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未来
因为平复心情的时间太久，天满屋深雪华丽丽地迟到了。
远远就看见了真田弦一郎站在校门口巡逻的身影，想到昨天才被对方抓住因为违反校纪扣了一分的事情，天满屋深雪果断地绕开大门，从对方的视线死角躲了过去。
这次再被抓住的话，明显就不可能会被轻易饶过去了。
幸好她知道不少进出学校的捷径和学生会安排巡逻的时间表，天满屋深雪毫无负担地想到，心情轻松。
那么让她想想，星期五的话，巡逻人员的路线是在哪些地方来着？一边这么想着，她的脚步一边不停地朝回忆起来的方向跑过去。
啊，突然天满屋深雪的脚步一停，她站在原地，细长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这周星期五的话，没有学生会巡逻人员的地方，只有一个——学校西边那个早就被废弃的橄榄球场。
想到那个地方，天满屋深雪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身体迟迟不肯动作，实在不想去那个垃圾场。
但老天可能是看她这两天过得太过顺利，所以总想过来给她添点堵，明明今天这里没有安排人员过来巡逻，不远处却渐渐传来了稀疏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天满屋深雪没有办法，只能狠狠地皱紧眉头放轻脚步快速穿过了眼前的拐角。
依旧是悄无声息地飞身翻过墙，没有惊动后面的来人，天满屋深雪拍了拍鞋子上不小心粘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斑驳的学校围墙里面是高高的铁丝网，暗绿色的网格已经开始生起了铁锈，以往人声沸腾的场地空无一人，空旷的地面上长满了各种杂草，一股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满屋深雪目不斜视地跨过标示着“禁止入内”的警示语的牌子，准备往高中校区的方向走去。
「嘻嘻。」
在听到脑海里突然响起的顽劣笑声的前一秒，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脑后袭来的破空声。
天满屋深雪头也没回，淡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朝自己而来的力道强劲的攻击。
肉眼不可见的诡异怪物浑身包裹着蓝绿色的皮，长着六条腿，身形佝偻类似爬虫种类，犹如在水中一般穿行在地下，大大小小的红色眼睛从头上和舌头上怒目圆睁，带着一股令人反胃的恶心贪婪视线紧紧盯住天满屋深雪，张嘴发出咆哮声。
“呃啊啊啊啊啊——”
嘴巴张到快要撕裂的角度，怪物快速朝少女的方向爬过去，古怪沉闷的叫声敲打着听得见的人的耳膜，诡异的声线让人生出一股呕吐的冲动。
“呃啊啊啊啊——”
「嘻嘻嘻」
「它在冒犯你，你没听到吗？」
「那个让人作呕的杂碎！」充斥满浓到化不开的粘稠恶意，尖细的女声在黑暗里兴奋地狂笑，「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
简短的冷斥。
不知道是说给那个外表让人看了一眼就想戳爆眼球的怪物，还是不知名的唯恐天下不乱怂恿添火的存在，天满屋深雪目光冰冷，声音更是冷彻心扉。
细碎的“咔咔咔咔”声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飞速蔓延，无情冰冻住了这片空间，包括向她游过来的怪物。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她垂眸，无暇的脸庞面无表情。
“所以，你最好识趣一点。”
苟且着在她脚下残喘偷生吧。
这是她给予的莫大恩赐。
二级的诅咒而已，吃了专门来恶心她吗？
要不是怕出意外被咒术界的那群快饿死的老鬣狗闻到味道，她早就结果了它了，省得今天污染了她的眼睛。
天满屋深雪不是没有能完全祛除残秽的方法，但是那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上课铃马上快要打响了，她懒得费功夫跟不重要的东西耗。
所以今天就暂且放它一马，之后再来祓除好了。
随着天满屋深雪的渐行渐远，她身后被冻住的二级诅咒也被解开了禁锢，不甘心地冲她嘶吼了几声，然后重新潜伏进地下不见踪影。
然而天满屋深雪不知道的是，仅仅十二个小时之后，她就后悔了自己此刻的决定。
短短的半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就足以颠覆无数人的人生。
有的人进入光明的未来，有的人迈进无边的黑暗；有的人怀揣新的希望，有的人沉沦进更深的绝望。
在往后的无数时间里，天满屋深雪无时无刻不痛恨着此刻傲慢的自己。
一念之差，命运的齿轮转向了既定的命运。
