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避居的老朱

　　朱橙一向德高望重，是先皇老安时代的重臣。及安老三上位继承大统，看不惯林宰辅当权继续弄政，上书致仕归家养老。

　　小甲父子都对朱家村位置熟悉，第二日一大早，黄侃便带着二人登门拜访。那是个不错的乡村，有山有水，不过白雪覆盖下显得一片静谧。

　　朱宅在村东头，门口池塘已经冰冻。进入院子里去后，显得简朴干净，朱橙退归原籍后的这三两年来，不问世事，一心耕种养家自食。

　　黄侃并没有任何见面礼物，空手而至。像朱橙这般高洁的人物，必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世俗礼仪于他并不看重，但去拜访之人，他却要选捡合眼缘的才会接待相见。

　　眼缘的标准自在他的心中。

　　黄侃一到，朱橙已穿着昔日朝服，在门口等着，身后堂屋门大开。

　　不知他何以得知黄侃将登门，做好了如此准备。见了面后，朱橙呵呵着道：“小黄大人，想不到今日在此相见。”

　　“小黄我一向听得大人在此，保持品性高洁，接人待物设置了很高的门槛。想不到在下竟然能得大人守候相见，受宠若惊啊！”黄侃十分感慨感谢。

　　“呃，我以为安老三会跟你一起来。”朱橙摸摸下巴上胡须，似乎带着点失望：“安老三难道经历过这等事件以后还不懂事，不知道要亲贤臣远小人吗？看来他还是不肯亲近我。”

　　黄侃闻言呵呵一声笑道：“他当然一向都懂得的，只是有时候根基浅了也无能为力。比如当初想要依靠于朱大人出力，可惜朱大人撂挑子不干了，害得我都没个帮衬的。”

　　此言直令朱橙一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黄大人！走，进屋坐下说话。外面寒冷，进去烤烤火，喝杯热茶。新年新气象，难得小黄大人到此，老夫有幸啊！”

　　说着朱橙将黄侃迎进堂屋，里面烧着木炭，摆好了干果茶点，看来已准备了多时。

　　“朱大人先请！”黄侃让朱橙大人先坐。

　　落座后，朱橙道：“我知道这两年来你是有些不容易。不过安老三离不了姓孙的和姓林的，若不是姓孙的当初要夺过他位置来坐的话，他绝不会答应你动手的。”

　　看来老朱对安老三的表现一直都很失望。

　　“在除掉孙伯坚一事上，大人是出了大力的，这个我跟安老三都记在心里。”黄侃拿起茶来喝上一口，点点头道：“好茶！”

　　“好茶不好茶都是自家种植产的，也只有这个了。我想知道的是，姓林的怎么样了？”朱橙看着对方问道，等他的回答。

　　“他已经先行逃回来了。估计跟这边的耗上了，或者是别的，也可能到时候再投奔到安老三这边。”黄侃没有十足把握，说的模棱两可。

　　“唉！安老三始终还是下不了决心要除掉对方。他都搞到这个份上了，还分不清好歹，小黄大人，你这么用心投入去帮衬他到底值不值得？”朱橙问道。

　　“我是这么看的，大人。我反正得要找个饭碗，不要有太多理想化的东西，做自己该做的事，对得起饭碗就是，何必要去苛求太多呢？”黄侃道。

　　“嗯？”朱橙大人愣愣地看着他。

　　“许多事我们没法改变别人，但可以严于要求自己。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同的小宇宙，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和行进变化的方向方式等，简单讲就是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黄侃侃侃而谈。

　　朱橙听着，给自己寻找着可以平衡的点。

　　想起来自己之前也是过于刚硬耿介了些，意气用事，舒服了内心感受而丢掉了该要作为的责任和做人的义气担当。

　　黄侃不用点得太明，朱橙已经首先愧疚得很真诚，认识到了自己的毛病。在少年小黄的面前，自己的撂挑子的确也是不该，他坦诚得很明显明白。

　　“小黄大人想起我了，不管你是顺路还是特意来看老夫，总之，你要我做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朱橙老夫聊发少年狂，显得热血起来。

