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从实力的角度出发
百里渠之所以被称之为‘金水渠’，概是因为，不但春水贵如油，如金子那般金贵。
还是因为，在这黄土地上，国府能出钱出力，为百姓能修出这样一条水渠来，那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而这条滋养了两岸数千百姓的金水渠，居然还是二百七十多年前，秦人所缅怀的那段大秦黄金岁月，穆公霸业时期，所有老秦人爱戴的五羖大夫百里奚，所主持修建的……
时光荏苒，令人缅怀的百里奚，早已不在人世。
但是，他所修建这条百里渠，依然在滋养灌溉着大秦的土地，豢养着数千的老秦人百姓……
百里渠修筑好了之后，他的儿子孟明视，带领着族人，成了百里渠上游的第一批原住民。
在之后，孟氏一族，便在这百里渠下扎了根，一直繁衍到二百七十多年后的今天。
而秦国，因为地处西陲，常年打仗。
所以，吸纳西陲之地的戎敌蛮族之人，成为本国的百姓，也是一项长期的国策……
毕竟，种地需要人，打仗也需要人。
秦国这样的穷蛮西陲，山东六国往秦国来的人，太少太少。
读书人更是有了天下士子不入秦的话，流传中原……
所以，秦国需要吸纳西戎蛮族的流民，入秦为民。
这些被吸纳而来的西戎流民，无论义渠、匈奴、胡人、西獂等人，统统被老秦人称之为——戎敌部族。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对于化秦而来的戎敌部族，一来因为种族的差异性，而来这些家伙是在草原上混不下去，跑到秦国来给他们抢夺生存资源的。
所以，想要老秦人对这些戎敌部族，给很好的脸色，那是不可能的……
而国府又怕这些戎敌部族聚集到一块造反，没办法，只能将这些戎敌部族，与老秦人混合杂居。
以秦人监督制约戎敌部族。
正是因为如此，戎敌部族与老秦人，常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的头破血流。
这些行为，就是被称之为‘私斗’的行为。
私斗行为，从一开始个体拳打脚踢，到杀人害命，最后往往会发展成团伙斗殴。
双方约好了人，然后大片刀大砍刀，榔头锄头镐把什么都敢上，双方团体往死里弄，实在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每隔几年要是不发生一起大规模团体私斗，双方甚至都感觉身上不太得劲儿……
总感觉有什么事儿没干……
浑身痒得很……
就这样痒了二百多年，也打了二百多年，百里渠上游的孟氏一族，和百里渠的戎敌一族，早已经打成了不世仇敌。
往上翻个几辈子，谁和谁都是血债缠身的仇人……
二百多年来，国府当然知道，这私斗不是个事儿。
但是，全国都在私斗，大秦每年还要打仗，还要这些人纳粮，向他们征兵。
你怎么办？
都杀了？
这不现实……
所以，法令嘛，是象征性的颁发了一些……
并且，义正严词的规定，你们不许私斗，私斗不好！
但是规定归规定，现实归现实。
老秦人民风彪悍，可不光体现在男人和女人看对了眼，就直接钻小树林。
这一言不合就干你，那才是真正民风彪悍寓意的核心。
老秦人民风彪悍，从草原部落跑过来的这些马背上的戎敌部族，就更不是吃素的了。
他奶奶的！
欺负俺们外来人是吧？
给我干！
几百年下来，彪悍的老秦人和彪悍的戎敌部族人，用实力证明了，秦国国府这些年，颁布的那些所谓的法令，那就是个屁，还是无色无味无声响的那种……
该杀还是要杀！
该打还是要打！
该斗还是要斗！
今年，又公布法令了……
比往年更多，更复杂。
明文规定了，邦族之间，决不允许私斗。
并且还详细的规定了，春耕期间，各渠用水，要严格按照下游先灌，上游后灌的法令。
法令从郿县县府，传到孟氏一族老族长孟有慈这里的时候，老族长十分悠然的把这些竹简简，投进了灶坑里……
真好烧，烧起来啪啪响，跟爆豆子一样好听……
足足烧好了一锅饭……
身为百里渠上游，孟氏一族，名门百里奚之后，孟有慈这个两千七百余人的大族长。
孟有慈在族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而且，孟有慈的这个名字，族人传说，还有一段十分神奇的经过。
当年孟有慈的父亲，生下了孟有慈之后，因为长相凶恶。
孟有慈的母亲，便抱着孟有慈，来到了伯阳龙山上，请一位当地名望极高的隐居道人算命。
这个道人，据说不是别人，正是在函谷关，请老子手书《道德经》的尹喜。
据说尹喜只看了孟有慈一眼，便眼睛一闭，叫孟有慈的母亲，将其扼死……
因为，这个孩子，将来会给你们的族人，带来灭顶的灾祸……
天下哪有亲自掐死自己儿子的母亲，母亲哭诉，请尹喜救她和孩儿一命。
尹喜无奈，只得告诉孟有慈母亲：“其儿除非有仁慈之心，相伴一生，方可避此祸。
慈心若破，祸必至矣！”
于是，孟有慈活了下来，取名：孟有慈！
转眼之间，孟有慈的大半辈子，活了过来。
不但没有给孟氏一族带来灾祸，反而还做了孟氏一族的族长。
关于年少时，母亲尊尊教导的要怀仁慈之心的话，孟有慈早就忘在了脑后……
这些年，孟有慈带领着族人们，与下游的戎敌一族，斗了大半辈子。
仗，打了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
其中中小型私斗无数，大型私斗，也有那么七八回……
让其因其为傲的是，每每，都是孟氏一族大胜。
孟有慈这个族人，是他们族人的骄傲，他们心中的英雄……
威望之高，全族上下两千七百余人，无不敬佩……
只要族长一声令下，刀山油锅，族人们勇猛无惧，一往无前……
国府的法令？
别扯淡了……
这些年，是老族长带着族人活下来的。
而国府的法令，那就是个站班的婊子，今儿换一个，明儿又换一个，变来变去的……
鸟他何用？
只有老族长，才是永恒的……
孟有慈的房间里。
孟有慈正在悠然的喝着茶……
族人过来：“族长，县令赵轼的法令文书，命我孟氏一族，不得堵住百里渠上游渠口。
要让下游的戎狄部族，先行灌溉已经下了种的耕田……”
孟有慈拿过那封法令文书，看了一眼，直接投进火中：“他赵轼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命令我孟氏一族？
甭听他们的废话，堵住渠口，让咱孟氏一族的田先灌。
他们那些戎贼，能让他们用咱们老秦人的百里渠，已经是我们老秦人仁至义尽了。
他们还要先灌？
反了他们了……”
“嗨，族长，我们这就去堵住渠口，掐了下游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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