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大鹏一日同风起
李南北和淮安吃完之后,刚打算返回客栈。
方才不不知道哪里去了的老人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沉声道:“不必回客栈了,我们直接出城。
李南北见师父脸色凝重,也不多问什么,拉着淮安跟师父一起出了城。
过了陇南,便正式踏足西安州地界,也就是中原百姓口中常说的塞外。在这里,多的是戈壁沙漠,天高云阔,夹杂有草原风光。
老人去过锦绣中原,也去过风流江南,如果说人生有四季,他一生中的夏季和秋季都是在这两个地方度过。
至于西北,他在青年时的春季来过,也在如今垂垂老矣时的冬季踏足。
青年时,他讨厌西北,因为在这儿他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败给了那个日后君临天下的人,所以在其后的“夏”“秋”两季,他再也没来过西北。
现在凛冬已至,他却是有些喜欢西北了,喜欢这儿的天高地阔,喜欢独自一人走在荒原上,偶尔看到一丝人烟,那便是意外之喜。
不过既然有四季,那么四季之后便是一个轮回,尤其是心头那抹越来越重的阴霾开始弥漫。
老人便知道老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来到西凉州后,在一处胡杨林中停留过夜时,老人做了一个决定。
待到淮安沉沉睡去后,老人把李南北叫到一旁,两人盘膝对坐。
老人直言开口问道:“剑四记得怎么样了?”
李南北如实回答道:“诸多变化已经记熟,不过距离师父说的烂熟于心还差一些。”
老人点点头,轻声道:“道门北五祖中的第三祖师曾经写有一绝句,洋洋洒洒近千言,其中两句‘朝泛苍梧暮却还,洞中日月我为天。匣中宝剑时时吼,不遇同人誓不传。’
深以为然。
五年前为师遇你时,是缘,更因为你脾性肖似为师那已故兄长伯符,所以为师传剑于你。带你去猎魂场是考验你,再寻到你,是分,如此便是凑齐了缘分二字,所以你便是为师的传人。”
这次李南北听懂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人继续说道:“为师曾走遍天下,见过后辈无数,惊采绝艳者有之,愚钝不堪者亦有之,你的资质在其中只能算是个不上不下的中人之姿,不过心性却是一流,握蝉观剑,也算是真正让为师决定要将这匣中宝剑交到你的手中。
为师原本打算用二十年的时间来磨砺你这个‘剑胚’,将你锻铸成一把绝世之剑,可惜为师现在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只能用些取巧办法。”
李南北总算听明白师父话里话外的意思,师父原本是想要再观察自己一段时间,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师父没那么多时间了,所以打算现在就教自己真本事。
如此一来,李南北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惶恐。
老人抬了抬手,李南北背后的纯钧剑仓啷一声自行出鞘,直直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老人面容肃穆,平声静气道:“南北,依你看来,此剑如何?”
李南北微微皱眉,有点纳闷,迟疑道:“剑中有杀气?”
老人屈指一弹,隔空弹了李南北一个脑瓜崩,没好气道:“这把纯钧被你小子用了三年都没沾过几个人的血,有个屁的杀气。”
李南北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被弹中的地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师父下手不轻,真他娘的疼!
老人见李南北有些茫然,只能无奈地自问自答道:“剑里有剑气和神意。”
李南北望着纯钧剑,剑气他倒是知道,可剑中有神意是什么鬼,于是越茫然,小声问道:“然后呢?”
老人叹息一声,不再强求他在这方面的悟性,索性直言道:“为师同你说过,为师正是剑宗中人,也就是所谓的剑宗余孽。
我剑宗有名剑三十六柄,乃是当年开宗祖师传下,分别对应剑三十六,其中有祖师遗留之剑气和神意,只是因为本宗与道门之争斗绵延近千年,三十六把剑器多有毁坏遗失,如今只剩下十六之数。
若是你能将这十六把名剑的剑气神意全部纳为己用,那么便可踏足无敌地仙之境。”
李南北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
李南北是穷惯了的孩子,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压低了声音问道:“师父,天底下还有这等不劳而获的好事?”
“不劳而获?”老人冷笑一声,“若是剑宗昌盛之时,就算你是剑宗徒,也没福气宵想这十六把剑,毕竟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用了就没了。
不过现在不比当年,剑宗都没了,还留着这些剑也是无用,倒不如送你一场造化,也好给剑宗传承香火。”
李南北神情复杂。
老人轻声道:“剑宗覆灭当日,我只来得及带走两剑,其中一把便是你手中的纯钧,另外十四剑则是遗落世间,下落不明。”
李南北如释重负道:“我就说天底下没有这等好事。”
老人伸手一抓,纯钧剑飞入他的掌中,屈指在剑刃上一弹,清脆的叮一声,出人意料。
纯钧的剑身并未弯曲出一个弧度,而是如同水面一般荡漾出层层涟漪,继而如同云卷云舒,将老人指上的力道尽数化去。
老人将纯钧扔到李南北的怀中,说道:“你再仔细看。”
李南北接住纯钧,按照师父的指点仔细看去,这才现纯钧的剑身上不知何时竟是显露了许多晦涩符篆纹络。
而且还有一股寒气从剑身之上不断沁出,甚至让他有一种错觉,自己抱着的不是纯钧,而是一块坚冰。
老人平淡道:“这才是纯钧剑的本来面目。”
大开眼界的李南北感慨道:“这便是所谓的灵性吧?剑上果然有神意。”
老人微微一笑,忽然朝李南北怀中的纯钧一指。
纯钧内蕴含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南北被剑气所迫,身体瞬间僵直,不得动弹分毫。
这位当世的剑仙人物轻声道:“为师今日便教你如何从剑中汲取剑气神意!”
说话间,老人开始不断弹指,每弹指一次,便有一缕天青色气息从剑身上涌出,萦绕于李南北周围。
最终共有一百零八道气息从李南北周身的各个穴窍依次进入他的体内。
李南北原本如同小池塘的下丹田气海在一瞬间扩充到湖泊大小,整个人精气充盈无比,周身上下被天青色气息笼罩,熠熠生辉。
这时的李南北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体内每一寸经脉都仿佛被冻裂一般,就连血液彻底凝固。
老人的这一手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即便有准备,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李南北的意识渐渐模糊,没来由想起先生常说的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他几乎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老者望着平生唯一的弟子,轻声自语道:“今日池中鲤,天高凭鱼跃,龙门十六道,从此天上人。”
(https://www.ddbqglxt.cc/chapter/63084772_74927791.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qglxt.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ddbqglxt.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