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牧羊犬首秀
天将的神器不可以随意亮相，因而斩魔剑是叶鸣玉来天界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神器。
同样身为杨戬的灵器，斩魔剑与哮天犬血脉相连。身为上古武器，斩魔剑天生就是用来战斗的，好战之心不言而喻。因而当哮天犬因斩魔剑的光芒而重新站起，正说明了哮天犬的内心与斩魔剑一般，渴望有用武之地。
哮天犬缓缓拖着自己早已变得赘肉横生的身体走到了杨戬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
杨戬一手收去斩魔剑，旋即摸上了哮天犬的头。
“你真的愿意？”杨戬沉声问。
哮天犬的嗓底透出满具野心的咕噜声。
“你方才说的。”杨戬直起身，转头看向叶鸣玉：“具体怎么做？”
叶鸣玉早有准备，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中，伸着脖子掏了两三下，掏出来一张渗着墨的纸，正要宣读给杨戬听，却见他突然把头转了过去。
“你干嘛？”叶鸣玉拿着纸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杨戬看清了眼前的东西才敢转过身来，咬唇片刻，冷声道：“没什么。”
叶鸣玉的视线移向杨戬红似火的耳朵，缓缓指了指：“你着火了？”
杨戬却突然恼羞成怒，面色一沉表情瞬转阴云：“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多管闲事的？”
虽然不理解杨戬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但杨戬目前是她建公司的唯一希望，可得罪不起。叶鸣玉连声道歉，抄起那页纸送到了杨戬面前。
她嘴里叼着毛笔，向杨戬解释的同时不忘时不时取下来在纸上圈圈画画。
“首先，显圣真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一批羊崽吗？”
杨戬一板一眼：“为了卖给人间。”
叶鸣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却又在摇手指的同时点点头。
“对，但是也错。”叶鸣玉叉腰道：“人间也能养羊啊，为什么非要向斗牛宫购买呢？”
杨戬：“……”
杨戬一手抓住她的领口，低声威胁：“快说。”
叶鸣玉赶紧往杨戬手上捋了两把，平复他的暴躁：“别急，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你要让人间买单，总要有自己的特色吧。”
“为什么人间的羊不吃香，因为人间的羊都是圈养，肉质松软不紧实，因为都吃一样的食，口感也千篇一律。这，就是真君养羊的优胜处了。”
杨戬在她捋毛的动作下终于放开了她的领子。
趁杨戬还能好好说话，叶鸣玉抓紧解释：“你拥有天上地下最优质的草，最优秀的牧羊犬，还有着最开阔的活动基地。这就让成羊的肉质跟人间的圈养肉质产生了巨大的口感差异，这，就是你的卖点。”
杨戬敛眉思索，片刻后，终于提出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只是”，你自己都破产了，为何要帮我？”
叶鸣玉“嘿嘿”一笑，从背后掏出了另一张纸。
扫过纸上数行墨迹，杨戬的视线落到最后，叶鸣玉认认真真的落款上。
她还正为怎么告诉杨戬发愁。
拐弯抹角地说呢，杨戬那么没耐心，她怕刚拐个弯就被捶成泥。直截了当地说呢，又怕杨戬觉得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斗牛宫，甩手不干。
虽然其实她也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斗牛宫。
想到此处，叶鸣玉不由得有些心虚，解释的音量都小了：“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厚道，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将变卖成羊的钱，分我一部分。”
令她没想到的是，杨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
叶鸣玉惊呆了。
她欠斗牛宫那么多债，现在给了斗牛宫一批未知数，连到底能不能盈利都不知道就向他提出了要求，结果杨戬居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你不再问点什么？”叶鸣玉反而退缩了，送出手的合同都迟疑着往回缩了一些：“比如，我要多少，要不要担保什么的。”
“不用了。”
杨戬云淡风轻地从她手里拿来拟好的合同，从容：“不是相信你，我从来相信自己的判断。”
据说，自那声名狼藉的土地娘娘与二郎神云中道倾心一见，殿中一叙后，事态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土地娘娘从二郎神去早朝开始，便奔向斗牛宫守着二郎神早朝归来，二人又在殿内共度朝夕，直到天色漆黑才回殿。
