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仅从视频上，无法判断飞船解体是自发行为，还是受到外力干涉。
简尤截取了爆炸前的一帧画面，放大，试图从超高清晰度的像素网点中判断出这艘飞船的来历。
基地投放在外太空的监测设备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然而设备距离目标飞船有几万星里之遥，定格画面放的再大，也不能将整艘飞船的细节完全清晰的呈现出来。
看不清建造船体所使用的材料，船身花纹也模糊成了一大片，甚至判断不出船体里有没有载虫。
就像乔斯说的，它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探测器。
而在三不管星域投放一个探测器，并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
简尤沉思了一瞬，放弃从船身细节来推测建造者，他的眼睛移向画面右下角。
那里有一块区域，可以显示飞船的坐标方位和飞行速度。
飞船坐标不停变化，当飞行速度显示到某个最大值时，简尤迅速按下暂停键，问乔斯：“监测室有星图仪吗？”
“星图仪在办公室。”
简尤站起来，“视频先别关，我取个星图仪就回来。”
乔斯奇怪：“取星图仪做什么？”
“有用。”
乔斯按住他，“我去取。”
乔斯很快将星图仪取了过来。
简尤在星图仪上找到sy3267，以它为中心，在附近来回不停地拨弄。
星图仪有多种不同模式，他将坐标模式和通路模式一起打开，观赏性满满的星图顿时被数字和线条充满，变得密密麻麻。
他嘀嘀咕咕念了一大串数字，眉头逐渐拧起来，“数字有点多……乔斯，有笔吗？”
乔斯默不作声递给他一支光子笔。
简尤：“？”
乔斯给简尤演示光子笔的用法。
简尤一学就会，没等乔斯教完，拿起光子笔在星图上流畅的写写画画起来。
三不管地带内没有跃迁通道，这意味着要在这块区域内飞行穿梭，只能用最费时的普通飞行模式。
在这块地带外围，还有四个要塞据点，距离最近的一个，在六万星里之外，是塞伦斯诺帝国设置的边防要塞，他们现在所在的坎迪星。
sy3267小行星，还要在三不管地带两万星里内的深处。
已知飞船最高时速，从坎迪星出发，到达sy3267小行星，在速度不变的情况下，最快需要两天的时间。
如果是与塞伦斯诺帝国相邻的最远的那个要塞，则要花费三天半。
简尤被鲁达尔带走，在鲁达尔身边待了三天，遇到乔斯，在边防基地待了十二天。
满打满算，距离从研究基地逃离，已经过了十五天。
而监测视频中，飞船进入sy3267的时间，是在五天前。
监测设备第一次捕捉到飞船飞行的画面，是十一天前，比简尤离开sy3267的时间晚了四天。
四天，在监测设备看不到的地方，可以发生很多事。
不是简尤阴谋论，他是真的怀疑，在其他小行星之间进出，在恒星附近停留，都是做出来的掩人耳目的幌子。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sy3267上的研究基地。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它要浪费整整六天的时间，在无人问津的三不管星域内“探测”，最后在完成“探测”sy3267小行星的任务之后，就平白无故爆炸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背后的势力主导者在发现研究基地被毁之后，将怒火发泄到了飞船上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简尤放下光子笔，靠在椅子上，对着星图上自己写下的一堆数字沉默起来。
乔斯见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掩唇咳嗽一声，打破了长久的安静，“这些数字是这艘飞船的飞行数值？算它做什么？”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现在的好奇，是以问出这话的时候，能听出夹在平稳语调中的难以置信。
跟简尤接触的时间不算久，乔斯从来不知道简尤还有这样的本领，能准确圈出星图上的要塞位置，根据视频中飞船的飞行轨迹，分毫不差的在星图上画出来，还能依据这些线条，计算出一大片正确无误的数值。
很难想象，这是一只流落荒星的瘦弱雄子该掌握的本领。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是否准确。”简尤平静回答。
“那验证出来了吗？准确吗？”
“不好说。”
“这些”乔斯指着星图上那些光子笔划出的颜色不一的亮亮的圆圈和线条，“是你的老师教你的吗？”
“老师？”
乔斯心里打着腹稿，小心试探：“你不是说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吗？我想，如果这是你在学校学到的，有没有可能告诉我是哪所学校？据我所知，教授雄子认识星图地标、画飞行轨道的雄子学校不多。”
“！”当然不可能告诉乔斯这是他两百年前在王都星皇家军事学院学到的，简尤立即否认，“没有啊，这些都是我自学的。”
乔斯：“自学？”
简尤信誓旦旦的，一副别小瞧自己的表情，“你书架上的书，以及你给我看的那些电影，里面都有说到这些啊，我能学会不奇怪吧。”
