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魏国公府

潘掌柜闻听此言就知道这妇人口中的老夫人来头不小，非常知趣地笑道：“您先坐着喝茶，我这就请去！”

        吩咐了白鹭几人，去后院跟乔氏说明，自打开了这店，乔氏从未露面，一直在后面教习绣娘做些绣活，今见有人来请，听来头不小，恐对方不便，只得亲自来了，敏嘉刚吃完煎饼，听说此话，哪里放心地下，忙收拾了跟着来了。

        雅间的婆子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一位夫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玫瑰紫菊花刻丝窄袖褙子，眉如柳叶，目如秋水，面若满月，唇如桃瓣，端的楚楚动人，竟是个大美人，美人旁边一个小丫头，八九岁的样子，跟这位夫人有几分相似，比起母亲的温婉，多了几分灵动，眼下年纪甚小，看不出多少，便笑着站起来，“没想到乔记的东家是个年轻的姑娘，真是个妙人。”

        乔氏连忙领着敏嘉给她施礼，那婆子开门见山笑道：“我乃魏国公老夫人的陪嫁婆子，众人都叫我平妈妈，皆因我家大姑奶奶生辰要到了，正为寿礼的事发愁，家里左右拿不定主意，大姑奶奶是见惯了荣华富贵，老夫人就想着给她在民间寻寻，这不听说你这边东西好，就来问问。”

        乔氏忙道：“我这里东西粗糙，只怕不入贵人的眼。”

        平妈妈笑道：“可是谦虚了，我刚刚在店里细细地瞧了，确实雅致，配色好，绣工好，样式新，难为偌大的都城卧虎藏龙，竟在这里盘着！”

        一席话说得乔氏不好意思起来，只得道：“妈妈需要什么衣裳，尽管吩咐，我必尽力做了。”

        平妈妈笑道：“我们大姑奶奶刚有了身孕，贵重繁复的也穿不了，只轻便素雅些的常服便衣就好，再做几身寝衣，不必绣太多花，你们也不用急，左右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乔氏一一应了，又问了大姑奶奶的喜好习惯肤色等，平妈妈才走了，敏嘉当下就差乔安去打听了一番。

        两日后，乔安回说：“这位平妈妈出自魏国公萧府，说起这魏国公乃当日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功臣，建国后，太祖皇帝大封功臣，这位正是封了八公之一的魏国公，历经三代还未衰败，皆因历代魏国公男儿都在外征战累积的军功，是大宋的护国柱，不过魏国公人口凋零，尚有太夫人云氏，乃荥阳侯府嫡出大小姐，生有两子一女，长子萧晟正是如今的国公爷，次子萧昙英年早逝，留下一子一女，小女儿嫁到金陵安阳侯府，萧晟倒是生了两子两女，世子萧灿，次子萧煜，只可惜世子早年战死，只留下一子，次子尚未成亲，听说是个混不吝的，连国公爷都没法，没听说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就不管了，在五成兵马司挂了一个职，至于两位小姐，大小姐早年入宫，如今是宫中的淑妃娘娘，颇受圣上喜爱，育有四皇子，今年十四岁，二小姐是庶出，远嫁梁州，二房的萧烨随国公爷在边关，唯一的小姐待字闺中。”

        乔氏听了叹息一声，纵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也是拿了多少鲜血换来的，这样的家族理应叫人敬仰的，敏嘉心道，难怪那位平妈妈一口一个大姑奶奶，想必就是宫里的那位淑妃了，这可是顶顶的贵人，国公府竟然来他们店里做衣裳，顿觉受宠若惊。

        萧家是如何得知乔记绣坊的，那得从裘家说起，裘大人的夫人卞氏是出了名的河东吼，仗着自己娘家的势力，把个裘大人拿捏地死死的，裘大人表面顺从，背地里在外面养了多少外室，这马氏只是其中之一，因她柔媚温顺，又放得下身段，颇得裘大人的喜欢，不过一二年里就生下一个小子，裘夫人知道后大闹了一场，饶是搬出了娘家人，可是裘大人的母亲尚在，裘老夫人见马氏身家清白，本不喜卞氏霸道强势，硬是做主把马氏母子接了回来，马姨娘服侍婆婆越发用心，把卞氏气得直瞪眼，也不知马姨娘怎么听说的乔记，做了几身衣裳，老夫人夸赞她穿衣得体大方，就连裘大人都夸她有当家夫人的气质，这事叫卞氏知道了如何忍得，打听了缘由，这才有了乔记那出，之后她自己来乔记定衣裳，却不许马姨娘来，这事在都城贵圈传开，成了众夫人小姐茶余饭后的谈资，魏国公府的婆子把这个当做笑话说给老太太听，云老太太听完后说，娘娘的生日快到了，从前咱们给她送的寿礼不过是书画屏风摆件，如今她有了身孕，不如就去乔记瞧瞧，给她做两套便衣，穿着舒适就好，平妈妈应了。

