？
“叔，你之前不是说了，车间副经理的位置是留给我的吗？怎么就给一个才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毛头小子？”郑立丰一听，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就将心里的不满给说出来。
那个位置是留给他的，他进厂的时候，郑振光就说了，这个位置是留给他的，要不然，以他堂堂大专生的身份，他是不可能留在工厂里做一个普通的工人的。
他就是因为这个位置而一直工作到现在。
郑振光一听，眉头皱得老紧，脸色也沉得厉害。郑立丰看到这里，有些害怕，不过想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叔，于是仍是壮着胆子站在那里。
“我是说过那个位置是留给你的。”郑振光沉着脸，狠狠地瞪了郑立丰一眼，说着，“但是你看看你，你是工厂里第一批工人，都工作两年了，却没有什么长进。”
“你这样，我怎么敢将副经理的位置让给你？”
“就算我真的强硬让你坐上那个位置了，你有那个本事让工厂里的工人服从你的管理吗？”
“你真的能指挥得动他们做事吗？”
郑立丰一听，立刻叫嚣着：“我不行，难道新来的那个章银他就能行吗？”
“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我肯定能让工人们服从我的管理！肯定指挥得动他们做事！”
他成为副经理之后，那些人怎么可能不服从他，他怎么可能指挥不动那些人做事？
真到那时，谁不听话，他就辞退谁？
每个月给那群瘪孙那么工资，他们还想不听他的指挥？
郑振光失望地揉揉大阳穴。
他这个侄儿，没有什么本事，却眼高手低，口气大得很。
但凡他愿意好好地干活，他早就坐上那个位置了，还轮得到别人捡漏？
“这事已经决定了。”郑振光说着，“你现在跟我说也没有什么用。要怪，就只怪你不好好努力。”
“行了。出去吧。”
“我不出去。”郑立丰一听，急了，梗着脖子说着，“我进厂之前，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说那个副经理的位置留给我。我都工作两年了，你却反悔了。”
“我就不出去！”
那个位置是他的，而不是那个叫章银的。
心心念念的位置被别人抢了，他才不走。反正今天郑振光不给他一个交待，他是不走的。
郑立丰难受得再揉揉太阳穴。
他就不明白了，他这个侄儿，怎么就变成一个无赖了？
这种无赖的做法，他怎么可能放心将那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
“你想留在这里，那就留吧。”郑振光叹了一口气，说着，“反正我已经将决定给公布出去了，昨天才公布，今天就更改，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人家章银拿出的方案，能有效的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你要是能拿出像章银这样的方案出来，别说副经理了，就算是副总经理，你也做得。”
“问题是你能拿得出来这么好的方案吗？”
并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侄儿，只是自家侄儿有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要拿着像章银那么好的方案，简直是痴心妄想。
本事不大，要求挺多。
郑立丰：……
这么好的方案，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要是他能拿得出来，今天也不会在这里了。
这不是明显为难他吗？
郑立丰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口气不上不下。
郑振光不理他，低头将自己桌面上的碗筷收拾好，放到一旁，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郑立丰。
郑立丰被他看得败下阵来，只得离开了。
郑振光冷哼一声，而后幽幽地看着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立丰出去之后，正好碰上从旁边走过来章银，他狠狠地瞪了章银一眼，故意走到章银身边，想重重地撞过去。
可惜章银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早就提防着，见他撞过来，就往旁边一闪。
郑立丰扑了个空，他力度太大，速度太快，根本就刹不住车，直接就撞到旁边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
章银听到这个声音，都替郑立丰觉得痛。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而后看也不看，走开了。
等郑立丰回神，再想找茬，发现人已经走远了，这会儿头正痛着，想追也追不上。
郑立丰只得恨恨离开了。
章银对于这一小段插曲毫不在意。
他短短时间内就升到别人几年都升不到的位置，收到别人的羡慕嫉妒恨是正常的，对此他毫不以外，也不会在意。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学习别人工厂的工作流程，产品品控管理，人员管理还有成本管理等。
升到副经理之后，他比之前要忙，但是在忙碌当中，他也在不断地汲取知识，不断地提升自己……
这日，轮到章银休息，他不像前两周那样留在寝室里，而是回了他的工厂那里，看看工厂的工程进度。
进度还算是比较快的，当然也是因为他钱给够的原因。
莫墨正在旁边边干活边监工，看到章银过来，将手中的活干活，这才朝章银走过去。
“章银，你怎么回来了？”莫墨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着。
