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这是不是幻象

　　四公主殿下似乎说得胸有成竹，一副吃定了他的架势。

　　“嗯？”见对方这样的态度，黄侃一愣之下，自个倒有些显得不知所措的样子了。“你是说，我不会用你去换钱，留下你多一张嘴吃饭，还是我得拱手把你让出去，求得大军压境时的一时苟安？”

　　西北边的这个强邻是个奇怪的存在，因为那里的人的观念和一些道德的问题，他们总是喜欢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然后做出决定，站在自以为是的角度。即便现在成为了阶下囚，已然如此固执地迷之自信。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我们可以互相合作。”四公主殿下继续着她的自以为是道。很显然，她是以为能操控眼下的这个局面的，这里好像还是她的主场一样。

　　黄侃倒不想要给她提醒，就让她迷之自信好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并不能改变她作为俘虏的身份和眼下的处境。

　　“嗯，如果是这样，那么，我需要你的保证，你能说服得了我的保证，也就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知道我需要的保证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感觉，我可以判断出你的计划的可行性。”黄侃相信她已有计划，因而不喜欢啰嗦地直言道。

　　那么不妨直接说出来，让他听听，或许真的可以达到双赢。什么都要试一试，他不怕去试。如果对方说的靠谱，那就真诚合作，不靠谱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他已有计划。

　　黄侃的脑子里总有一些东西是别人看不透的，在四月的这个天气不错的宜人日子，他心情真的很好。边地情况，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之中，虽然这里为了平叛已抽调走了一大半的兵力……

　　不过他从八千难民中发展组织起了六百多团防兵，加上戍卫营城中的原有六百多，这里依旧坚不可摧。

　　四公主殿下是个奇怪的人，她要求很多，在条件还没有谈成的情况下，即要求黄侃放了她，给她最好的待遇，仿佛她现在不是俘虏囚徒，而是真的公主殿下驾临。

　　这是她迷之自信的地方，完全认不清形式。黄侃没有去理睬她的无理要求，只是想要从她的口中先彻底了解到底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方密探打探到的，也许并不准确，总不能如经历者来得实在。

　　在营城东直街，一条小河从黄侃的土胚房旁流过，土胚房冬暖夏凉，混合了石块木头，十分坚固。

　　不宽的小河，黄侃坐在桥头凉亭上。

　　老鹰在天上厉声啸叫，盘旋来去。鹰眼锐利，俯瞰一切。

　　一阵晴天白云下的和煦之风吹过上空。鹰忽然飞降下来，闪电般抓起地上一条小青龙蛇，随风腾起而去。

　　那风很大很不错，但没有多少人去享受或感慨这阵大风带来的舒爽，更没有谁去留意到鹰击蛇这一幕。

　　边地难民汇聚，绝大多数人们都活不下去了，谁也没有那份放飞自我的心情和闲暇逸趣，除非是无忧之神或神经病没事儿干找消遣。

　　黄侃需要尽快变出粮食，可是目前还没有谱，他变得双目无神地站着。他不是神经病，只是暂时还没什么事做，正站在桥头凉亭内，用一双孤独而无助的眼睛在看着蓝天和低垂的白云，发呆得很厉害。

　　他并没有在刚才听到鹰的啸叫，也没有在随后看到鹰怎么飞下来击蛇，只是在鹰腾飞起来的时候才偶然瞥见了，于是觉得很好奇才赶紧盯着看。

　　“嗯！这是一条小青龙蛇。”黄侃忽然目光变得极为锐利。那道锐利的目光从无神中突然变化而来，似乎超过了鹰眼，他看着被抓住的小青龙蛇，似乎也感觉到了它的痛苦和无助。

　　“救我！黄掌门！”小青龙蛇的头突然变得斗大，开口向他求救道，露出两颗大大的门牙，蛇口中信子吐着。

　　没毛病，黄侃看清楚了小青龙蛇的头瞬间变大，也听清楚了是有这么个求救声音。

　　绝不是幻觉幻听。

　　“黄掌门？我成哪门子黄掌门了。”黄侃耸了耸肩，表示不明白，莫名其妙也很无奈。

　　在看清小青龙蛇在浑身痛苦扭曲中挣扎表露出的绝望眼神后，黄侃又表示得很无奈地道：“小兄弟，这是你的命数，天道运行，万物皆受命数法则规制，我也帮不了你。”

　　意思是说省省吧，听天由命，别挣扎浪费力气。他这不是在推卸责任，或者不见义勇为啥的。他没有责任，也没有见义勇为的必要。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小青龙蛇绝望中带有点愤怒。它斗大的头瞬间缩小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开始听天由命。

　　“这就对了！其实没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我跟你又不是很熟，是吧？再说了你都这样了，我又没长翅膀，真的救不了你，实在爱莫能助，小兄弟自求多福吧！”黄侃说得心里很安然，没有什么缺憾不好意思难为情之类。

　　刚说完他还好像又听到了另一个求救的声音：“皇后娘娘救我，请救救我！贺大将军，不要啊！”

　　黄侃彻底一愣。这个求救的声音来自金帐王庭的宫殿里，他听得清清楚楚，一万个肯定是个软弱女子的，除了无助外，更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不用问，这事儿是典型的有人要被人给那个了，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谁那么大胆和缺德无道，敢如此这般！难道不要命了？

　　当然有人就那么大胆，不是不要命了，而是没人敢要他的命。

　　只听皇后娘娘的声音更绝望无助道：“秋月，我能怎么着？我都给他那个了。失节事小，生死事大，你就姑且从权，顺了从了他吧。”

　　天！黄侃听到很寒心，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是皇后娘娘。等等，皇后娘娘自个说的，她都被贺大将军给那个过了？黄侃想到皇上，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必须得承认，现在金帐王庭那边一团乱麻。嗯，是的，黄侃没有听错，她亲口绝望无助地说的，给那个了。

　　黄侃无助地摇着头。这事儿复杂，不是他所能管得了的。

　　对此事皇上显得更绝望无助，只能是这样寻求心理的自我安慰，获得弱者的自我麻痹平衡。

　　这个世道，真的已经彻底变了，皇权都已经不堪到这个份上，天下万民则更……哎，不说了，闭着眼都能想得到会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过着。

　　没办法啊！

　　黄侃无助地抬着头，晴朗蓝天下，只见鹰孤独地越升越高，小青龙蛇则成了一条细线，在空中继续扭曲挣扎着。

　　它还是显得有些不甘心，最后风卷云舒，小青龙蛇完全看不见了，连鹰也缥缈消失了，空中只剩下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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