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
初峘
宋云舒牵着一匹马，慢慢的走在这座颇为繁华的仙府。
初峘说是府邸，其实比一般的城池要大上好多，府邸中的百姓，说是大夏朝的百姓，不如说是顾家的。
随着大夏朝廷的衰败，现今各大家族的仙府附近多是这般情况，大约要不了多久，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王朝就要走到末路。
顾家这些年还算是稳固，现任家主顾深也算是有勇有谋，单单看着这府内繁华的景象便可窥测一二。
近日修仙界发生了件大事，到处酒楼旅店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街边的酒楼里传来修士的谈话声。
“诸位道友，你们听说了吗？陆云舒逃了！”
“什么？！从澹明逃出来的吗？怎么逃的？澹明也能逃出来？？？”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谁管她怎么逃的……听说姜家连追杀令都没有发。”
“嘿嘿，这下姜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做得好！”有人拍案大喊，“要是再没有人落一落姜家的面子，澹明怕不是要上天了！”
“……”
“我说几位，你们的消息是不是慢了点？”
“啊？这位仁兄，你还知道别的什么不成？”
“就在五天前，临眺举行大典，册封陆云舒为临眺少君，听说啊，姜淮还出面了。”
“卧槽！这个陆云舒……啊，不是！陆少君今年未到双十年华吧？”
“当然未到，你忘了三年前那场万人空巷的及笄礼了，唉……英雄出少年啊……”
说着说着就有人感叹起来，他们这些人四处奔波，又是拜师学艺，又是比武切磋，不就是为了博一个名声嘛，结果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跑到他们前面了。
“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澹明可不是什么茅草房，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总不能是姜家自己放人吧？”
“管他呢？总之有好戏看就行了。”
听着酒楼里食客的谈笑声，宋云舒莞尔一笑。
如今修仙者多了些，也不像从前那般高高在上，却成了酒楼饭馆里消遣的话题。
初峘地域广阔，除去主家占了三分之一的主宅，剩下的一半属于附属顾家的家臣或是客卿，最后的三分之一属于普通的老百姓。
毕竟无论修炼到什么样的境界，都离不开“人”与“钱”二字。
如今皇朝气势衰落，各大家族门派所在附近的城池基本上已经不受朝廷控制，连赋税也都是上缴仙门世家。
更甚至于顶尖的世家，比如说澹明，附近的十余座城池的赋税都是上缴姜氏，大夏朝廷连官吏都不敢委派。
而百姓也更倾向于世家，一来朝廷吏治混乱，从开国十税赋一到武帝时期的十税赋三，如今朝廷名义上是十税赋三，实际上层层盘剥下来，十税赋五不在少数。
二来，修仙者出尘，仙门世家虽说收税，但从不增添赋税，偶有困难也会帮衬一二；更重要的是，世家的人都比较护短，比如说，姜家所属城池的百姓出门只要不惹事，从来就没有官吏敢盘剥。
虽然并非所有世家都有底气似姜家般豪横，但是大多还是比那个衰败的王朝有底气的多。
宋云舒有些不熟练的牵着马，直到走到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院前，停下脚步。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题着‘宋宅’二字，字体是凌厉的草书，宋云舒栎未曾见过这字迹的主人，但一眼便认出了这应当是初峘的主君，顾深的亲笔。
能得家主亲笔，想必她这个多年未曾见过面的父亲应当是很得家主宠信。
“这位姑娘，请问……是有什么事吗？”屋子外面站着两个仆人，见她一直站在这里，其中一个走下台阶，出声问道。
宋云舒栎没有说话，顿了顿，递了一块玉佩过去。
仆人双手接过，低头一看，玉佩是成色极佳的雪花玉，图案简朴，但刀工极佳，隐隐可见其上一头狰狞的神兽——狴犴，正是顾氏的战旗。
玉佩正中间刻了一个‘宋’字，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云舒’两字。这块玉佩对于所有宋宅当差的人都不陌生，家主的子女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一块这样的玉佩，算是一种标志。
“姑娘……”仆人神色惊慌，试探着道：“小姐？”
宋云舒笑笑，没有否认。
不多时，就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夫人疾步走了进来，宋云舒望着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一时间也有点愣忪。回过神后，站起来行了个礼。
不管从前如何，现在如何，将来如何。
总归是自己的生母。
那美貌妇人顿时冲了过来，抱着宋云舒就开始哭，嘴里喊着，“我苦命的孩儿啊……”
宋云舒闭上眼睛，顺从的被她抱着，她不是很想哭，也没有眼泪，但多年风雨磨砺出的铁石心肠蓦然就软了几分。
一旁有侍女上前，拿着手帕拭着眼泪，“夫人，这是好事啊，您怎么哭了起来……老爷还在大堂上等着呢。”
