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梦想与眼前

“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木兰看着齐清的眼睛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吗？”齐清同样直视着木兰的眼睛反问道。

木兰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齐清莞尔一笑，随后又问道：“你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何处？”

木兰略微思索后回答道：“赤水城的驿站吗？”

听到这个答案的齐清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倒是让木兰有些意外，在赤水城之前两人有见过吗？

木兰腹诽道：就齐清这个长相，任何见过的人都会印象深刻的啊，自己没可能没有认出来啊，除非……

除非她遮掩了自己的容貌，想及此处木兰突然便觉得齐清的声音自己曾经听到过，只是每次见她时，注意力被这倾城的容貌所吸引，而忽略了这同样令人难以忘记的声线。

如同风铃一般的声音，温婉柔和，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清冷却又沁人心扉……

等等，清冷……

木兰像是突然被吓到一般，不敢置信的反问道：“难道说，你是那晚李源家中的黑衣人之一？”

齐清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原来竟是如此，怪不得木兰感觉齐清第一次见到自己便满脸的敌意，还故意刁难自己。

齐清看到木兰吃惊的神情，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后说道：“对，那日的黑衣人中有我，另外两人是我的的侍卫。”

随后齐清像是陷入会议之中一般，缓缓说道：“也是因为那次，我虽然拿到了地图，但银月国在战场上输了，据说输的很惨，随后我便被众人推了出来，背负这场失败的全部责任。”

木兰不明白，她成功的拿到了地图，她是成功的，就算是自己将地图泄露的情报及时传递给了夏绛，那领兵打仗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丝责任吗？

齐清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我已经有过很多次的功劳了，我也是兄弟姐妹中得到父皇夸赞次数最多的人，为何仅仅是一次失误，便要将我远嫁赤星，就要将我如同弃子一般丢弃？”

听到这里，木兰轻声问道：“你不是公主吗？不应该学习女红、品茗、焚香吗？”

“我有很多的兄弟姐妹，多到父皇都数不清，甚至有些兄弟姐妹一年都不一定能看到父皇一次，能够得到父皇的夸赞便是我们这些皇子、公主最大的星愿，为此大家都是用尽了各种手段。”从齐清的话语中，木兰看到了一个不同与赤星的皇家，但又是相同的冷酷无情。

“你们赤星有句古话我很喜欢，未随流落水边花，且做飘零泥上絮；人生苦短，我已经浪费了二十年，那二十年没日没夜都在与那些兄弟姐妹们明争暗斗，我活的太累了，此后的人生我想自由自在的，我不想再回去那个无尽深渊。”齐清似是想到了过去的自己，面露痛苦之色。

齐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来到赤京城后，我发现这个天下好大啊，从北阳城到赤京城，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好多不同的山川河流，有那壮丽高耸的望虞山，也有汹涌奔腾的赤水河，这在银月是绝对看不到的，我能想象这世上肯定还有其他美妙的景色，我想去看看。”

“同时我也遇到了很多人，虽然我对他们恶语相向，甚至欺辱他们，但他们却毫不计较，包容我的刁蛮任性。”说到此处，齐清看着木兰笑了起来，笑颜如花。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齐清又重复了一边那个问题。

“我想要在这天下间四处的走一走，看一看，见识下不同的人文风景，或许还能再结交三两个知己好友。”齐清满脸期待的说着，木兰听着这话同样内心中充满了向往。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人放心不下。”齐清看着木兰说道。

“是我吗？”木兰脸上一片平静，心中却是窃窃自喜。

齐清轻笑了声说道：“哼，你想太多了，是我五皇兄：齐毅，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我想…去极星城看看他，你…愿意…护送我一程吗？”齐清微红着脸颊，支支吾吾的问道。

木兰看着略带羞涩的齐清，笑着说道：“好啊，左右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陪你走一趟好了，正好我也想看下那传说中的极寒之地到底是何模样。”

齐清听到木兰的答案，抬起头笑着说道：“那我先谢谢你喽。”

