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段新月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一堆拥挤在商场一楼奶茶店点单柜台前的顾客们，一眼扫过去男女性别比各占一半、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只是在他们前面的等候区又诡异地空出一大片空白区域，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带刺的东西阻拦在前方，所以他们哪怕是在后面挤挤攘攘地说着——
“别插队行不行？！”
“谁插队了？把你眼睛睁大了看看，明明是后面那个大哥挤我！”
“我挤你干嘛？！我抬头就能看到我还要往前挤？”
还有一部分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正拿着手机在那边拍照或者跟风排队，这让场面看起来一度更加混乱。
段新月拎着包冷下脸的时候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她是一个不好说话的高岭之花，所经之处犹如寒霜密布，一路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纷纷噤如寒蝉地让开一条小路给她，比起说是礼让行为，倒不如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仿佛是草食动物遇见肉食动物天然的警觉，是来自食物链上游对下游的压迫感。
“哎呀你真是我的梦中情鸟，你看我们、哦别生气嘛，是你家亲爱的也和我在同一个公司，我怎么会骗你呢？做我的模特那不拿的钱比现在在奶茶店打工拿的钱还要多。”
“不要拒绝得这么快嘛，要不然我把这家奶茶店买下来送给你？”
这家奶茶店的等候区和里面的制作区仅一个柜台之隔，顾玉一个人霸占了最好的位置和里面像是发光体一样会吸引别人视线的青年搭话。
他们两个都是美人，但却美得截然不同。
顾玉的美像是盛放的玫瑰，艳红色的唇、玉白色的手、前凸后翘的身材无一不散发诱人的香。
而青年的美却像是古老的教堂壁画、沉默伫立的希腊石雕、文学作品上的传颂史诗，虽然美却太过有距离感，甚至让人觉得那看人的视线都是从高向低的俯视。
像是天使一样的黑发黑眸青年还是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什么话也没有接。
段新月黑着一张脸正准备上前去，就看见另一位身高腿长的外国友人同样黑着脸直接迈过她，先一步拉住顾玉准备更上前一步去引诱人家的动作。
顾玉转过头来：“哎呀，达……什么来着？你怎么这么快就来这边了？”
“达尼洛。”金发碧眼的男性说着一口流利的本土话，用堪比锅底一样的脸色对她说道：“不要骚扰我们本族族人。”
其他围观群众隔着一小段距离，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美色的海洋，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还是前面，随便看哪边都是视觉盛宴的享受。
顾玉不为所动，压根就不怕他的冷面，相反她还能挑挑眉笑得张扬：“你要在这里和我动手？”
对方明显没有这个打算，但是眼看她这幅表情就是你要是放手我就继续了的欠揍样，达尼洛牙痒痒又不想就这么放开。
就在他们两人僵持的时候，沙利叶完全不受影响地把手上这一杯奶茶做完，抬头的时候就看到站在人群边围观的她，然后他忍不住弯起眼：“姐姐！”
恐怕如果现在他还有空闲的手就一定还要再向她挥两下。
奇妙的是看到他这样的时候，她心底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焦躁感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顾玉把偏头的幅度调整得更大一点，眼角余光一扫就自然而然地对达尼洛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来：“现在我们这边有两个，你确定要和我们动手？”
段新月：？为什么这么自然就把她划分到和她一起的同一阵营？
但她也没有直接出言否认顾玉的观点，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
段新月看向他：“还没下班？”
青年唔了一声：“店长说，今天很忙可能要加班？”
“你几点上班的？”段新月问道。
“上午九点。”
和她差不多。
“这家店的老板是林云？”达尼洛黑着脸问道。
“那加什么班？”一个合格地、从不内卷的上班族果断说道：“除非你们是轮班，要不然不下班干什么？赚得多余的钱又不进你腰包。”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段新月的话更长点，所以达尼洛问完之后，她还在继续问。
沙利叶等她说完之后，回答：“那我们下班吧。”
他简直就是心情愉悦，连把自己工牌和围裙摘下来的时候都动作雀跃。
等他把东西放回自己储物柜里的时候，他还是补充说明一样地对达尼洛说道：“不是林云。”
“那他的心比林云还要黑。”达尼洛咬牙切齿。
“先不谈林云的心黑不黑，你现在可以手放开吗？”顾玉不满地提醒：“还是你现在就想和我一起堕入地狱进行一日游？”
