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救命头发

接着，黑大褂给我定下了三根头发的工作任务。

        “大叔，我知道了！”我没把黑大褂的话放在心上，别说有这么快的剃刀了，就是用手一根一根地拔，我也能随随便便拔下四根头发来。

        “零点马上到了，该开门做生意了。”黑大褂走到墙角的一个铁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

        我跟过去一看，只见门外边是一个铁楼梯，正好接到了街边，门头上还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写的正是良品剃头铺子，没瞧见上面装有霓虹灯，可是招牌周围却闪烁着说不清颜色的火焰，就像是传说中的鬼灯笼。

        黑大褂临走时，又郑重地嘱咐了我一句，“丫头，我再次提醒你，贪多嚼不烂，你一次最好接一根头发的单，倘若活儿接多了而完不成，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还有，尽量别说话，看上去你也是个明白人，言多必失的道理就不用我再交待了吧。”

        “嗯，大叔，我知道了。”听话听声，我感觉得到，这个黑大褂虽然外表有些凶恶，说话也有些啰嗦，但是心肠还是不错的。

        我满怀感激地送走了黑大褂，屋子里一下子静了许多，静得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扭脸一看，只见侧面墙上写着一行大字：剃头收费，每根头发一万块，请各位顾客量力而行。

        我靠，剃掉一根头发就收一万块，这哪里是剃头，分明是抢劫嘛！这要是有顾客上门真是日了怪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应该是有人踩在铁楼梯上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脚步声。

        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迎到了门口，只见一颗脑袋悬在半空中，顺着台阶一步步来到了门口。

        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但既来之则安之，急忙定了定神，就像来的是一个正常的顾客，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那个脑袋上戴着一个黑色礼帽，好像是民国时的那种老式礼帽，他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

        说来也奇怪，别看他没有身躯，但是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和一般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也是整个脑袋都露出了椅子背。

        “黑大褂呢？怎么换了你这个小丫头？”那颗脑袋倒是长得浓眉大眼的，就是目光很凌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客官，今天我值班。”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可是忽然想起黑大褂临走时的嘱咐，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大脑袋回头瞪了我一眼，“丫头，你今天运气好，大爷我今天发了一笔横财，要做五十根头发的买卖，你敢接吗？”

        我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大脑袋说话越来越不好听了，“一根？又是一根！你这个小丫头别看年轻，可是和黑大褂一个球样，都是没长卵蛋的废物！”

        “客官，请你说话文明点儿，我虽然没长卵蛋，但绝对不是废物！”我一下子被激怒了，瞬间握紧了剃刀，冷笑道：“生意吗，讲究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能够强买强卖呢？你如果再出言不逊的话，信不信本姑娘把你的鼻子割下来！”

        大脑袋被我呛了一句，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挺有汉子气的，我喜欢！看在喜欢的份上，我今天就给你讲一讲愿打愿挨，说吧，你想做几根头发的买卖？”

        “三根！”这一次，我伸出了三根指头，我不想一根一根地接生意，那样太麻烦，还不如一下子接够三根，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成交！”大脑袋吹了一口气，身子顿时露了出来，果然是虎背熊腰，他掏出厚厚一叠钞票，往柜子上一撂，“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

        “好嘞！”我虽然我没啥手艺，但手里有这么锋利的剃刀，我就不相信，会剃不下来区区三根头发。

        大脑袋摘下了礼帽，我一看他的发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叫出声来：“六字发型！”

        大脑袋原先的发型竟然与以前的我一般无二，只是六字那一捺已经被剃掉了，看来是黑大褂的手艺。

        大脑袋咦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丫头片子还有些见识！我原来在富贵山庄厮混，可是不屑孟爷的做派，不想在他手下做事，就逃了出来，每日里弄些钱财，来到这个剃头铺子苟延残喘。”

        “客官是个爷们！”这一句话我说得心悦诚服，然后又问了一句：“客官，剃掉一根头发，你能够多活多长时间？”

        “一个月！”大脑袋像我刚才那样，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难怪黑大褂剃掉一根头发要收一万块呢？就是十万块也值呀！看来，王元没有说错，我来这里也算是找对人了。

        我用手指捻起来一根头发，然后剃刀一挥，满以为会应刀而断，可是那根头发竟然没断，反而把我手里的剃刀弹了回来。

        我大吃一惊，才知道此事没有这样简单，这个鬼剃头的诅咒，真是厉害，果然不是我这个门外汉说破解就能破解得了的。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可是那把看上去挺锋利的剃刀，就是剃不下来大脑袋的头发。

        不，用锯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技术水平似乎更加贴切一些，我折腾了半个小时，可是还没锯掉一根头发。大脑袋虽然没吭声，但是肯定疼得够呛。倘若黑大褂在此，一定会气的吐血的，这分明是砸他老人家的招牌吗。

        “就这三脚猫都不如水平，也敢开吹大话？你打算折腾我到什么时候？如果你不是女流之辈的话，老子早就发脾气了！”大脑袋看样子已经对我极度不满了，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

        我看了看已经缺了口的剃刀，知道再这样下去，今夜全身而退就只能是奢望了，再加上发簪还没在身上，我拿什么和这些鬼周旋。

        我一咬后槽牙，又换了一把剃刀，然后一咬舌尖，往剃刀上喷了一口血，既然我的血当初能破得了捆鬼索，那么现在也许能剃掉三根头发呢？

        “大哥，刚才我只是手生，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着气，一下子捻起来三根头发，然后把剃刀一挥，那三根头发果然应声而落。

        当我把三根头发拿到大脑袋眼前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揉了半天眼睛，才喜极而泣，“妹子，谢谢你了，我道歉，我林侗刚刚小瞧你了。”

        原来大脑袋名唤林侗，我微微一笑，“林大哥，你就不用客气了，你这是花钱消费。”

        林侗走的时候，嘱咐了我一句：“妹子，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难处，想要哥哥帮忙的话，就把刚刚剃掉的三根头发烧了，那么我就会很快出现在你面前。”

        “谢谢林大哥，那妹子就收下这份礼物了！”

        我也不是扭捏之人，看林侗如此豪气，自然也就不拒绝了。

        我第一次上班，还算顺利，既打发走了顾客，还混到了三根救命头发。

        林侗一走，我把三根头发收好了，连忙关门大吉了，我担心再来几个顾客，非让我贫血晕倒不可，反正今晚儿的任务已经完成，黑大褂就是知道，也不会埋怨我了。

        我也算没心没肺，把两张椅子并到了一块，然后往上一躺，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等天大亮了，我才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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