“是呢？”妇人拿起手帕拭泪，“光顾着高兴，倒忘了夫君还在等着呢，云舒，走，我们去见爹爹。”
宋栎云舒低低的‘嗯’了一声，很是顺从的样子，于是她娘就很开心的拉着她的手，穿过了几条横廊顺便打量一番这处宅院。
她娘亲见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露出一个很是温柔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等见过爹爹之后，娘亲带你在家中四处转转。”
宋云舒马上反应过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觉得心情很是复杂，被人当做土包子……这种事情……
走了大约几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大堂，里面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人，主位的两把椅子上分别坐了一个中年的男子和一个很雍容的贵妇，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眼神很是锐利的样子。
宋云舒就这样被拉着走到屋子中央，“云舒，快喊爹爹。”
“哎呀！”雍容的贵妇笑得很是耐人寻味，“妹妹急什么，这事还没确定呢，总不能随便一个人拿一块玉佩出来都说是夫君的孩子吧？”
“大夫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云舒的那块玉佩可是夫君亲自给她戴上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委屈的眼神看着主位上的威严的男子，眼泪很自然的就掉了下来，
“夫君……云舒这么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被人诬陷不是夫君的孩子，呜呜呜……”
这样的场景很是有趣，只可惜宋云舒未曾在后宅厮混过，所以不了解其中的猫腻。
随着修真者的出现，女子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尤其在仙门世家之中，天赋灵力甚至比家世背景都要重要。
毕竟后代才是家族强盛的根基，而父母的天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孩子的天赋。
宋云舒不知道自家娘亲的天赋如何，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娘应该比那位大夫人受宠多了，否则也不会当着主母的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着这种告状的言语。
果然，主位上的大夫人就沉下了脸，“郑氏，你是什么意思？”
郑氏哭得两眼通红，不停地拿手帕擦眼睛。
“好了。”最后还是一家之主出来打和场，“既然有我们家的玉佩，还长得跟郑氏如此相似，应当就不会错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说着看向宋云舒，声音缓和了一丝，“你是叫云舒吧？”
“嗯。”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事不要客气。”说着起身，“舒儿的事情你就安排一下吧，我还有事。”
这话是对着大夫人说的，说完就起身，这下子一屋子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夫人柔声道：“夫君放心，妾身会安排好的。”
一行人目送着他离开，一直憋着不敢大喘气的众人这才放松下来，特别是那些年轻人，一个个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宋云舒。
“妹妹就代替我介绍一下吧。”大夫人表情很不好，黛眉紧蹙。
郑氏牵起宋云舒的手，一个个介绍过来。
“这个是大小姐……”
宋云舒没怎么认真听她娘亲的介绍，反正宋家的情况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她那位爹爹，名宋元，性格端正，是顾家的家臣，在初峘也算是混得不错了，否则也不会得到顾深亲笔的匾额。
可惜子息上稍微阴性了一些，加上宋云舒，四女一子，唯一的儿子还是庶出。
宋家最为出彩的子女当是正室所生的大小姐，宋琼华。容貌倾城绝艳，气质不凡，在初峘有不小的名声。
宋云舒刚才瞧了一眼，容貌上倒真如传闻中所言，连她都被惊艳了一番。
只稍稍逊色于大夏九公主、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
其他的几位都是温温吞吞，都被长姐的光芒盖着，看不出别的。
虽说刚才只是惊鸿一瞥，宋云舒也感受到了宋琼华身上微弱的灵气，几近于无。
很奇怪，这个宋家除去宋元，是那个四小姐宋遥清的灵力修为最强，而且以宋云舒的眼光来看，这样的灵力和年龄也凑合。
可是整个初峘完全没有有关宋家四小姐天赋髙绝的传言。
家族内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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