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老秦人真是太实诚了
这屠龍册可是老太后，教嬴渠梁做的。
目的就一个，争取秘密记录下卫鞅所有有用的言语，汇编成册。
然后，此册为秦国君王之间秘密阅读和传递……
当然了，嬴渠梁肯定不知道，他这本屠龍册，后来被人整理修改后，被称之为：《商君书》。
……
卫鞅一句‘祸根全在老世族’，着实震惊了嬴渠梁，更是直接震傻了景监。
景监赶紧放下酒爵。
然后起身，快步来到门前，朝门外紧张的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严。
这才心惊胆颤的回来坐下：“哎唷，御史呀，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哎……
你知道……
你知道你刚才是在说什么嘛？”
卫鞅倒是镇定的喝着酒：“我说什么了？
景监，我跟你说啊，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咱们可说好了，今儿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咱两的酒话。
说完了之后，我可是一个字儿都不会承认的……”
景监无奈的点点头：“行行行，你是爷。
御史，既然话说到这了，那你跟我说说，老世族，怎么就是秦国的祸根了？
你可是要知道，秦国自立与西陲之地，称秦赢那会儿起，已经五百多年了。
这五百多年来，全都是老世族在支撑着秦国，走到了今天。
甚至，秦祖秦非子本身就是周王室的老世族出身。
这秦国，可以说本来就是老世族的秦国！
什么征兵、纳粮、缴税、打仗、治国等等，哪一个不是老世族在操持？
这秦国，它就是老世族的秦国！
而如今，你却说，老世族是秦国的祸根？
我的御史大人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不，秦国不是老世族的秦国！”
卫鞅斩钉截铁道：“秦国是秦国万千百姓的秦国！
秦国是中原的秦国！
秦国是华夏的秦国！
老世族是秦国的！
但是秦国绝对不是老世族的！”
卫鞅少有的神情肃穆起来，盯着景监看着道：“人之大者，为国为民。
国之大者，为天下苍生！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代开创太平盛世！
可以为了这一切，但绝不是为了什么老世族！”
神情肃穆正色的卫鞅的铿锵之语，震慑了景监……
也震慑在后面偷听的嬴渠梁……
他看着自己竹简潦草的速写，那一行行字，让嬴渠梁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样的胸怀？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这是什么样的格局？
这是什么样的人？
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景监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
嬴渠梁，甚至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看着已经被震傻的景监，卫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景监，你和君上，要在想在秦国实施变法，强我大秦。
如果你们没有这样的觉悟和认识，那么，这个法是变不成的。
因为，如果连立场都错误了，那么这个变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连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种基础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那这变法，变的是哪门子的法？
那不就是瞎胡闹嘛？”
景监已经接不上话了……
今天，卫鞅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莫说学识，就单单是卫鞅的境界和格局，以及认知，已经超出景监太多太多个位格。
两个人完全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话怎么接？
他需要消化这些话，他需要思考，他需要……
景监直接站起来，扑落扑落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卫鞅没有一点防备之下，骤然跪在地上，朝卫鞅一拱手：“鞅兄，景监恳请您，收我为徒……”
【卧槽！】
【这是干啥？】
【这小子看来已经被老子满腹的才华所折服了！】
【哎，这老秦人就是实诚啊！】
【嘛的，实诚到拜师，居然都想不到给老子准备点拜师的礼物……】
【哪怕就算请老子吃顿好的，也算你会来事儿啊！】
卫鞅一边腹诽，一边赶紧起身，将景监扶起来：“哎呀呀，内史啊，你这是干啥？
咱两这岁数都差不多，你给我下跪，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嘛？
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起来起来……”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别耍无赖啊景监，好吧我答应你，能告诉你的东西，一定都告诉你。
但是拜师，就免了。
咱们就当是朋友间的切磋，交流。
我跟你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不行嘛？”
“那你说话得算数！”
“当然算数，咱好歹也是大秦的御史，大秦君主的妹夫，岂能打诳语？”
景监高兴的站了起来：“谢鞅兄成全！”
卫鞅朝他一点头：“想学我法家治国之道？”
竞价忙不迭的点头：“想，非常想！”
“妥了！”
卫鞅大喜，这回，总算是找着替死鬼了……
不对，是找到志同道合的同志了！
这回对了……
卫鞅一脸的正色，朝景监道：“天下诸子百家，多出鬼谷。常有纵横开合二道。
而我法家略有不同。
与我那师兄弟申不害和慎到相比，我属于第三道。
不纵不横，亦纵亦横，不拘一格。
所以学的杂而不精，跟那两位比，我差远了。
所以呢，只要你不嫌弃，我卫鞅，愿意倾囊相授……”
“谢御史！”
景监高兴的差点掉出眼泪……
后面屏风里的嬴渠梁，也在偷偷的奸笑不已。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卫鞅……
【景监呐，对不住啦，以后的路，你自己个可是要小心的走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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