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吵架
“你来了。”欧阳蕊讨好地甜笑，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太子李盛宁走到贵妃榻前，腿靠着榻边支撑，一手扣住她的下巴，一手抚着她的鬓发，“你今天也是这般对朱泽笑的？”
见他笑得温柔，她更不敢大意，小腿肚打颤，“我……我没有，我戴着皎纱呢，不信，你去问朱泽。我一直戴着，而且我只出现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真的……”
见他不信，她都要指天发誓。
握住她的小手，他放到唇边吻了下，黑眸一直紧锁着她，“以后——”
见状，她马上保证，“以后我再也不去见朱泽。”
他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为什么还要找他为你写诗？”
她瑟缩着，躲闪着想后退，但又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终是气鼓鼓地委屈说：“哼——谁叫你不理我了，我……”
在他阴沉的眼神下，她乖乖闭口。
他邪笑着，“我不理你，你不去找我，反而去找为你写诗的探花郎。”
第一次见他俊美的脸上出现这么诡异的邪笑，欧阳蕊眼皮直颤，“我……”
柔软的唇虽笑着，可那双桃花眼中满是严肃，“欧阳蕊，你到底要干什么？”
被他的变化刺激到，她干脆直起身，跪在贵妃榻上，直视妖惑的桃花眼，“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笑问：“那你的精兰国呢？”
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她放柔声音，“阿盛，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我们不要因为不重要的事吵架，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没有推开她，他也紧紧看着她如水明亮的杏眼，试图从里面找出答案，“欧阳蕊，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要这样把我玩弄于鼓掌。”
虎口放在他已红的耳垂下，双手托着他的脸颊，她心疼地看着他，认真说：“我没有玩弄你。”
并不信她的话，他继续问：“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眼泪已成溪流从眼角滑落，她颤抖着声音说：“我爱你，阿盛，我想和你幸福地在一起。”
双手托着她哭软的身体，看着她哀伤的泪眼，他哑声，“我现在就去求圣上赐婚。”
捧紧他的脸，不让他离开，她急说：“阿盛，圣上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的。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抓住她的话，他反问：“你怎么知道圣上就不会同意？不要告诉我，圣上忌惮你父亲手上的兵权。我娶你后，圣上会担心我和你父亲会联手造反。”
理由被他说了，她只得问：“难道圣上不会忌惮？”
哼笑一声，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一丝嘲讽，“阿蕊，你不需要和我装傻。即使圣上忌惮我，也不会忌惮你父亲。”
身子往下坠，但被他牢牢托住，她垂眸想了半天，含糊道：“阿盛，反正这里面的事很复杂，圣上就是不会同意的，否则我也不会住进你的东宫那么多天。”
想到中秋宫宴上，上一刻他们尚在在月桂树下难舍难分，她不断痴缠于他，永不知足。
下一刻她就在众人面前咳血晕倒，他急得将她抱回东宫，其实她根本就没事，她不止戏弄了众人，还将他设计于其中。
最终连圣上都被惊动，派来御医。
在他跪求圣上让他娶欧阳蕊时，圣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一直记得。
圣上不愿他娶她，甚至是任何皇子都不能娶她。
圣上为欧阳蕊相看的都是世家优秀郎君，且与皇家没有牵连。
对于欧阳将军，圣上应是不会拒绝她的女儿嫁入皇室。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王公公当时满脸痛心地使劲拉他起来，不让他继续跪着去求圣上。
可他不信这个答案，她似乎很早就知道其中缘由，而依然痴缠于他，那说明这个答案也不对。
因为她不愿告诉他实情，他低吼，“你连这都不愿告诉我。”
她往前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附在他耳边轻说：“阿盛，我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为什么我们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浪费时间？”
拉下她的双臂，握着她的雪腕，他嗤笑，“难道一起缠绵就不是浪费时间？欧阳蕊，我不信你是这么重欲的人。”
欧阳蕊颓丧地软下身子，坐到脚后跟上，想背靠在贵妃榻上，却因手腕被抓而不能，她低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却步步紧逼，依着她话中的意思问：“而且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在大周一直留着，很快就要走了，是吗？”
“我……”
见她吱吱呜呜，他抬起她的下巴，诱惑地笑道：“那么想得到我的身体，是为了什么？”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他，她震惊，“你……”
