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他的柔情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果然是佟宝珠。就见她头发凌乱，蜷缩在角落里，角落的乱干草上铺了一条军用被，她的囚衣破烂不堪扔在地上，沾满了血污。佟宝珠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粗布衣服，双腿露在外面，脚上带着脚铐。

        她并没有发现门外有人，哗啦哗啦挪动着双脚走到墙角边的马桶解手，然后，玉鹿就发现她也没有穿内裤，浑身上下就一件宽大的男式的对襟长衫。

        她腿上，胳膊上，甚至是屁股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红一块的……是受刑了还是被狱卒欺负的？

        玉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说不出是解恨还是怅然。又往男监找了找，没有看到大暑，小头头就过来提醒她：“夫人，该走了，特派员知道了，还不砸了我的饭碗啊。”

        “特派员都来干什么？”她问。

        小头头笑得神秘：“审犯人啊，这方除了犯人也没有别的了。”

        “审555号那个女犯人？”玉鹿问。

        小头头没回答，只是笑得更邪乎了。玉鹿又给了他一块大洋，“给我盯着点特派员，有什么风吹躁动告诉我，有赏哦。”

        做戏要做的足，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来这里别有用心，方便以后常来。

        玉鹿出了察北监狱，一路走着，因为地理环境不熟，镜走迷路了。转了半天终于走上正街，在路边看到一个卖熏香的铺子，就买了一盒，顺便打听一下去察北府的路怎么走。

        老板听她是外地口音，热情地指了路，还赠送她一盒做香囊用的香料。

        回到官邸，已经很晚了，小桃跑出来迎接：“夫人，您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玉鹿把熏香和香料递给小桃：“我去买熏香了，房间里久闭着，有味道，赶快去点上吧。”

        “我听说特派员回来了。”小桃说。

        “哦，那我过去他房间看看，很久没出来了，透透气，看看月色。”玉鹿说着就往子衿平日居家办公的地方去了。

        月光很美，像是罩着天青色纱帐的烛火，轻薄如烟，风吹过树叶，漱漱的响，玉鹿慢慢的走，然后远远的在子衿办公的窗下站着，他似乎刚刚从军营回来，并没有睡下，灯光那般亮，晃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修长的，挺拔的，办公房里还有别人，他们似乎在商量讨论着什么，起风了，声音太模糊，她听不到。

        心里突然间那安宁踏实，就像晚归的游子看到家中留着的一盏橘黄的灯光，像清晨起来听到窗外啁啾婉转的鸟儿，像晴和的天空里飘着棉花糖一样的云朵，没有忧伤没有猜忌没有纷争，那份心头上的静谧恬淡。

        很久很久，她都搞不清自己对子衿的感情，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因为生气萧军烈和佟宝珠，她不是心眼小容不下那个女人，而是那个女人处处紧逼迫害自己，将自己赶尽杀绝。

        来到察北这些日子，与子衿朝夕相处，自从夜雨闯进沙匪老窝把子衿救了出来，她的一颗心卷了进了他的漩涡，于是，有忧愁、有愤怒、有怨恨、有恩惠、有感激，越来越多的情绪将她拉进了这个世界，血肉渐渐生成，再也做不到置身事外的看着了。

        风吹过她的发丝，丝丝缕缕的飘在耳际，百褶裙被吹动水样的摆动。她感觉有点冷，转身想离开，毕竟，他在忙，自己还是回去吧，也没有别的想法，知道他安好就行。

        办公房的门被打开，有人陆续走了出来，第一个出来的是小满，他眼尖，一眼就看到站在胡杨树下的玉鹿，大声叫了声：“小嫂子？”

        房里子衿听了，连忙从屋里跑出来，见了她顿时皱眉道：“怎么一个人在那站着？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病吗？”说着越过小满，嫌弃他挡路似的一把扯开他，径直来到玉鹿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

        玉鹿笑着任子衿牵住她的手，男人脸色很难看的瞪着她，将她的手拢在手心握紧，怨道：“这样凉，你来了多久？”

        “只是一会儿罢了。”她淡笑了一下。

        子衿双臂紧搂着她，歉意地说：“我才回来交代一下下一步的任务，本打算不惊动你，我去看你呢，你就过来了？”

        “我……好多天没看到你了。”她小声说。

        “想我了是不是？”他心头跳跃着激动的火花，一把抱起她向她房中走去，她顺势依偎着他，任他抱着回到房间。

        刚一进屋，温暖的香气突然扑面而来，玉鹿抽了抽鼻子，喃喃道：“没想到这香还挺好闻。”

        子衿嗅了嗅却陡然面色大变，连忙将玉鹿推到门口，拿起一壶茶水就倒进了香薰炉里，嘶嘶的白气顿时冒了出来，又手忙脚乱的打开窗子。

        玉鹿皱眉道：“子衿，你干什么呢？”

        子衿拍了拍手走出来，轻声说道：“这屋不能呆了，去我那里吧。”说着，拉着她就去了他自己的卧房。

        子衿的寝房里没有熏香，一丝杂味也没有，他本是个有洁癖的人，再加上平日里连韭菜大葱这样有刺激味儿的菜都不吃，所以整个房间清清爽爽，洁净的很。

        玉鹿仍旧觉得奇怪，不解的上前问道：“子衿，我房间怎么了？难道有剧毒？”

        “你房间点熏香干什么？”他板着面孔问，很不高兴的问，“谁让你点的那东西？”

        “我自己买的呀，我下午看天气暖和，房间里又太闷，时间长了有怪味，我就买了熏香，点上去去怪味嘛，怎么啦？”玉鹿不以为然。

        “我闻着那熏香里有麝香的成分。”子衿问，“你是故意买这个的？”

        “嗯。”玉鹿点头，“这个香很好闻啊。”

        “葵花，你知不知道，麝香女人是不能闻的，闻多了就不能受孕了。”他说的语气深重，“你不打算给我生个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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