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锡
狸花猫舔毛的动作顿了顿，一只后脚还举在半空中。
“就这几次跟着他，感觉确实是有点问题的，不过应该不是针对你。
偶尔在大街上撞上朋友，别人叫他他也不理睬，更别说邀请他去喝酒了，甚是奇怪。
现在还剩城西那家大药铺没去，估计明天他会去一趟，如若你能抽空出来看看，还是好的。”想了想，梅幽乾慢慢说道。
到了第二天，一早天就黑沉沉的，狂风咧咧。史小苗站在房门外，看了看天，估计要下暴雨呢。
“二丫，过来，你去田里跟老锡说一声，今明两天能摘多少摘多少，明天全送过来，后天不用送。”丁大娘举着手指着门，让她赶紧去办。
老锡？史小苗在脑海里回忆了好久，才想起这个人的模样，二丫见他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隐约记得好像是农户里比较富裕的。这些人应该很少与丁大娘有生意来往，怎么原来也是经常给这里配货的吗？
没敢多想，得令后拿起油伞立马就往城外走去，狸花猫也不远不近地跟着出门。
古往今来，每个朝代最苦的都是农民，即便如今所处的朝代很是富饶，但也改变不了这个命运，只不过是相对来说比较好而已。
想是好年，一路走去，一幅幅田地里都长满了作物，绿油油的一大片，甚是养眼。而劳作的身影也在各块田地里走动着，可能是怕天会下大雨，各家各户都忙着在抢收农作物。
史小苗还在去往老锡田地的路上，快到的时候，“滴答、滴答”雨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就由远而近传来了，顷刻间，倾盘大雨。
赶紧撑起伞抱起出了城之后就跟在她身边的狸花猫往附近的房子跑去。
古代的农民多是淳朴善良，见一个小女孩抱着猫在暴雨下飞奔，也都招手叫我过去躲雨。等跑至屋檐之下，已经有好几个人躲在那里了。
“小女娃，你是来干嘛的啊？”其中某一人开口问。
“我是来找老锡的，我家夫人让我带话给他呢。”一把清脆的女童声响起。
“老锡吗？刚刚好像还看到他的，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避雨咯。”那个人四指并拢放在了眉间，眯起眼张望着想替我找人。
“这是你的猫吗？嘿，不怕人呢，就是不知道抓不抓老鼠。”另一个蹲着的人，伸手摸了摸同样蹲着的狸花猫。
见雨势暂时没有缓下来的趋势，史小苗细细跟他们编了个狸花猫勇猛抓鼠的故事，等故事说完，雨也渐渐小了，跟他们道谢之后撑伞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待她走远之后，还在屋前评论着狸花猫。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厉害的猫，这女娃娃可能是逗咱们玩呢。”
“干嘛逗我们，小女娃才多大，不会骗人的，我觉得是真的。”
其中两人还就这个故事的真假争执了起来。
“哎，先别吵，你们觉不觉着，那个小女娃，长得有点像老锡？”有人突然说了一句。
“你这么一说……”
幸好暴雨来的快走得也快，很快就从小雨变成偶尔只撇一点雨了，史小苗也很快在田地里找到了老锡。
和二丫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现在的老锡背比两年前要驼，腰也有点伸不直了，脸上的皱纹也是深了很多，可他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
把丁大娘的话交待了一遍，就想离开，好赶回城去看丁二究竟在药铺里搞什么东西。
可老锡把她叫住了。他回到自己的房子，从里面拿了一个毽子出来，笨拙地递给了史小苗：“二丫，之前你说想要个毽子，这是我做的，拿着。”
之前？史小苗看着毽子苦思冥想了一会，想不起来，不过这个“之前”应该也是两年前吧？老锡真的很有心了，心中一阵感动，连忙道谢并接过来，拿在手中装着小孩欢天喜地的样子走了。
“老锡……有点问题吧？”等走远后，梅幽乾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嗯……不清楚，可能就是单纯喜欢小孩子吧。刚刚你也看到他的房子了，外面挂着的衣服只有他自己的，没有女性的也没有小孩的，也是可怜人。”史小苗心中带了点忧伤。
“小苗，你觉得他可怜吗？”
“嗯，孤家寡人的。不过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都是活在条条框框里。”心中叹息了一下。
“为何这样想？”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疑惑。
“难道你不觉得吗？人言啊，阶级啊，世俗啊等等这些，都在框着我们，很多时候我们跳不出去，就像一只被困着的小鸟一样。你说小鸟可怜吗？可能没在天空中飞过的小鸟不觉得自己可怜，可看过广阔天地的小鸟被困着，真是折磨，一边是不得不忍痛生存，一边却是怀念自由。”
这样的话题史小苗是不喜欢的，可被梅幽乾挑了个头，又忍不住细想，渐渐也就不说话了。