这天可真热。
鹏城这边七月份的天气可比江林市七月份的天气要热一些。
章银看了看他黝黑的双手和黝黑的脸，沉默了一下，而后问着：“大太阳的话，你就在旁边的看着就成了，不用亲自下场干活。这太阳太晒了。”
莫墨盯着自己黝黑的手看了看，停顿了一下，而后说着：“不要紧。我没有对象，黑点就黑点了。再说了，光坐在一旁看他们干活，我这心里也不舒坦。”
“这做水泥工累点就累点，但是还是挺有趣的。”
“我之前在乡下插队做知青的时候，也帮老乡干过活，也会砌砖什么的。”
章银没有说些什么。
他巡视了一下工地，又看了一会儿账本，而后让莫墨继续监工，他自己则是去商场买了一些护肤品等，等下一次休息再拿给胡采薇。
晚上和莫墨一起吃饭的时候，章银说到自己现在已经是那一个工厂的车间副经理，莫墨震惊地手上的筷子都掉到桌子上了。
他嘴巴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一副模样极其好笑。
章银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墨这才回神，他将筷子捡起来，喊服务员重新换了一双筷子，这才不敢置信地问着：“章老板，你才去了半个月，这就当上副经理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
章银点点头，说着：“是的。你没有听错，我当上车间的副经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淡，没有一丝骄傲与自得。
莫墨顿时双眼瞪大，震惊地看着章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弄了一个方案给他们，帮着他们提高效率，减低成本。”章银解释着，“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顺利当上副经理。我之前还帮着他们修好一台机器，生产车间的机器。”
莫墨下意识点头，而后回过神来，问着：“你连修机器都会？你是怎么会的？”
“我是学物理的，物理这东西，有些知识是相通的。”章银应着，“所以会修不奇怪。”
章银默默地看着章银一会儿，只觉得自己手上的排骨不香了，他埋头吃饭，过了一会儿，莫墨这才有些迟疑地问着：“章银，你看我要不要去读夜大？”
“有一个自考中专。”
“回校学习我已经不想了。就我现在这状态，就算真的回校，也学不到什么，再说了，那个文凭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
“只是我想多学一点知识。”
在章银的身上，他看到知识的重要性。
大家都是同样的背景，同一个大院里长大，同样的学历，然后又差不多同时下乡，甚至他的生长和生活条件要比章银好许多。
按道理来说，他未来的发展要比章银好许多的。
但是现在，他和章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他再不努力一些，以后差距更大。
而造成这一切，全是因为章银读了大学，肚子里的墨水比他多得多。
章银惊讶地看着莫墨。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也劝过莫墨学习，再去读书，但是当时莫墨毫无犹豫地拒绝了他。
现在，莫墨竟然想去学习，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莫墨被章银这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没有逃避，解释着：“我现在深深地感觉到知识的重要性。章银，我想多学一点知识。”
趁着现在还年轻，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他想多学一点知识，要不然，他和章银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他和这个时代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然后慢慢地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多学一点知识是好的。”章银说着，“现在社会发展得那么快，脑子子里的知识少，以后肯定不会用。”
章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要不，你读成人大学的时候，选的专业就选管理。”
“横竖你以后都会走上管理这一条路，学点管理，多点理论知识会更好。要是你还有空余的时间的话，我建议你学一门外语，比如英语。”
“洗发膏和洗发水的效果那么好，我不可能只做国内生意，以后肯定也会做国外生意。”
“以后还指不定还需要外派人出去做业务。”
莫墨立刻就懂了。
只是懂归懂，他还是想摇头拒绝。
外语对他来说太难了。
“就读英语吧。”章银询问道。
莫墨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他其实不想学的，但是想到洗发膏和洗发水那神奇的疗效，想到章银短短时间就积累了大量的钱，他不得不点头。
再不努力一些，他真的会被章银抛得老远。
莫墨第二天晚上就去报一个成人高考班，还报了一个英语培训班，正努力读书。
而章银，则是当天夜里就返回工厂。
他现在已经升级做副经理了，宿舍也不是之前那种几人间宿舍，工厂单独给了他一间小房子。
这也让他有单独的私人空间。
不过，在回工厂的半路上，他听到路边发生的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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