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宴席过后，桃瑶让人把黄成和刘数两人带到显阳殿。
她屏退左右，只留了林嬷嬷和白雪在一旁侍候。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去挖人偶的？”桃瑶背手问道。
“奴才二人真的是打扫院子时无意发现的，并没人指使奴才的，请皇后娘娘明鉴。”刘数立马磕头辩解。
“请皇后娘娘明鉴！”黄成在一旁也跟着磕头。
“无意发现？白雪，本宫要你把人偶埋在地底下2米深，你按本宫的吩咐做了吗？”桃瑶歪了歪头看了两人，继而对着白雪问道。
都埋那么深了还能无意发现？
那真是见了鬼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按您的吩咐挖了2米深，绝对不会出错的。”白雪回应。
刘数和黄成两人惊讶相互对视一眼，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人偶是皇后派人埋的？
“皇后恕罪，皇后恕罪！”
刘数最先反应过来自己着了皇后的道了，被反利用了。
“皇后恕罪！”
黄成心里也明白了事情原由，低头跟着磕起来，但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善了的。
两人心里在不断挣扎、犹豫中。
“还不愿意说？你们可知廷尉有种叫‘老虎凳’的刑罚。那是把犯人绑在老虎凳上，双腿并拢伸直之后，在其脚后跟放砖头，让双腿绷直抬高。听说这种刑罚最痛苦的是随着砖头数量的变多，小腿和膝盖那里会越来越疼，高度过高，严重者人的髌骨可能会被直接碎掉。唉，髌骨要是碎掉了，人可就真成残废了。可怜啊，可怜！”
桃瑶煞有其事地说着，手还比划一下骨头碎裂的动作，把黄成两人吓得一哆嗦。
“是贤妃娘娘让奴才做的，奴才也是被逼无奈，请皇后娘娘开恩啊！”刘数最先坦白。
他才不是所谓的被逼无奈，他只是收了贤妃娘娘的不少好处才叛变的。
可是经历刚才差点被皇上杖毙和如今皇后所说的‘老虎凳’刑罚后，他深刻意识到这实在不划算啊。
钱还可以再挣，可是人没了或残了那一辈子就真完了。
刘数想了想还是坦白了，皇后娘娘说不定能饶了自己。
“黄成你有什么话说？”桃瑶一个字都不信刘数的，只是看到黄成低着头，一脸的挣扎却还是不发一语，似乎存了死志。
这人如今不想活命啦？
“请皇后娘娘责罚！”黄成伏地叩拜道。
“黄成你疯了，不要命啦？赶紧招吧，保命要紧！”一旁的刘数看到黄成这样急了，大声说道。
刘数和黄成并不是一起行动的，只是先后脚碰到一起。
这显阳殿的后院可不是只有一处埋了东西。
他们之所以只拿出一个破人偶也不过是桃瑶提前让人把后院都清理干净，只留一处埋人偶的地方。
当时两人想着上面吩咐的任务目标反正都一样，合计一下两人就一起行动了。
而此时刘数心急如焚，他真怕这黄成顽固到底，万一惹怒了皇后娘娘，他们两说不定真要小命不保了。
他还没享受过好日子了，他才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悄悄死去。
可黄成不为所动，还是死死的头伏在地上。
“黄成，本宫记得你好像还有个弟弟吧？要不等你去了后，让他进宫来接你班？”桃瑶坐在主位上用手轻敲着桌面。
“皇后娘娘开恩，事情都是奴才一人所为，跟我弟弟无关，请皇后娘娘开恩不要让奴才弟弟进宫，成为和奴才一样的……废人。”黄成说着猛磕头，额头上血红一片。
“停停停，黄成要你开口就这么难吗？”桃瑶不解。
黄成这时候还把责任全推在自己身上，她就感觉到非常费解了。
弟弟都不如那指使的人重要？
“奴才曾受那人恩惠，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奴才只求皇后娘娘不要让奴才的弟弟进宫，要杀要剐奴才都无怨无悔。”黄成说着又磕头起来。
桃瑶看着磕着头的黄成觉得这人真傻，但这知恩图报的劲倒是让桃瑶不由地对他刮目相看。
“算了，你不说本宫也知道是谁，就不为难你了。”桃瑶摆了摆手示意黄成别磕头了。
铁打的人也别不把自己不当人看啊！
黄成闻言脸上惊讶万分，停下磕头沉默着。
“本宫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选择继续就在显阳殿做个默默无闻的清扫太监，二是去内侍监做事，你们想好要怎么做选择。”桃瑶问。
“皇后娘娘，奴才想去内侍监做事。”刘数转忧为喜赶忙回话。
刘数没想到皇后不仅不追究，还把这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
当然是选择去内侍监了。
内侍监专门为皇上安排后宫侍寝及采买事宜，可是肥的流油的差使，寻常太监可是打破头都进不去的职门了。
皇后这虽然也好，可是刘数心里清楚他背叛一事后，继续留在显阳殿，他不可能会有受皇后娘娘重用的一天，那就代表着他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
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
他还不如拼一把去内侍监，说不定有生之年能混个小头头当当，那就算老了也不怕了。
“奴才想继续留在显阳殿！”黄成道。
那人的恩惠这一次它已经报完，可皇后娘娘的不杀之恩，他必用后半辈子去报答。
“嗯！你们先下去吧！”桃瑶道。
“皇后娘娘，奴才告退！”
刘数和黄成退下。
“娘娘，你就这么放过这两人？还让黄成留在显阳殿？这不是养虎为患吗？”林嬷嬷问道。
