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售卖开始
上午九点，室外温度开始逐渐升高。古家位于市区的消毒液生产厂里，七八个工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时，古晓彤的心情却由忐忑变为焦急。
今天早晨，她和母亲吴芸怀着十二分的忐忑找到父亲生前的老下属达叔，这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当时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于是八点半之前，七八个工人准时来到已经停工很久的工厂里，将积压已久的消毒液从库房搬到外面的空地上。
古晓彤正在和吴芸一起摆放用于记账的长条桌，却时不时的抬眼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紧张的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
“丫头，想什么呢？”
达叔从后面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丫头，沉住气。别人可以紧张，唯独你不能紧张。”说罢朝着不远处三三两两干活的工人们瞥了一眼。
古晓彤顿时明白了。
今天到场工人们虽然看起来都在埋头干活，可他们却在有意无意中不断的偷瞧吴芸和古晓彤。
原因无他，厂子停工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很关心自己今后的生计问题。今天突然有了些活儿干，这些工人其实都挺兴奋的。
但如果古晓彤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慌乱和紧张，极有可能对工人们的心理造成负面影响。如果再有些胡乱猜测的谣言传出去，那更是得不偿失。
“哦，对不起达叔，我……我知道了。”古晓彤说罢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情绪平复下来。
“呵呵，这就好。”达叔点了点头。
“嘿嘿，不过这帮臭小子们一个劲儿的偷看，倒也不全是担心工作的事儿，呵呵呵。”
看到达叔露出一脸古怪的笑容，古晓彤立刻猜到了他想说什。
古晓彤身材本来高挑，为了方便干活，今天穿的是一件无袖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七分裤，将曼妙的身材曲线暴露无虞，直看的这帮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们血脉喷张。
“达叔，你瞎说什么呢！”古晓彤皱眉嗔道。
“呵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哦对了，最近谈对象了吗？”
“达叔你……！”
达叔算是古晓彤的长辈，自从父亲去后，他一直都在关心古晓彤的终身大事。只不过今天，古晓彤觉得他似乎格外上心了些。
“你觉得，嗯……苏睿怎么样？”眼见古晓彤扭扭捏捏，达叔干脆挑明了。
“什么……怎么样？”古晓彤干脆开始装傻。
“要说这个人嘛，以前是有些傻里傻气的。不过现在……感觉似乎有点开窍了。”
“嗯？达叔你是说……”
“一个星期，六万块！嘿嘿，这还真是大手笔啊。我老人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这事儿要是真给他办成了，那我也算是开了眼了！”
古晓彤觉得自己又要开始紧张了，“达叔你说他……到底想了些什么办法呢？我始终都有点害怕，怕……今天根本不会有人来。”
“嗯？他没告诉过你？”
“没有，他设么都没说。我觉得……今天就算真有人想买货，……他们也应该先去供销社啊！”
提到供销社，达叔的脸上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放心吧妮子，这个……嗯……供销社今天怕是卖不了货啦！”
“啊？什么叫……卖不了货了？”
“嘿嘿嘿，那个苏睿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别的也就不用想了。今儿一早我就去供销社探了探，嘿嘿，虽然用的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手段，但……也算有点鬼主意！”
“啊？苏睿他……又干什么了？”
“嗯，倒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嘿嘿，先别管这些了，你瞧，买货的这不都已经上门了吗？”
“哪有……”古晓彤一边问，一边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副令她终生难忘的景象：
并不算宽阔的街角处，一大群穿着随意，头发散乱，甚至是身上沾满污垢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儿们，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三轮车，甚至推着奇形怪状的手推车，叫喊着、吵闹着，一窝蜂一样冲着工厂的大门冲了过来！
人还没到，喧嚣声便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就这里、就这里，古城消毒液生产厂，还以为找不到了呢！这不就在前面吗！”
“哎呦喂，别挤我，没看见我这推着车子呢吗？”
“我说大娘，您那车子都蹭破我裤子了，往边上闪闪行不行？”
“都别挤、都别挤，这都到厂子里了，大家都有份儿啊！”
“我去这大爷您慢点儿，我怕您这一不留神再摔个脑溢血啥的，多不值当的啊！”
“小伙子拟留点口德，你那破自行车要是再别我的腿小心将来生孩子没屁*眼儿！”
……
看到这幅冲锋陷阵般的景象，古晓彤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达……达叔，这些人……难道都是来买消毒液的？”
“呵呵，妮子，你看我们这条街上，还有其他什么工厂吗？”
“可……这也太……”，古晓彤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她实在是不明白，短短两天时间，苏睿是怎么让以前无人问津的消毒液变得如此抢手的。
“呵呵，我说的没错吧，苏睿这个小家伙这一次还真搞成了点事情。”达叔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再烧他一把火！”
“再……烧一把火？”
“没时间解释了，这样，大门只开一半，用长条堵住门口，让他们就在大门口前排队买。”
接着达叔朝不远处的吴芸招了招手，“吴姐，你和晓彤就站在桌子后面，那些女的都由你来接待；所有男的，别管多大岁数，都让给晓彤。”
“还有，卖的一定要慢，让排着的队至少保持二十米的长度。嗯，还有，一会儿不管我和他们说什么，帮腔可以，千万别反驳，也变表现出惊讶来，明白了吗？”
“明……明白，可是……”
还没等古晓彤说完，飞奔而来的抢购队伍已经“轰”在了工厂门口的长条桌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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