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骑乌龟的老人家
从大使馆出来时天色早已转入黑夜，街道附近的几盏昏暗路灯难以看清远处街景，行人寥寥无几，皆一副归心似箭的神态匆忙赶路。在杨倾去开车的等候时间里，释恶与换岗的武警战士打了声招呼，问及所属支队信息，笑着说了句“辛苦了”，又拍拍其肩膀表示鼓励。
当汽车停在跟前，释恶一行人上了车后与战士挥手拜别，扬长而去。
一路上，关于异界的讨论声不断，杨倾默默开车，也不参与进话题中，快至分岔路口时问道：“你们是跟我一起回家睡一晚？还是去营区？”
闻言，释恶与后面三人商量了下，道：“还是回军营吧，这么晚了，再洗个澡什么的，会吵到锦淑和小雯！”
“没什么吵不吵的，小雯闹腾得很，白天睡觉，晚上精神！”
见弟弟一行坚持回军营，杨倾便不再说话，行至岔口方向盘一转，车辆往陆军基地方向驶去。
因话中谈及儿孙，释恶将话题一转，关心起了侄儿
“国强啊他昨天和我说，希望能调去滇南战场，跟着去前线作战！”
“小雯才七八个月大，他着什么急啊”脑子里浮现出侄子那沉闷木讷的表情，释恶无奈叹了一口气，“老头子怎么说？”
“爸没话说，昨晚有听到锦淑和国强争论一会儿，意思不怎么想让他去！”
“去是肯定要去的，这是军人的职责所在，只不过这时候”释恶琢磨一会后，笑道：“上面不是决定让我们部门协助各大军区练兵么，哥你先和国强说一声，让他不要着急，现在是各大军区轮番作战，等他们部队身体素质练好后，再跟着去滇南也不迟！”
杨倾点点头，将话题转回练兵相关事宜上，询问是否已有初步培训方案等等
车辆停在基地门口，一行四人下车后与杨倾挥手，目送车辆消失在道路间，与岗亭警卫打声招呼后一一进入往营区方向走去。一夜无话，大清早的，吃过早餐的四人驾驶直升机飞往八闽省闽州市
京城与闽州市直线距离约一千五百多公里，当飞机降落在闽州军区某基地时，不过才下午两点出头。来之前已经联系过基地负责人，接待的是一位团长，释恶并不认识，以前来过一次，也有相识之人，只不过熟人目前在滇南边境作战。礼貌问候一句，直接说明了来意，那团长便喊来了一位年轻战士当向导以及司机。
战士是本土人，为来客介绍闽州市的风土人情时所讲的是普通话，只不过他的普通话发音带着当地口音，而且说话时还夹杂着一些闽南语的词汇，直让释恶四人听得一脸懵，便让他先歇一会儿，也不用再唠唠叨叨了。
一路上所见的街景比起京城，是落后了些，但当地百姓的日常似乎和京城也没什么出入，干活的干活、赶集的赶集、嬉闹的嬉闹生活虽不富裕，但一切看来显得很温馨、很有活力！
途径乡镇集市街道，道路狭窄，两旁还有一些摊位，车辆行驶速度缓慢，四人也得以细细品味其风土人情，就是从车旁经过的人流中，那相对有些拗口的闽南语听不懂，不明大声发笑的老百姓为之高兴的是谓何事。
待穿过拥堵人流，车速加快，释恶回过头问道：“对了，你和神棍都管他叫寿老，他真实姓名叫什么？”
蚂蚁思索了一会儿，讪笑道：“我就知道有一个寿字，印象中好像没人喊过寿老全名！”
“那这样就有点难找了！”
“首长，你可以和我说说，要是你们要找的人很有名，或许我知道呢！”开车的年轻战士对释恶笑了笑，表情有点自信。
见释恶示意，蚂蚁便说道：“就是一个老人家，年纪很大但不是特别老的老人家，名字里有个寿字，讲话有点文绉绉的，像古代人一样，住在那个呃那个”支吾半天想不起镇区名字，忽然想起自己一行人就是前往小镇途中，不由脸色尴尬，又继续说道：“不知道在他老家这边有没有那个外号外号就叫“老王八蛋”！”
释恶从战士讪笑的表情中，明显看出他并不知道这号人物，倒也没泄气，只是吩咐他先去当地派出所一趟。
当车辆停在小镇派出所大门前，进进出出的人流显得有些热闹，四人下车后也不着急，原地等候四处看看，待战士向导停好车，便跟着他一起走进派出所。一行五人，个个身着军装，这样的群体很是显眼，当进入大厅那一刻，便有眼尖的民警上前接待。
民警一开口就是特色普通话，见此战士主动上前用闽南语与其交流，表明身份说明来意，随后那民警便唤来了户籍警员，在大厅老百姓的议论声中，一行人随那户籍警往里面走去。
一个派出所管辖的乡村极多，光入户登记簿就堆满了几个木架，那户籍警见军官五人脸色很惆怅，很机灵地喊来了七八个同事，就连所长也闻声赶来，表示很乐意帮忙。
释恶也不客气，当即立正敬礼，“先谢过各位同志，我这边呢想找一个老人家，他年纪很大，但面相看起来应该就只有六七十岁左右，全名不知道，只知名字里有一个“寿”字，老家确定是在这镇里，至于是哪个村子也不清楚”
听闻这些人物信息，在场之人开始忙碌起来，挨个翻找登记簿。
“还有，那老人家读过书有文化，平时说话文绉绉的，与别人争论的时候会带一些“非也”之类的口头语”
待蚂蚁补充信息，将寿老的外号也一并告知后，一位民警表示有印象，兴奋地走向木架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登记簿快速翻阅