她对于桃瑶的处理方式十分地不解。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和狗腿子计较那么多干嘛？再说刘数虽然爱财，但为人精明，日后进了内侍监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至于黄成，这人倒是知恩图报，忠诚的很，若是能收为己用，对本宫倒是有利而无一害。”桃瑶笑道。
“白雪，我让你在宫外赵黄成弟弟黄锡找的如何？”桃瑶问白雪道。
“回娘娘的话，人找到了，奴婢把人安排在同友客栈。”白雪道。
“之后安排黄成和黄锡见一面，然后把黄锡着人送到他冀州去，本宫哥哥会安排他的。”桃瑶道。
控制人要给他个甜头，可是手里的筹码也不能少，否则马儿失控了也是会撞伤人的。
“是！”白雪点头。
“林嬷嬷，后宫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桃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笑道。
“娘娘想怎么做？”林嬷嬷问。
“传本宫懿旨后宫宫苑后院多有污物，沉积已久，故本宫着令林嬷嬷你带着尚宫局的人对后宫进行大清理，以净宫廷。林嬷嬷记住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尤其是贤妃和敏贵妃宫里，可要打扫的仔仔细细。”桃瑶意味深长地道。
刘数是贤妃派来的，黄成则是敏贵妃安排的。
这一点桃瑶早已经让人查清，之所以找两人过来谈话也是为了再验证验证。
里面可能要牵涉的人多了还是要慎重点好！
“是皇后。”林嬷嬷道，而后出去安排事宜了。
“娘娘，你这招实在太高明了。”白雪恭维道。
试问后宫里哪个妃嫔院内没有一些腌臜事？
对后宫进行大清理，几乎每院可能都能查出些违反宫规的东西和事来。
如此一来其一宫主位绝对难辞其咎，娘娘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处置那些嫔妃，怕就算是皇上也无法干涉的。
“白雪，本宫刚才给黄成他们两个选择，如今本宫也给你两个选择好不好？”桃瑶直盯白雪双眼。
白雪心虚地避开，手搅动着自己的衣角，虚笑道：“奴婢不懂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白雪你是选择重新回到去皇上身边侍候，还是留在本宫身边？本宫事先声明如果你选择留在本宫身边就必须一心一意，若让本宫再发现你再把本宫的事宜偷偷报给皇上那边，本宫就不可能再留着你了。当然若是你一心留在本宫身边，为本宫做事，本宫也自然不会亏待你。”桃瑶道。
其实按她的脾气白雪是不可留的，只是好歹相处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白雪本人了。
而且红霞和青荇她们陆续出宫，黄思成了皇上的妃嫔，她身边没人可用，如今只能把白雪争取过来。
所谓做生不如做熟，桃瑶不想再重新花力气去重新培养心腹了。
“娘娘你知道？”白雪诧异的话脱口而出。
“很早就知道了，白雪你只有这一次选择机会，你考虑清楚。”桃瑶道。
白雪脸色数变，考虑良久方才坚定道：“奴婢以后愿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百死不悔！”
她也想有天和青荇、红霞一般荣归故里，不想一辈子在宫里蹉跎一生。
“皇上那边你知道怎么应付吗？”桃瑶问。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以后只会向皇上汇报的事全部先会经过皇后您，绝不会把皇后不让说的事告诉给皇上。”白雪机灵说道。
“嗯，你下去吧。”桃瑶满意点头。
白雪退下。
林嬷嬷出马，所向无敌！
短短一个下午她就安排好尚仪局的人全部打扫好各个宫殿冷清角落。
这一清理收获满满啊！
在贤妃怡和殿的古井里发现两个失踪的宫女尸体，还有在其后院林子里搜到不少宫女与侍卫苟且的污物。
敏贵妃的云锦宫里也有搜到宫女与他人私会的证据，最重要的是在其后院她最爱的梅树下也挖到一个人偶。
那人偶可不像显阳殿一般，那是扎了针的，上面的生辰八字写的可是皇上的。
昭妃殿里也不干净，查出其殿内有才人和侍卫通奸的证据。
……
……
……
反正一番清理出来，结果着实让桃瑶心惊。
怪不得最近后宫多了许多妃嫔怀孕，敢情司马嶷是喜当爹啦！
哈哈哈……
桃瑶处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像那种人命案、通奸案以及最大的人偶案全都上报给司马嶷。
不出三天，司马嶷就把所有事情下了处理。
敏贵妃赐死并诛了三族；贤妃以管教不当为由降为最末等的采女；其他无论是妃子还是宫女通奸者均处死以及抄家。
自此后宫再无人敢于桃瑶作对，见到桃瑶无不恭恭敬敬，敬而远之。
而桃瑶的残暴、严苛的名声也就此传了开来。
桃瑶本人对此很是无辜，杀人的不是她，犯错的不是她，可坏名声却落到自己名头上？
她真比窦娥还冤啊！
哦，对了，敏贵妃宫里的人偶倒是她叫人放的。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毕竟有仇不报非君子也！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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