乔斯眼睛不可自抑的一点点睁大，真相竟是如此吗！
他一直以为简尤看书看电影就只是单纯的娱乐，没想到竟是在学习！
格局小了，是他格局小了。
他忙打开格局，给自己找补，“还学了什么？”
简尤故意卖关子，“还学了很多，等以后有机会，我再一一给你展示吧。现在嘛，我所知的还很浅显，有些仅仅是知道名词释义的程度。”
雄子好学，可不能浪费了这个优点，乔斯当即安排，“那我以后再多给你找点电影看，还想看什么类型的？”
简尤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一下，忙摆手道：“不了不了，这样我跟你养的一只米虫有什么区别，天天待在房间里，我会发霉的。”
乔斯一想也是，雄子这么娇贵，可不能发霉，不知道王都星的雌虫们平时都怎么奉养他们的雄主的，等有时间早请教下辛莱克，让他教教自己。
有飞船进入过sy3267，这算一个小小的发现，简尤让乔斯把这些视频都存储下来，顺便让他再帮忙留意附近动态，万一监测设备再捕捉到飞船进入sy3267的画面，一定要及时告诉他。
乔斯答应的很爽快，顺便猜测：“这些是否跟你的身世有关？”
“也许吧。”
简尤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之前，他不准备告诉乔斯那么多。
这件事情暂时就算告一段落了，简尤活动了下脖子，眼睛不经意扫到监测屏上的时间，一惊，大半个上午过去了。
乔斯陪了自己大半天，也没见他忙别的，万一耽误了急情，那可担待不起。
“我没打扰到你工作吧？”简尤忙问。
“没有。”
没有就好。
出于客气，简尤又问：“工作忙吗？”
简尤早上抱怨过一次乔斯出门早，乔斯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多陪陪他，便说：“还好，最近没什么大动向，都是些琐事和日常训练，不算忙。”
按照乔斯忙碌的等级来说，今天上午的确不算忙。
在简尤聚精会神验证猜想的时候，他也就悄悄做了几件称不上忙碌的小事而已。
几天前测试的那批机甲不能闲着，要分配到雌虫手上进行磨合训练，基地选拔出了一批精神力相当出挑的雌虫，刚刚乔斯收到了名单，有两个不太满意，打回去让重选了。
罗维特早上带了一个小队出发去要塞据点检查防御系统，跟他发起了实时对接视频，他不想被打扰，特意点出上次检查发现问题的几个地方，让罗维特着重再检查一遍，没问题后再来跟他联系。
还有半年前入伍的军雌明天上午要进行第一次枪械考核，教官想让乔斯今天到现场去给他们鼓励一下，乔斯说上午忙，下午再抽空过去。
等等这些可大可小的工作。
这些工作都是在随身终端上操作的，简尤并不知道。
简尤理所当然以为乔斯不忙，一边活动脖子，一边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抱怨，“那你天天早出晚归的。”
分明是在躲他，还死鸭子嘴硬的不承认。
乔斯：“什么？”
简尤：“没什么。”
从监测室出来，已经临近中午，推开门，明亮日光乍一涌进眼瞳里，刺得简尤脑门一疼。
他抬手，闭眼揉了揉额角。
乔斯忙扶住他的手臂，紧张道：“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简尤：？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单纯被日光晃到眼睛了而已。
乔斯没等简尤回答，一手托着他胳膊，一手在上衣口袋掏啊掏，掏出四颗包装花花绿绿的糖果。
简尤：？？
乔斯殷勤的献过去，说话时意外的显露出几分羞涩，“先先剥一颗缓缓，我们马上回公寓，我给你做午饭。”
简尤：？？？
很有意思，五颜六色的糖纸反射着七彩炫光，扭成一个个小小的结，躺在乔斯手心，看起来与高大挺拔的雌虫身形格格不入。
“给我的？”
简尤拿起一颗，举到眼前仔细的看。
这颗糖不知道在乔斯口袋里放了多久，糖纸都皱了，一端的扭结松垮垮，连带着糖纸重叠的连接处都敞开了一条缝隙。
“糖纸都散了。”他故作失望的陈述这个事实，不客气的把糖果丢回乔斯手心。
乔斯瞬间尴尬，在剩余的三颗里挑挑选选，选了个包装最严实的，放到简尤手上，“这颗是好的。”
简尤拿着，嘴角上扬，并不吃。
乔斯：“怎么不吃？现在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吃一颗缓缓，不然一会儿晕倒了。”
不吃，当然是对糖果没那么大兴趣。
谈不上讨厌，但也没多喜欢。
好吧，他就是更馋美味又快乐的气泡营养液而已。
等不到简尤的行动，乔斯脸上染上几分窘迫。
他将剩下的三颗糖果不动声色的又放回口袋里，低下头不敢看简尤的脸，心里难堪的想，幸亏上次给简尤送裤子时，没把一起买的这盒糖果也送过去。
不然简尤不喜欢，那得多尴尬呀。
就在他默默幻想简尤背着他面无表情把糖果扔近垃圾桶，被他倒垃圾时发现了的画面时，简尤忽然吃惊的说：“你怎么把那三颗糖收回去了？”
乔斯：“我”
“快拿出来，我挑挑。”
乔斯赶紧拿出来。
简尤这才满意了，把乔斯的手心当托盘，在四颗糖果里又挑又拣，又闻又看，经过严格筛选，最后拿了一颗青色糖纸包装的，剥开放进了嘴里。
嗯，凉凉的，甜甜的，跟乔斯的信息素味道很接近。
没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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