无法避免，无处可逃。
放学的时候，虎杖悠仁仗着自己3秒50米的跑步速度早早就等在了3年2组的班级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望。
然后在看见天满屋深雪身影的一瞬间立刻挂上了笑容，大力地朝她挥手喊到。
“深雪姐，这里这里。”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去，路上虎杖悠仁看着黑发少女，几次欲言又止。
在即将送到了校门口的时候还没等到他说话，天满屋深雪叹了一口气，转头无奈地看着他。
“要问什么就问吧，重要的事情我什么时候瞒过悠仁你。”
粉发少年眼睛一亮，摸着后脑勺笑得傻乎乎的。
“嘿嘿，我就知道深雪姐最关心我了，创真那小子完全比不上我嘛。”
“是是是，说真的，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天满屋深雪想到远在远月学园学习的另一个弟弟，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那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啊，忘了还有城一郎叔叔。
嗯，算了，他不重要。
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回答悠仁的问题吧。
虎杖悠仁的眼神认真，表情是难得的严肃稳重:“深雪姐喜欢他吗？那个跟你结婚的男人。”
他不会问天满屋深雪是不是自愿的这种话，如果不是对方自己心甘情愿，没有任何人能逼迫得了她。
所以，他只问深雪姐的内心，她的感情是否心甘情愿。
面前的少年算是自己带大的，对于他会问什么天满屋深雪一清二楚。
这个问题和她猜测得差不多，但是在虎杖悠仁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就是，她的弟弟啊。
“喜欢哦。”天满屋深雪干脆回道。
她的神情不复以往漫不经心的懒散，银灰色的眼眸光华流转，坚定又温柔。
“我喜欢中原先生哦，一直都。”
虎杖悠仁被自己姐姐毫不犹豫的回答震了一下，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继而笑起来。
“那就完全没问题了！”他的声音充满少年人的元气，爽朗热情。
“原来姐夫是叫中原先生啊，中原是姓？感觉有点耳熟啊……”
虎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放弃回忆后转头追问深雪:“深雪姐，名字呢，名字是什么？”
“中也，全名是中原中也（nakaharachuuya）”
“哦，原来是中原中……也？”虎杖悠仁反应了过来，神情呆滞眨巴着豆豆眼，咔擦咔擦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她道:“是那个中原中也？”
横滨的话，他所知道的只有一个中原中也了吧。
看着天满屋深雪点头肯定，少年心情复杂。
是那个中原中也哎？
port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那个横滨里世界声名赫赫的“重力使”哎？
就这么和他深雪姐结婚了，还是刚认识一晚上的那种……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心里诡异地浮现出了一股骄傲感。
不愧是他深雪姐，说拿下就拿下。
牛逼！
眼睁睁看着面前少年的脸色从白色变成黑色最后停留在了满面红光上，对自己竖起一个坚定的大拇指，天满屋深雪完全不想知道这个时常电波系的死小孩在想些什么鬼登西。
她无力地挥了挥手。
“好了，问完了就别在我这儿碍眼，你还有社团活动吧？”
“啊是，今天灵研社的学姐学长组织了一场小活动，让我去参加来着。”经她提醒，虎杖悠仁才想起还有这件事，连忙看了眼时间。
“啊糟糕！都三点半了，参加完活动还要去医院，快来不及了！”
“我先走了深雪姐，对了，今天我一个人去医院就行了，爷爷说让你好好休息。”
他急急忙忙地背起书包就朝校舍跑，边跑边回头朝天满屋深雪挥手。
“差点忘记了，昨天的喜饼，爷爷很喜欢哦，当然！我也抱着感激的心情一个不剩地吃完了！”
少年的笑容灿烂像夏天正午的太阳，毫无阴霾。
能驱散所有看到的人心头不可告人的阴暗的负面情绪。
深雪也被感染着笑起来，轻轻朝他挥手告别。
樱色发的少年逐渐跑远，直至看不到身影，秋风携带来最后一句话。
“一定要幸福啊，深雪姐。”
天满屋深雪闭目微笑，转身离开学校。
啊，你也是哦，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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