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牵手
太子停在二十步的距离外，与欧阳蕊隔着月亮门看向对方，太子无声地微笑。
可望向太子的杏眸突然黯淡下去，折射出锐利的眸光，欧阳蕊倚着阿云慢步走了出来，停到太子面前，娇弱道：“太子表哥，圣上让你送我回去。”
太子可有可无地轻声答应，转过身去。
已走近他们的王姣姣在太子转身后，温柔行礼，“太子表哥，老祖宗想和您说说话，让我请您去青松堂。”
转头看着欧阳蕊，太子伸出指节修长的手递到她面前，“还不快点跟上。”
闪烁着笑意的亮光又回到杏眸中，紧贴温实的掌心，欧阳蕊娇柔地撒娇，“太子表哥，人家本来就走不快嘛！”
想到曾从高坡上飞奔而下，转瞬就投入他怀中的精兰女王，李盛宁额角轻跳，不再作声，依旧冷着脸，握紧她的手往青松堂而去。
手指哆嗦着握拳，继续保持脸上端庄的柔笑，王姣姣跟在俩人后面回青松堂。
欧阳蕊知道李盛宁心中只有她自己，他为她空置东宫，不娶太子妃，不纳姬妾，但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会放弃成为他的妻妾。
她远在精兰，总是听到一些消息，女郎们挖尽心思以博他的青睐，手段百出，而太子从不把这些女郎放在眼中，永远清心寡欲，她只觉得她们不自量力。
现在只是看到王姣姣眼含爱意地看着太子，欧阳蕊就恨不得想把太子藏起来，他本来就是她的王夫，岂容得别的女郎觊觎。
可她迟早要离开大周，她现在可以赶走一个王姣姣，但不能永远阻止他娶其他人，大周的太子不能没有后嗣，何况现在大周还不是他说了算。
感受到手中的小手在用力掐自己，太子只是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不要闹，好好走路。
气鼓鼓地自己生着闷气，走得越发慢，步子迈得更小，她想着今日出宫来为老封君祝寿的人，知道皇后是太子的盟友，但皇后希望太子能纳一个萧家的女郎。
同时太后想要太子娶王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女郎王姣姣，但圣上不会允许王家再出个太子妃，只能妥协让太子纳王姣姣入东宫即可。
于是，皇后与太后统一了战线，只要太子将俩人纳入东宫，不争太子妃之位。
明面上和暗地里，太后和皇后向太子不断施压，只是太子都一一化解了。
太子曾面对的诱惑数不胜数，有时她也会想他这么为她守身如玉，她该更加好好对他。
感受到她如水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侧脸不放，她的步伐也变得正常，太子奇怪地又看了她一脸，然后转过头去，心中轻叹，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变化无常。
待他们回到青松堂时，圣上已经携宫妃们离开，只剩吴王夫妇及一些贵人还在，王家子孙都留在青松堂内陪着说笑。
太子出现在门口后，所有人都望去，发现太子还手牵着一个人，都屏气凝神，待露出一断粉袖，众人才了然地松了一口气。
前有圣上牵着欧阳蕊进来，现在看到太子牵欧阳蕊进来，众人已能平静接受。
坐在最上位的王老封君紧盯着太子与欧阳蕊交握的手，随即看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姣姣，见平日里朝气明媚的曾孙女低垂着头，老封君有些浑浊的眼中折射出不满。
太子带着欧阳蕊上前行礼后欲告辞离去。
但老封君不乐意道：“太子以后要常来看看老身，老身可是常记挂着你，姣姣，你去送太子回东宫。花蕊郡主先留下。”
太子皱眉，还未开口，就被老封君抬手阻止。
欧阳蕊虽心有不满，但掩唇轻咳后，歉意地行礼，“阿蕊留下来陪老祖宗说会话。只是圣上亲口安排太子表哥要送我回将军府，还要劳烦表哥多等我一会儿。”
说完，欧阳蕊还杏眸充满歉意地望向太子。
太子倒骄矜地点头后坐下，摆出等欧阳蕊的姿态。
老封君无法，让姣姣也跟着坐下，聊起了家常。
绕来绕去，老封君说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老封君眼神锐利地盯着欧阳蕊，“蕊娘，你去年就及笄了，欧阳将军在外值守，你之前又一直在杭州，无人操心你的婚事。现在你回京了，老身这把年纪了，这看人啊，还从未错过眼。”
欧阳蕊眼神坦荡地回看着老封君，温柔地说：“老祖宗活了这么多年，阿蕊一个小辈，当然要多听老祖宗的教导。老祖宗为娘亲寻了阿爹这样优秀的郎君，阿蕊相信老祖宗的眼光。”
知道实情的人都知道，当初老祖宗把娘亲留在王家，唯独不给娘亲相看人家，娘亲最终被圣上赐婚给了阿爹。
而且欧阳家的本家就在杭州，他们可比老封君更能管到她的婚事。
听到此话，老封君终于松下肩膀，笑拉着欧阳蕊的手道：“今日有许多年轻郎君来……”
还没等老封君说完，欧阳蕊就红着脸扭过身去。