太上老君在玉帝面前痛斥土地：“简直是不可理喻，欠债不还钱也就算了，居然还将错就错勾/引高级别的武神，是想仗着显圣真君跟天庭叫嚣吗！”
李靖有些看不下去，摩挲着手里的玲珑宝塔犹豫道：“太清道德天尊不必过于悲观，依我看，事实倒不一定如此。”
玉帝每日早朝都被吵得头疼，出来当了个和事佬：“好了好了，事实是什么，上斗牛宫一探便知。”
此时，被太上老君痛骂成红颜祸水的叶鸣玉正四脚朝天躺在草地上。
叶鸣玉满脸灰土，视死如归的模样：“我第一次感觉，当边牧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脸上突然传来冰凉的感觉，叶鸣玉抬眼一看，是杨戬。
他长身玉立，睫毛轻轻合着，垂下目光看她，手中端着一盅凉茶。瓷器的边缘渗着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脸颊。
“给我的？”叶鸣玉只感觉嗓间干燥极了。
杨戬看着她花猫一般的脸，脸上现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似乎在憋笑，良久才恢复淡然道：“嗯。”
叶鸣玉注意到了杨戬近乎嘲笑的神色，但她没有那个精力跟杨戬再计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接过杨戬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为了教会杨戬照顾羊群，她决定第一周由她来亲自负责羊群的生活起居。然而，生活起居才刚刚进行完“活”这个阶段，叶鸣玉就绝望了。
喂羊实在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她本以为，羊就跟人一样，吃完了一块地方自然会去吃新鲜的地方，亲身实践后才发现自己错了。人间上来的小羊羔子们似乎因为习惯了圈养，而失去了探索意识。
它们就围绕着一块地方吃，秃了就打架抢嘴里的，得需要她动手把羊群赶去有新鲜肥草的地方。
但是呢，一赶就更乱了。
她毕竟是一个没有任何牧羊经验的人，也不像边牧那样灵活。一巴掌拍在羊屁股上，便只见羊群受惊地长啸一声，尔后跑得到处都是。
根本没法过，叶鸣玉反正是气疯了也累疯了。
“你休息吧。”杨戬看了她一会儿，淡声道。
叶鸣玉没有任何形象地撑着大腿喘粗气：“羊咋办？”
杨戬并没有回答，而是视线瞥向一旁，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响彻耳畔！
羊群都被这声长啸惊动了，纷纷迈开四肢奋力奔跑。叶鸣玉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面前就猛地刮过一阵疾风，她差点没坐住。
等这阵风刮远了，叶鸣玉才看清那是哮天犬。
哮天犬身姿矫健，在杨戬简单的指令下灵活地在羊群中穿梭，很快就把羊赶成了密集的一团。赶好羊后，他又趴在羊群不远处发出低沉凶狠的咕噜声，给予了羊群最大的威慑力。
叶鸣玉眼冒金星，情难自禁地拍起了手：“妙啊，妙啊。”
杨戬侧脸，微微一笑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笑意凝在脸上。
旋即，他向着叶鸣玉背后的方向作了一礼：“臣斗牛宫，恭迎陛下大驾光临。”
叶鸣玉只听身后传来那熟悉的老资本家的声音：“看来，土地爱卿跟显圣真君并无私情，天尊，你可安心了？”
私情？叶鸣玉转过头去，看见了全天庭都大驾光临的阵仗。
她扯着嘴角，尴尬地笑：“啊？”
她为什么会跟杨戬有私情。
她凭什么跟杨戬有私情。
然而，太上老君似乎并不打算向她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朝着新的问题吹起了胡子。
他举起颤抖的手，指向杨戬：“显圣真君，你在用你的神宠做什么！”
杨戬看了看远处正在安然牧羊的哮天犬，直接道：“牧羊。”
太上老君又露出了痛彻心扉的表情。
叶鸣玉看着熟悉，想起在他建议太上老君变卖那个大炉子的时候，他也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简直是荒唐！”太上老君嘴里骂着杨戬，手却指向了叶鸣玉：“你真是荒唐至极，哮天犬早年跟着显圣真君南征北战落下不少伤痕，现在到了晚年，你却要撺掇二郎神用他牧羊！”
叶鸣玉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心里一股气“腾”就蹿了上来，刚欲反驳，却被杨戬拦住了。
杨戬道：“一切是我的主意，不要怪她。”
……
斗牛宫后院的夜晚，风吹草动，掀起一片绿色的浪。
叶鸣玉跟杨戬并肩坐着，目光落在远处的羊群上，晚风缓缓吹，痒痒地挠着她的脸颊。
“你刚刚为什么揽下责任？”叶鸣玉道：“明明就是我撺掇你做的。”
杨戬垂下睫毛，瞥她一眼。
“天尊年纪大了，难免会有难以接受的事情。我自小跟着他学行医的本事，没有必要为了较真气他。”
说完了，挑眉，不忘为叶鸣玉补上一刀：“别想多了，不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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