　　别看他六十多了，此时热血热情倒真显得像十六。

　　“你来做个辅政大臣如何？”黄侃很简单，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希望，当然也是安老三的希望。

　　“啊？我做辅政大臣！”朱橙搓了搓手，显得格外兴奋激动的样子。“可是，我觉得我不能够胜任啊！我简单点做个员外咨政行不行？”

　　“你可以不出山都行，不过你的四个儿子可都要出来做事，不能跟着你被你耽误了前程。你要知道，这不是他们的事，而是关乎更多人的事。”朱橙在推辞，黄侃于是虚晃一枪。

　　“老夫不太明白。”朱橙看着黄侃，眼前这个少年之言令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老朱！他们不出来做事就不能造福更多人，这你都不明白？啥叫造福不用我多解释了吧。”黄侃说得极有道理，十分清楚明白。

　　朱橙沉吟了一下道：“很遗憾，小黄大人！老朽长子因为先前在朝堂时得罪了林宰辅，被姓林的逼死。次子在家遭姓林的示意被栽赃无故杀奴，也遭冤死在狱。”

　　“啊？”黄侃听得无比吃惊。朱橙四子当中也就长子次子特别不错，其余二子倒不是不可以重用，但相对来说差了很多。

　　当然黄侃此来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在请朱橙本尊出山。

　　老朱清正廉明，具有很高的人望，能拉拢起一大批的正直忠诚之人。

　　“我那个族侄京畿道兵备使朱桦，这次应该没能活着回来了吧，否则就没有天理了。”朱橙忽然微微一笑道。

　　“看来你都知道了。”黄侃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也算最终做了一件大好事。”

　　黄侃将朱桦的事告知了一遍，朱橙闻言点了点头：“还算不错，是我朱家子孙。只是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殊为可叹。料不到他受到黑暗之神侵袭，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此话怎讲？”黄侃微微一愣，不甚明白。

　　朱橙道：“人乃宇宙天地钟灵所成，心怀光明，则黑暗不侵。心若怀阴毒黑暗，则易受邪神掌控，还好他最终摆脱了黑暗。”

　　黄侃没有说话，静听着朱橙之言。老朱谈兴正浓，那么就给他个一诉衷肠的机会。

　　这时门外走来一个担着柴薪的汉子，开口叫道：“朱老爷！王二给你送柴来了。大年正月初一给你送来一大担柴，我可够意思得很了是吧？”

　　柴与财谐音，人都图个吉利好彩头，这大年初一送来一大担柴，看来这王二也是颇为用心了。

　　黄侃抬眼循声望去，忽然觉得外面的担柴人十分面熟，不过一时三刻想不起来是谁。

　　朱橙见黄侃走神，微微一笑道：“这是隐秘教宗中人，以前常在国都雄城中出现的。”

　　经这么一提醒，黄侃立即想起来了，不由得脸色一变道：“王吕直？他怎么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朱橙呵呵一声道：“隐秘教宗一直盯着朱桦那个家伙，我们朱家的不肖子孙跟黑暗魔界有勾连，这不连我也盯上了，派了他乔装打扮来到这里。”

　　“有点意思！王吕直是隐秘教宗十二大散人之首柳岸烟云的弟子，不过柳岸烟云已经叛离安国，投效到金帐王庭南院大王麾下。”黄侃微微皱了皱眉道。

　　“看来你对护国隐秘教宗知之甚少，这却是不该的。你养父黄博大人是教宗八品境高手，虽然你没有入教，也应该有深透的了解。”朱橙站起了身，向王吕直拱了拱手道：“辛苦了，小王！见见御史台黄中丞吧！”

　　王吕直挑着柴薪，没有注意到黄侃。此时一看立即卸下柴担，慌忙行礼参见道：“王吕直见过小黄大人！”

　　“果真是你。盯梢监控着朱橙大人这也都两年了，辛苦你了，可有什么发现？”黄侃站起来回礼后哈哈笑道。

　　王吕直有些尴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没办法，小黄大人！我也是将功赎罪，被罚来此。师父投效蛮族敌国，我只能以此自证清白。能喝口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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