“找到了，渡头村的孙寿才！”
“孙寿才”蚂蚁嘴上嘀嘀咕咕念叨着。
“哦，老龟公是吧！”那中年所长一脸恍然大悟。
老龟公原以为老王八蛋已经够难听了，想不到当地人还给他取了这等侮辱性外号！
释恶与灵师对视一眼，皆一脸不悦。
“呃别别误会，我不是骂他老人家，因为他”
“行了，不用说了！”蚂蚁挥手打断所长的话语，对那民警说道：“同志，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他吧！”
车坐不下六人，那民警便从所内院子里推出一辆嘉陵摩托在前方带路，一路上瞧见他驾车时那般耀武扬威的神气姿态，车上五人估摸着那辆摩托应是所长的，心理大抵是终于有正当借口骑车，才如此兴奋吧。
渡头村如其名，村庄落在乌龙江一处渡口附近，因路段起伏，车辆行至村口只能下车行走。当瞧见村庄四周遍布密密麻麻的仙人掌，掌叶上可见零散紫红色时前方带队的民警见首长一行人小声议论，似乎对那紫红色的果子有些好奇，于是放慢脚步为四人介绍起了仙人掌。
此时7月下旬，仙人掌果已陆续成熟，那民警同志说着说着就跑进仙人掌堆里，说是摘果给大伙尝尝，释恶连忙呼唤说不用麻烦，他却执意要用这些地方特色果子招待贵客，无奈，五人只能停下脚步。
仙人掌不但刺多，就连果子外皮也有小刺，在民警同志再次提醒声中，五人依次很小心地从他那捧手里拿起颗果子，瞧见其手掌心冒出几滴小血珠时，又再次说了声谢谢，随后撕开果皮，将果肉送入嘴里
“嗯酸甜酸甜的”
蚂蚁评价的同时“噗”一声吐出许多种子，将果皮扔进仙人掌堆里后，给出了“还不错”的评价，其余人同样将果皮往仙人掌堆抛去，并未说什么。其实在云滇密林作战时也曾见过仙人掌，印象中好像没见过那边的仙人掌开花结果，大概不是同一品种吧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一行人加快了前进步伐。
走进渡头村里才发现村庄很大，大多数房屋是砖墙红瓦，排列相对整齐，就个别土坯草房歪斜。此时将近5点，或许是外出做农的村民还未归来，只瞧见四处玩耍的孩童以及围坐老树下闲聊的老人家。
民警说是见过寿老在树下聊天，记不太清他家是哪栋，远远朝树下呼喊一句“啊嫲”，只身前去与其中一位老人家交流。只见得他不时回头介绍几人，那老人家一脸讶异，嘟嘟喃喃了两句方言，随后起身远远招呼大伙跟上她。
村庄尽头是一大片菜田，田地里各色蔬菜生长极好，零散几道人影正弓腰拔菜。顺着老人家的指向，菜田一旁几座土坯草房，房前有道身影坐在石头上，看似冥思中。释恶与蚂蚁对视一眼，得到点头确认后，分别与民警老人家一一道谢，又表明接下来无须再陪同，让战士先回车上等候。
苍老背影在夕阳的沐浴下，竟给来人一种神光内敛的错觉，越是靠近，就越能感受到圆润石头上的仙风道骨。周遭有几道幼小身影手持仙人掌在嬉闹，笑声虽天真却有些刺耳，然而他丝毫不受影响，如神像雕塑般高高在上。
一行四人行至大圆石前，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如虔诚信徒般望着眼前的老人。陌生人靠近，小孩童似乎怕生，一个个却生生地往后退了几步，而石头上的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身子抖了下。
“好久不见了，寿老！”
“是蚂蚁啊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老人没睁眼，听声已知来人身份。
“寿老您好，我是释恶，特殊能力作战部门的新部长！”
闻言，寿老睁开了眼，在访客脸上来回打量，长叹了一口气，“特殊能力作战部门么，还挺怀念的”说着抬起手拍了下大石头，“进屋再说吧！”
“哈？”
“这？”
大圆石的突然上浮吓了四人一跳，惊呼声从口中脱出，不由后退了两步，待看清眼前之物后皆一脸震惊
“这是龟？”
“好大！”
所谓的大圆石其实就是一只巨大的乌龟，刚才一路走来，远远就被龟壳上的老人吸引了目光，没注意座下的居然是活物，以至于被巨龟吓了一跳。
巨龟的头大颈长，龟壳至少12米长，四肢粗大如象脚，驮着老人爬行看似还挺轻松。那几个小孩童见巨龟活动，又嬉笑着将仙人掌往它嘴边递，似乎习惯了美食送到嘴边的美好生活，巨龟张嘴咬掉了一大半仙人掌，悠哉品尝的同时慢慢往大门爬去
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乌龟，而且还能驮人行走画面当真是新奇有趣，直让身后四人喷喷称奇。
“原来老龟公是这么来的！”
冀图发出感慨，三人皆恍然大悟，明白了其外号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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