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鸟伊人
表面上看去，伊人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但是，她的种族、血脉都比较特殊，六岁，修炼之前是正常的成长发育。
六岁之后，她开始修炼，她的成长发育之路也便显得极为漫长。
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数值比例。近些时候，要经过两千多年才抵得上别人一岁。
平均算来，大概是一千八百多年，抵得上别人一岁。
(《庄子·逍遥游》中有记载，“楚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官方的翻译是承接文义，表示这两种树的寿命极长。但是单独拎出来应该也可以解释为生长缓慢，且寿命长。)
现在伊人的确切年龄是两万余岁。
她的回忆被不经意间勾起。
记得刚刚来到圣殿时，这里还叫乾坤圣殿。
第一圣域也还叫乾坤圣域。
黎离也还是圣帝！
她因为运气好，被乾坤圣殿的大管家选中，直接侍奉圣帝和阴阳圣域的小公主。
直到三千年前又多了一个芬~。
四百年前又少了……
四百年前……
黎离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正式自废了圣帝之名。(还有非正式的)
就连举荐她的大管家，也死了。
原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到头来都被埋葬到了一处处美丽的墓园。
圣殿上下谈不上死气沉沉，但也绝无多少生机。
她的回忆暂且搁下。
且处理好眼前之事。
伊人打小就聪明。
懂得察言观色，从不乱说话，人前一直都很乖。
“伊人。”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提起粉红色的裙摆。
俯身下去摸了摸那些刻痕。
也不知是刀刻的还是剑刻的，周遭并无丁点木屑，就像是被硬生生给湮灭的一样。
这地板的材质，至少也是不朽级后期的一种巨木。
材质估计只高不低。
伊人的见识并不浅短，但认识的有名刀剑也并不多。
在印象中，好像也确实只有主人的专属配剑【小乌】可以做到。
只是她不敢绝对的肯定。
至于这字迹是不是自家主人的，她也无从得知。
虽然很清楚黎离的字迹，但不管如何笔墨和刻痕有着根本的区别。
单要从字型或落笔习惯这些方面分析的话，其实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不过，她天天收拾主人的寝殿，只有昨日主人回来了，再无其他人的痕迹。
所以她才敢肯定，这些刻痕，是主人亲手刻下的。
她不了解主人的用意，也并没有短时间内就补全这些刻痕的能力。
伊人站起身，一脸的茫然。
视线在房间中打量着。
忽然看见书案上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其上钉了一张折叠着的白色纸条的左上角，写着一个墨黑的混元文字——‘有’
这个是主人的字迹，只需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不管是有意或无意，她经常就能看到黎离亲手书写的混元文字。
最近的一次，就在几年前，他给血童写下七勾八路的解析……
她还为主人磨墨来着……
伊人轻声念出“有”，然后走近书案前，鼓起勇气，将纸条从钉子下扯出，打开了纸条。
“有的人会成长，有的事不敢想。”她不自觉的将其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有的人会成长……是在…说我吗？”伊人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有的事不敢想……有的事不敢想……”伊人疑惑着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
脑海中愈来愈接近几百年前记忆里的一个画面。
浑身是血的她，此生唯一一次和自家主人有了还算亲密的肢体接触。
被他抱在怀里，被他柔声的安慰。
[不要安怕……]心中隐隐传来这样一声呢喃。
越是想，她的头就越是痛，结果到最后连一个具体的时间都没能记起。
也许……会是四百多年前。
等她彻底恢复正常之后，脸色已经是在不知觉间酥红一片。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是在做梦吧？”伊人自顾自的摇头说道。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就瘫倒在地。
卑微的说道。“就算是做梦……也得不到主人这番青睐吧。”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像流动的细沙，浅浅的划过，留下小小的痕迹。
黎离还是没有回来。
伊人无论身心，都只是一个正直青春期的少女罢了。
在她的心目中，黎离不只是她的主人，间接上还算她的恩人。
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大管家，也就不会有伊人……
黎离在她的眼中就犹如一轮皓月，她认为全天下所有男子都比不上的。