达尼洛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你传送魔法那么差，还想直接回去？”
他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可笑”两个字。
顾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也不恼：“说说我又不亏。”
“你们恶魔果然总是满嘴谎言！”达尼洛的音调微微提高，他看向沙利叶：“不要再被她们迷惑了！”
段新月看看他们，再看看一直周围恍惚的人群。
从虽然说话的内容挺劲爆，但却没有人录像，也没有更多的人过来看热闹这一点来看，应该是用了什么魔法才有这样的效果。
段新月看向他：“这是你的朋友……呃，家人？”
达尼洛截住话题：“你连这个都忘了！你果然是薄情寡义。”
沙利叶说道：“应该说算是哥哥。”
但是你们两现在完全长得不像……哦，现在他的黑发黑眸是魔法伪装的，所以估计现在达尼洛这幅外貌也是伪装的。
顾玉靠着柜台补充说明：“毕竟他们天使都是从圣泉里出来的嘛，先出来的的确可以算哥哥。”
段新月：“……哥哥不是重点，我想说我对你没印象。”
达尼洛：“当初他把你介绍给我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他翠绿色的眼眸里藏着怒火，却不知道到底是针对谁的。
“现在你又想捉弄他！玩//弄他！”
段新月：“……”
顾玉：“噗。”
见他们三人都把目光投给她，她风情万种地挥挥手：“你们继续谈。”
沙利叶摇头：“她没有捉弄我。”
“那她那时为什么恰好就在圣泉旁？”达尼洛把目光从顾玉的身上转到她的身上，语气是咄咄逼人的质问：“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或许是恶魔的本性，但你不应当把这一套放在我最小的弟弟身上！”
“她没有！”沙利叶皱起眉。
半晌之后达尼洛还是没有继续追着她问，在西庭最后一战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为什么丝毫没有消息，让他弟弟耗费无数时间和精力在无数世界中寻找她的身影。
最后他也只是冷哼一声。
段新月直觉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清楚的隐情，只是她现在没有记忆也无从下手询问。
“很高兴认识你。”她对他点点头。
达尼洛咬牙切齿，这人打招呼的方式和很多年前被沙利叶带回来的时候一个字都懒得变一下是吗？
但面对自家弟弟带着希冀看过来的眼神，他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回答道：“你好。”
毕竟他像是死水一般的眼睛里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充满生气。
“我们回家吧。”
似乎是觉得他们两个互相打过招呼以后就应该是可以算的上是好友的关系，沙利叶走过动作凝滞的其他店员和顾客，到她旁边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这样对她说。
顾玉眉梢一动，露出一副有被酸到的表情。
达尼洛则一副觉得自家翡翠大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段新月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说起来你认识顾玉吗？”
等到他们回了小公寓里，段新月想了想问他。
对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片刻之后才把这个名字和那个人对上号。
“这是她现在用的名字吗？”他说道：“之前曾经在宁静国度见过她，她似乎不太想我找到你。”
段新月露出有些不明显的诧异。
虽然顾玉从见面开始为人就显得不是那么沉稳，但她却从来没有像达尼洛那样直观地表现出自己会有反感的态度出来。
“不过我想和谁在一起就是和谁在一起。”段新月并不在意地说道：“就像她也知道我的性格，所以并不会直接阻拦我。”
对方一愣，看向她：“你恢复记忆了吗？”
他像小狗一样立马凑过来，眼睛带着亮闪闪的光。
段新月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还没有。”
而且恢复的一部分记忆里还没有他的身影。
沙利叶垂下头来，半晌才憋出来一个“嗯”来。
他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去应有尽有超市买的食材准备做晚饭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短信来。
她瞟了一眼：“有短信。”
“姐姐你帮我看吧。”他闷闷不乐的声音从小厨房那里飘来。
恰好达尼洛发来第二条短信。
“我把那家奶茶店买下来了，那家店现在是你的了。”
“不用去那么早，好好休息。”
段新月：什么土豪哥哥啊？我也不想上班，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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