看着那美丽的杏眼，他诱哄，“不要把我当傻子，阿蕊，告诉我，为什么？”
即使被他控制了下巴，她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她不肯说出只言片语，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耐心地等了她许久，始终见她低头不说话，他说出了自己决定，“阿蕊，我会娶你当我的太子妃，而且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大周半步。”
欧阳蕊心中咯噔一下，但依然不敢去看他。
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在他身后大喊：“阿盛——”
见事情完全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欧阳蕊急忙下榻跑去追他。
赤脚出了房门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她很是烦心颓废，倚着紫藤萝花架滑坐到地上。
脸上的泪已风干，泪痕一道盖住一道，只留下最宽的一道，但还是浅浅的。
李盛宁不再配合她了，她该怎么办？
太子走后，阿云赶忙从暗处出来，找到不对劲的欧阳蕊。
“主子，快起来，地上凉。”
欧阳蕊听此，乖顺地被阿云扶起回房，让脚赶紧泡上热水。
眼上敷着温帕，她嘶哑着声音问：“下次葵水，还有几日？”
阿云脱口而出，“十日。”
想着还有十日，几率已不大，且现在能把他哄回来的难度太大，她不想骗他，且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
接下来的日子，欧阳蕊都龟缩在梅蕊院中不出。
即使是宫中的皇后娘娘，还有丽妃让她进宫小坐，将军府也以她发病为由拒绝了。
丽妃宫中，吴王李兆铭给丽妃请安。
喝完茶，吴王问：“母妃，那欧阳蕊还是不肯进宫？”
用银叉吃完一颗葡萄，擦拭完嘴角的汁水，丽妃才启唇。
“哼，本宫给她面子，三请五请，她不来。不过，皇后请她，她也没进宫。说什么，尚未能适应京城水土，说得好似她在别处出生的。”
吴王则气愤道：“真是给脸，她还不当回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丽妃蹙眉，担忧道：“铭儿，你可千万别冲动。上次宴会上，圣上那般给她面子，你可别触了圣上霉头。”
吴王冷笑，“我知道。圣上不是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吗？我好好照顾她，圣上自然会放心。”
想到镇国公府，丽妃忧心，“那你的王妃怎么办？”
“他们镇国公府一日不如一日，根本没什么助益。”
想当初，镇国公府并未看上吴王，反而钟意还不是太子的齐王。
在荷花宴上，镇国公夫人不断吹捧皇后和李盛宁，想将女儿嫁给齐王。
但皇后问过圣上后，并未给齐王定下婚事，圣上反而将镇国公的嫡女许给了吴王。
当时，镇国公在朝中尚有些实力，但最近几年不得圣上重用。
而齐王被封为太子，吴王与吴王妃更是相见两恨，俩人已分房许久，吴王夜夜宿在不同姬妾房中。
且太子似对欧阳蕊很是上心，以前从未见过太子多看哪个女郎一眼，多和某个宫女说话，甚至东宫里连个姬妾都没有。
吴王更要将欧阳蕊收入囊内，日日疼爱，让太子气吐血也得不到佳人。
“可欧阳蕊根本不出府，你如何……”
“这就不用母妃操心了。”
将茶碗盖重重砸在茶杯上，吴王誓要报当年被拒之仇。
犹记得当时，他主动递给欧阳蕊玉如意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他是圣上看重的大皇子，最得圣上宠爱。
平日里，他想要什么，不都是别人主动奉上最好的，那是他第一次有求于人，却被她不知好歹拒绝了。
害他当着京中那么多高官的面，被太监抱走，被欧阳湛赶了出将军府。
后来母妃向圣上诉苦，反被圣上训斥。
不止宫中的贵人，欧阳蕊避而不见，就连王家老封君派了心腹王妈妈来，也没能见到欧阳蕊。
已显老态的王老封君将手中的佛串砸在榻桌上，“她连面都没露？”
年纪比王老封君小不了多少的王妈妈回说：“这宫里的娘娘都请不到蕊娘子，老奴这面子……”
想到之前尚可拿捏的虢国夫人，王老封君冷笑，“哼，她这是在打老身的脸。”
王妈妈劝道：“姣姣娘子不是说宫宴上，蕊娘亲口说会上门看您，老封君要不再等等。”
又拿起完好如初的佛串，王老封君淡说：“罢了，原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杖朝之年，看来为了这小娘子要破例了。”
听到王老封君改变了主意，王妈妈笑道：“老封君就该好好热闹热闹，何况圣上孝顺，定也会为您将寿宴办得风风光光。”
终于展颜，王老封君肯定道：“圣上确实孝顺。只是委屈了姣姣，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让人疼的小娘子了。”
“老封君，姣姣娘子定能得偿所愿的。”
想到寿宴，王老封君浑浊的眼中折射出丝丝锐利的目光。
在葵水准时光临后，欧阳蕊再也坐不住了。
她忙写下纸条，让阿云给太子送去。
原指望他太子收到信后，晚上定会过来，可她没能等来太子就睡着了。
在她房外的紫藤萝花架下，太子揉搓了手中的红色玛瑙许久，玛瑙已发热。
明亮的月光透过叶缝在太子脸上留下点点亮斑，而太子枯站到深夜才进去。
看着她在睡梦中微蹙眉头，他搓热双手捂上她的小肚子。
他坐在榻边凝视着她，眼中满溢柔情，低下头去轻吻思念了许久的红唇，却听见她唇边溢出的梦呓“阿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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