周围有许多人往这边瞅，竖起耳朵听老封君会提起哪位郎君。
知晓在这样的场合下，不适合继续说下去，老封君笑说：“你呀，还是太年轻，脸皮薄。你日后常来家中，老祖宗不会亏待你的。”
太子坐在一旁一直关注着欧阳蕊与老封君的互动，连吴王与他说话，都频频走神，接不住话。
吴王见此，更是打定主意要将欧阳蕊夺走，至少不能让太子抱得美人归。
又笑闹了一阵，老封君终于放欧阳蕊离去，还要王姣姣代她送太子和欧阳蕊离开。
一路上，太子自然地牵着欧阳蕊慢走着。
王姣姣开始跟在他们后面，后来又快走几步追上，跟在欧阳蕊旁边和她说话，“蕊表妹，你都答应了老祖宗要常回府玩儿，可不能再食言了。”
欧阳蕊笑着答话，“放心吧，姣表姐，待我身体好些，定会常出府的。”
就安静地牵着欧阳蕊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太子目不斜视。
而边跟欧阳蕊说话，王姣姣的眼神实际上一直越过欧阳蕊看向太子的侧颜。
见王姣姣如此明目张胆，欧阳蕊勾唇冷笑，直接倚到太子怀中，娇软下滑。
赶紧抱住娇软的身体，太子皱眉看向怀中慢慢闭眼的欧阳蕊，听到她小声说：“表哥……我太累了……”
摸过她的脉搏后，太子直接抱起她，快步走去她的马车。
王姣姣在后面追着太子，“太子表哥，府中有大夫，他可以先帮蕊表妹看看。”
可太子却脚步不停，冷淡道：“不用。”
小跑着追着太子，等王姣姣跑到府外时，那辆奢华马车已经跑到了街尾，只留下被扰动后的夜光水汽。
有些气急，王姣姣跺了一下脚，这次离太子这么近，她也没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王姣姣如霜打的茄子般，回了自己的闺房，趴在榻上叹气。
今日，她穿了最时新的裙子，小心翼翼地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现在也顾不得了，太子连一瞬的目光都没有多留给她，他只会盯着欧阳蕊看。
青松堂内，众宾客尽散，家中小辈也回房休息了，只剩王妈妈陪着老封君，为她按捏肩膀。
“您今日累了一天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老封君叹气，“嗯，一把老骨头了，也活不了几年了。”
王妈妈却提高声音反驳，“老封君可不能这么说，今日太后、圣上可都来了，这世上谁还有您这般大的面子。府中就像皇宫，才能装下这么多的贵人。”
听了这话，老封君高兴，但告诫王妈妈，“在外面可别说这些。”
王妈妈凑近笑说：“老奴知道，您还不知道我吗？老奴就是太为老封君高兴了。”
自己侧敲着有些麻的腿，老封君笑过之后又微微叹气，“除了姣姣，现在我谁也不担心。”
附和着老封君，王妈妈惋惜道：“真是委屈了姣姣娘子。”
却见老封君起了脾气，“哼，都是那欧阳蕊，如她娘般仗着貌美，肆无忌惮。”
王妈妈不好接老封君的话。
老封君继续抱怨，“当初，留着嘉瑜，是想让她进宫，这样更能保住王家的荣华富贵，结果她被圣上赐婚给了欧阳湛。别看现在圣上和太子都对欧阳蕊好，结果会怎样？犹不可知。”
手下不停地揉捏，王妈妈说：“要不老奴去开解开解姣姣娘子，免得她又钻牛角尖。”
老封君点点头，“你去吧。告诉她，太后向我保证了，一定会让她进东宫，让她不要急。”
“是。”
急速行驶的奢华马车中，欧阳蕊趴在太子怀中。
太子依旧老神在在地端坐，也不看怀中的女郎。
欧阳蕊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向上瞧太子，见太子不理她，她又伸手扯扯他的头发。
太子终于垂眸看她，伸手穿过皎纱，抚着她的粉颊，“为什么要装得如此娇弱？”
嘟嘴坐起身，欧阳蕊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紧实的脖颈，“装柔弱，他们才会记起娘亲，会觉得我活不了多久，也就不会立即除掉我。”
捧着她的脸摆正，太子深深看向杏眸眼底，“没人敢除掉你。”
将手贴在他的大手上，欧阳蕊低笑，“我们的太子殿下也会有如此天真的时候？”
太子却严肃地盯着她，“阿蕊，我不许你这样想，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护好你，没人敢伤害你。”
欧阳蕊却低头躲进他的怀中，“阿盛，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今晚你要陪我，可不能再食言。”
不理在他怀中撒娇痴缠的女郎，太子拒绝，“圣上让我陪你，但先要把事情处理完。”
“那明日，你能去殊园吗？”
太子再次低头看向眼巴巴看他的欧阳蕊，“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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