        想到这位大姑奶奶，平妈妈只得叹息一声，萧家的两位姑奶奶，一个远嫁，轻易回不来，一个近在咫尺，却甚少见面，想当年萧家的大小姐艳冠都城，名声太大了也不好，叫皇上看上，选进宫里做了娘娘。

        乔氏敏嘉听说是为淑妃订的衣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敏嘉画了几身便装，因淑妃有孕，特意做了两套高腰唐服，上身短褂，下身印花长裙，前些日子研制出来的面料这下派上了用场，用全棉真丝做了几身睡袍，款式有系带长袍，有上衫下裤，颇有现代睡衣风格，绣花简便了许多，只在领口袖口做了装饰，几日后差潘掌柜领着周祥去国公府送图纸，云老夫人瞧了满心喜悦，直说好，潘掌柜很会说话，说是店里新出的款式，料子也是市面上没有的，老太太一高兴一人赏了一把金花生，得知店里有了新料子，只送了些绣线和点缀的水晶珍珠玛瑙等材料。

        巧的是，陈铁匠那边预定的锁边机已做好了，敏嘉试了试觉得可行，付钱抬了回来，绿梅裁衣服，绣兰用缝纫机缝合，敏嘉锁边，乔氏带着绣雅两个做刺绣，碧桃打络子，几个人忙乱了一个多月方完工，敏嘉订好了水晶珠片，绿梅笑道：“不愧是国公府，好东西就是多，这些水晶珍珠玛瑙，一看就不是凡品，外头买不到，缀在这花蕊上美的晃眼。”

        碧桃笑道：“正是呢，你瞧这一件却好看，既显身子，又不臃肿，咱们还没见过这么穿的。”碧桃指着唐装笑道。

        绣雅笑道：“我却喜欢这些寝衣，摸着忒舒服，若是穿着睡觉不知多好呢！”

        众人说说笑笑，一件一件搭配打包好了，装盒子叫潘掌柜领着周祥送上门去。

        老太太见了十分惊喜，几位服侍的婆子丫头都说好看，老太太笑道：“当初见了那画就觉得好，如今见着衣服比图上还好看百倍。”说着就有一个婆子端了银子过来。

        潘掌柜笑道：“我家夫人说了，能为公府效力，给贵人做衣裳是她的福气，叮嘱小人万不能收老太太的银子。”

        老太太道：“这如何使得，难为她忙活了这么久。”

        潘掌柜道：“不瞒老夫人，自打平妈妈去了我们店里，我们夫人得知贵府乃是德高望重的国公府，历代男儿为国征战，夫人说，谁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头肉，为了大家舍了小家，为了大宋的百姓能过安宁的日子，贵府不知舍弃了多少父母妻儿团圆相聚的日子，这样的人家叫人敬仰，想必老太太也是有大义的，我们夫人说了，往后贵府定做衣裳分文不取。”

        一席话说得老太太红了眼圈，没想到她一个老太婆的心思却让一个不相干的绣娘说中了，心中对这位乔夫人有了几分好感，笑道：“难为你们夫人心灵手巧，胸中却是有丘壑的，做生意赚钱是天经地义，怎好叫你们白费心血。”

        潘掌柜笑道：“夫人说，贵府必不是缺这点银子，这是我们夫人的心意，其二，我们远道而来，在都城中无亲无眷，若是都像贵府这样的人家，我们自然是不担心的，只怕身不由己，开罪了贵人，望老太太提点一二。”

        老太太听了，马上明白了潘掌柜的意思，这乔记是想求他们国公府做靠山，老太太也能理解，平头百姓要想在都城站稳脚跟是极难的事，既然人家求上来，又是本分人，何不应下了，因此笑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乔夫人虽未见过，平妈妈说是个温顺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叫我喜欢，往后若是有为难的事就来府上。”

        潘掌柜听了千恩万谢地走了，回去跟乔氏回禀之后，乔氏也高兴，没想到就成了，其实本来乔氏也没打算收银子，只是求国公府做靠山的事是敏嘉想出来的，乔氏也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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