而她在黎离面前，实力如同蝼蚁，地位如同微尘。
其中的差距判若天渊！
这三天，她每次都要在这里多待上几刻钟的时间，把这几千个‘伊人’都好好的看一遍。
伊人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很小，两间三丈见方的木石结构房。
布置得很合理，窗台上还种着两盆花草。
院外挂着她刚刚洗好，还带有一点馨香的衣服。
伊人闭上了眼，横竖都睡不着。
她想起来，自家主母死后，黎离就彻底与红尘绝缘了。
那一天，她双手捧着一大把白花，站在旁侧，亲眼目睹了黎离为主母留下的最多的眼泪……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没有别的什么感受，她只认为自家的主人多么的痛苦，又是多么的深情。
真切无比。
真正深情的男人，世间女子大多倾慕、向往。
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只能在一旁旁观。
想到这里，伊人心生怅惘，起床散步散心。试图将注意力转移。
月色真的很美，照得白石子铺成的小道发亮。
伊人顺着小道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最后哼着小调，看着月影婆娑的树叶与藤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黎离的寝殿前的院中。
伊人突然之间觉得有些身体不适，而且很疲倦。
坐在院中石椅，趴在石桌上，不久后就睡着了。
漫天繁星随着夏夜虫鸣的节奏一闪一烁，微风起，抚过她的心田。
一直到翌日晌午，伊人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睛还没睁开一半，就感觉到手上竟然垫着一层毛茸茸的还粘着芬~的气味的那一条‘爱毯’？！
沃去！自己不会已经睡在主人床上了吧？！
瞧把孩子给吓的，差点就直接就弹射起步了！
但还好眼前一片苍翠，除了树就是花草。
自己还趴在那张熟悉的石桌上。
只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在她和石桌之间垫了层毯子。
余光一瞥，自己身后还多盖了一件水蓝色衣服。
仔细看了看，她很清楚的记得这件衣服也是芬~的，只是穿的次数比较少。
现在芬~和血童师姐妹俩都还在圣山修炼，没有回来，那么……这衣服和这毯子……
她只好顺手洗干净了。
太阳很毒，很大。
仅仅一个下午就已经将其晾干。
她依次叠好。
心情忐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久久不见回应，又敲了敲……
“看样子，主人应该是又出去了。”伊人小声嘀咕着。
一推开门，就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哼哼，以后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是了。”
黎离！
伊人目瞪口呆，然后又看向他。
只不过，黎离并没有在看着她。
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他手中的一本书上，一本……满本都是对各种火系功法的介绍的书。
说白了，这不像一本书，更像一本目录。
伊人脸色微红，低着头，心中羞涩。
“伊人，明天下午申时三刻，你来这一趟…嗯，不对，未时三刻也要来一趟。”黎离对她的语气罕见的不冷漠。
也没有那种过分亲密的感觉，只是有点像对好友的请求。
虽然话中的内容是命令，但语气和气得不像是对一个仆人所说。
印象里，除了前夫人和偶尔来拜访过一次的制空和天师之外，就没谁有这待遇。
那怕是芬~也从未有过。
“是……”伊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胡思乱想那么多，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也仅仅是一个小女仆罢了。
两万年如一日，早已成了习惯。
她放下了芬~的爱毯，将芬~的衣服叠进柜里。
现实还是冷冰冰的么？
房间中，黎离刻下的每一个‘伊人’仿佛都长出眼睛，直穿灵魂在审视着她一般。
房间内的任何一物都在审视着她。
惟独黎离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仅仅一个瞬间，而是构陷于那本书的文字中去。
黎离提起朱砂笔，在书中的某一页某一行的上空停滞了许久，又给缩了回来。
他问。“你知道，有一种花，应该开在天上，它是什么花吗？”
伊人脑袋里一时间就飘飘荡荡的。
像是冥想入定的芬~一样，思绪万千，就是绕不到修炼上一样。
她同样是思绪万千，但就是绕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上去。
最后只能怯生生的回复道:“回主人，奴婢不知。”
黎离心里想:[不知道么？无所谓，不知道更好，更好，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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