沉默的一人一猫很快就走回了城里，大雨清洗过后的街道展现出安静的一面。
狸花猫领着史小苗快步走到了药铺门前，这时刚过中午，按理来说丁二才起床，她呆在这里也是无用，于是开始闲逛。可这肚子饿啊，又不敢跑回家，怕被丁大娘抓着做其它事，到时候脱不了身。
最后只能蹲在药铺斜对面的小巷口，希望丁二能早点过来。
“二丫？”身后响起了声音。
回头望去，居然是之前被我用小石子踢着头的小屁孩。
“小哥哥，你好，好巧哦，你怎么在这里呢？”史小苗歪着头看着他。
“我……我……那你在这里干嘛？”小屁孩不答反问。
“二丫肚子太饿了，没力气走，所以蹲在这里歇一歇。”
小屁孩显然难以置信，一副骗他的模样，为了证实真的没有说谎，史小苗的肚子很配合地响了好几下“咕~~噜~~噜”
史小苗眨着眼看着小屁孩，一副天真浪漫样。
“小哥哥，二丫没有骗你，二丫不会骗人的……”嘟嘟嘴，说出了让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那……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吃。”小屁孩的脸上露出了歉意和怜悯，转身跑回了巷子里。
“喂，你要不要跟进去看一看。”看着他的身影，史小苗低头跟狸花猫说。
“不要。”
“切，小气~~”边说边向巷子里张望。两次见面，那小孩穿得都不差，脸也是白白净净的，估计是有钱人啊，她现在很缺钱，表示对这样的小孩很有兴趣呢。
不多时，小屁孩就又从巷子里了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来，二丫，这是我从爹爹那里偷来的，你赶紧吃！”说着就把油纸打开。
往里一看，我的妈，居然是烧鸡！！油亮亮的，香喷喷的烧鸡！！还是一整只！！史小苗觉得自己快要流出欢愉的泪水了！丁大娘是没饿着二丫，可是也没买什么好东西给二丫吃啊，现在是一整只烧鸡放在她面前！
史小苗低头瞪大双眼，抬头，眯起眼睛，瞬间饱含热泪地望着小屁孩，然后隔着烧鸡，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哥哥，谢谢你！可是，可是这只烧鸡是你从你爹那里偷来的，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会打你吧？”抱了一下之后，她立马放手，双手握成小拳拳摆在胸前，担忧地说道。
小屁孩被我一抱，脸红得像煮虾一样，把那包烧鸡往史小苗手里一塞，口齿不灵地说：“你……你尽管吃，我……我爹爹，他……他……他……”一直“他”不下去。最终，小屁孩红着脸跺了一下脚，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可没跑几步，又转回来，把身上的一本小人书塞给史小苗，说：“给……给你的……”就又跑了，留下史小苗一个人目瞪口呆。
“你说，他回到家会被他爹揍吗？”史小苗拿着烧鸡和小人书，有点不知所措。
“刚刚你还在演呢，现在才来担心。”
“呵呵，那不是现实需要嘛，嘿嘿，你要不要吃，我给鸡腿你好不好。”她赶紧狗腿一下。
就这样，在巷子口，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只烧鸡腿，吃一口就撕一点放在隔壁的狸花猫面前，一人一猫都吃得满嘴是油。
史小苗还把小人书翻了翻，觉得挺有意思，准备回到家才慢慢细看。
都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边和狸花猫吃得欢喜，那边时间也过得飞快。
在史小苗意犹未尽之际，只见丁二也出现在了药铺门前。
她赶紧把剩下的烧鸡包好，用手背擦了擦嘴，紧紧盯着丁二。
他转眼就走进了药铺，没有半刻钟就出来了，手里真的是一点东西也没有。
等他走远了，史小苗立即从巷子里走出来向药铺走去。
“你好，这位小妹妹，请问是需要抓药吗？”掌柜见史小苗进来，连忙热切地问。
“噢，是这样的，刚我少爷来这里买东西，一回头发现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忘在店里没拿，所以让我过来看看。”她踮起脚尖望着掌柜身后的配药台，解释道。
“哦，那位公子是何模样？”
“我家公子穿着件蓝色的外袍，身高约五尺二，浓眉细眼，在下巴这里有颗小痣。”伸手指了指下巴，尽量特色地描述了丁二的模样。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刚走没一会的那位公子。阿牛，阿牛，你看看柜面那里有没有放着一包老鼠药。”掌柜朝侧身往里面喊。
“没有哦！”过了一会，里面也传来了回话。
“哦，那可能是不小心掉了，我沿途找找。谢谢你啊掌柜。”
史小苗忍着心惊，从店里走了出来。
老鼠药？还买了好几包的分量，丁二是想要毒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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