是夜，齐清已经沉沉入睡，木兰一人躺在那茅草房的屋顶上，想着齐清的遭遇，最是无情帝王家，在哪都是一样的，老皇帝也已经不在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陪着齐清一同游历天下吗？自由自在的或许也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木兰与齐清便起程了，要去银月国首先便要先去苍州，两人此时在彤州地界，向着西北方走便能到苍州，这也是之前齐清等人来赤京的路，但是两人决定要先往西走走，先到那靛州，再往北，经过缇州后再到苍州，如此便能领略下不一样的风景。

两人就这样携伴同行了十几天，一路上相处倒也十分融洽，只是达到靛州地界后，沿途的风景却是与彤州天差地别。

四处都是难民，据说是从南方逃难出来的，刚开始两人还会将自己的干粮分与这些难民，但是随着遇到的难民越来越多，两人自己的干粮也是所剩无几。

路边坐着几个那些皮包骨头的孩童，长的还没有木兰手中的长鲸高，无家可归的他们席地而坐，双眼无神的目视着前方，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些什么，齐清看着他们实在是可怜，于是上前给了一些碎银子。

那些孩童接过银子后，直接用牙咬了一下，没能咬得动，随后便将那些碎银子像是石头一般直接扔掉了。

而齐清与木兰两人身上也早已没有了食物，此刻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却是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两人又走了半天，终是来到了一处村庄，但是情况也只比路上好一些，村庄街道上、路口到处都是乞讨的人，使得木兰心中不禁自问道：“这赤星国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这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竟然变得难民、乞丐遍地，难道缥州的饥荒有这么严重吗？”

这时村里的那些乞丐见到木兰与齐清的到来，连忙围了过来；

“行行好吧，大人。”

“大人，给点吃的吧。”

“我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为了保护齐清，“唰”的一声木兰拔出了腰间长剑，那群围过来的乞丐们便纷纷四散而逃。

这小村庄里没有客栈，两人沿着路一家家的问询落脚的地方，终是在村庄最角落里找到一家愿意收留两人住上一晚。

破旧的房屋看着至少有五十多年了，屋里有个老大娘，只一人住着，看到齐清与木兰两人风尘仆仆便收留了两人。

晚上老大娘拿出了四个窝窝头，给到木兰便是当做晚饭了，而眼尖的木兰却是看到那厨房灶上剩下的草根与米汤，看来这窝窝头也是稀罕之物了。

闲聊之中，两人得知这大娘的丈夫前些年便病死了，大娘的儿子今年才刚满十六，但是因为缥州战事吃紧，附近城中来征兵的官兵来了一波又一波，前几日也终究是将这家中唯一的男丁给带走了，也不知如今在兵营中过的怎么样。

晚饭后，大娘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让给木兰与齐清休息用，显然她将两人当做是夫妻了，随后便轮到木兰看着只有一张的小木床陷入了沉思，齐清却是毫不介意的邀请木兰与其一同在小木床上休息。

木兰看着齐清的脸庞，想起了那次在茅草屋的事，却是怕控制不住自己，便表示自己可以趴在桌子上将就一晚，齐清知晓木兰心中所想，只留下一句“若是睡不着也可以爬上来的哦。”随后便自顾自的躺倒在床休息了。

小村庄的夜，静的安谧，正值春末夏初，可是却没有蚊虫之声，当真有些奇怪。

木兰早些年执行任务之时，别说是趴桌子上，就算是墙角、房梁，甚至是茅房边、乱葬岗都是照样休息。

第二天一早，木兰起床后在水井边打了一盆清水，连日来的奔波下，两人都是风尘仆仆，脸上都是灰蒙蒙的，木兰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想到齐清毕竟是女子，还是喜欢干净一些的吧。

齐清睁眼双眼看到清水后，当真心中一喜，随后便仔细的洗漱了起来，将那满脸的尘灰洗去后，倾城的容貌又展现了出来，木兰看着这美丽的容颜，一时也是失了神。

齐清见木兰这般模样不由得调笑道：“你这呆子，在看什么呢？”

木兰闻言顿时也开玩笑的说道：“你现在这般漂亮，还不是靠我打的洗脸水？我不多看两眼不是亏了？”

齐清闻言甩了一个白眼给木兰。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老太婆，就剩你家了，快拿东西出来，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我们便把这地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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