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短暂触动的心弦

巨鸟并不是载完人就回了冥界。
  它暂时没有收到艾不熄让它返回冥界的命令。
  于是就继续给芬~和血童二人充当坐骑。
  暗狱幽碧雀本身就是永生神兽，有她保护，芬~一点都不带怕的。
  作为敬业的坐骑，它是好鸟做到底，送人送到西！
  芬~和血童想去什么地方她都可飞，全世界可飞。
  就这样，没用多久，就从圣山飞到了九宫世界的入口。
  这地方像是星空物质连接成的一个桥洞。
  出了泡泡，踩在平坦的星空物质地面上，很是踏实。
  这里面只有稀少的十来个人在这里或停或行，根本不在意周围的事物。
  至多用一种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她俩和巨鸟。
  “鸟儿，你可以变小点吗？就像从娘娘的袖子里刚钻出来的大小就行啦。”小萝莉眯着眼睛，对它小声说道。
  “啾~嗷~”
  暗狱幽碧雀非常听话，老老实实缩小体型，又变作麻雀大小，绯红色的爪子勾在小萝莉的肩上。
  芬~眼见得这般场景，自然而然的说道：“小鸟依人。”
  芬~挽起师妹的手来，走向九宫入口深处。
  百余丈的高宽，一里余的路程。
  一抬头就是制空所题的诗句，每个字都宽达两三丈，在星空模样的背景下，能看的很清楚。
  血童说：“师姐，咱是第一次来这，对吧？”
  芬~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对，嗯？不对，刚才没注意听，我先前来过的。”
  血童指着头顶的诗句『惧是原来一场空』：“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说怕的东西都是假的呢？”
  芬~看着她认真又疑惑的小模样，大大咧咧的一笑：“你可能曲解那诗的意思了，最后一个‘空’字，并不是假的意思，而是‘失真’的意思，失去真实性，你懂吧？”
  有了点文化常识的小萝莉说：“可是第二、三、四句也好奇怪，好像也不连贯的样子。”
  芬~说：“也确实，第二句直至现在都有争议，至于第三句，『世昧天荒忌悲恸』写了两件事，主要有四个人牵涉其中。
  第一呢，指的是九宫贤尚谷的上一任谷主，常年在外云游，最后因为爱人出了变故……也不知具体是何原因，从此意志消沉，传位隐居。
  另一个就是咱师父了，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往日的悲痛，甚至……一直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帅父是因为谁呢？反正，只能确定八成不是师娘。”
  “那会不会是伊人姐姐？”小萝莉随口一提。
  芬~也不因为喜欢小师妹就惯着她，直接怼一句：“说什么胡话呢？你的伊人姐姐还没死呢。”
  “不说这个了，继续说诗。”
  “第四句『毫挥一指斩英雄』，这写的就是九宫中那位杀人不眨眼，动不动就杀人的岭主呀！
  岭主出招沉着冷静，一击毙命，其中最出名的杀法，不会借助任何武器，一指贯穿脑髓，并且摧毁全部生机，相当的可怕！
  不管好人坏人，她都会杀，据说尤其喜欢杀好人，杀那种英雄人物，这诗的作者，也就是咱师叔和她有点过节，也许是故意这么写的，也不一定。
  反正，依事实而言，她确实是喜欢杀好人。
  从这里也可以推断出来了，这首诗没有抒情，通篇都是叙事。”
  身后一个黑袍女子，身材跟欣宝差不多，脸上被挡的和圣女差不多。
  她似乎是往芬~看了过去，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一阵浓烈的杀意直冲天灵盖！
  直指向芬~，让芬~的灵魂都在战栗！这种比直面欣宝姐姐还要强烈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微抬玉手，指尖上寒光闪闪的又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和传说中岭主杀人时候的招牌动作如出一辙呢？
  不会吧，不会就遇到本尊了吧，不会那么巧吧？！
  不是吧！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回答那么可爱的小童童，一个问题呀，就得用命回答的吗？
  这叫什么？
  童言吾寄！？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通梦世界，岭主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搞得死的不能再死！
  人家都还没靠近，芬~的后背就已经湿了。
  “你倒是幸运，你的师尊是黎离，我给你个台阶下，现在道歉，你还来得及。”岭主并没有被气糊涂。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她双手抱怀，语气中所透露出来的杀意并未止息，但已经弱了很多。
  芬~神色愈加恭敬，动作愈加标准，生怕稍有半分失了礼数，屈膝下跪，顿首而扣！老老实实道了歉。
  “哼——”岭主似乎心满意足的笑了一声，又是表演起了经典的原地消失术。
  芬~爬起来直戳着小萝莉的脑袋，“师妹，你知道吗？你的一个问题，杀伤力有多大呀？”
  “师姐，我是不是差点吃席呀。”
  “噗！”芬~气的气血逆行，一口老血愣是没绷住，“吃吃吃，就知道吃。”

  然后，不说话，生闷气，夺过小鸟，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很快就远远的把小师妹给甩开！
  一余里路程飞速跑完，气都不带喘的。
  就血童那小短腿，跑的还不如师姐走的快，“师姐，你慢点慢点呀……”
  好不容易追上后又立马被拖进小树林。
  “哎呀，师姐轻点，轻点呀！……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啊——，呜呜呜。”血童（T  ︿  T）
  这次她屁股上都直冒烟，有点小惨。
  “人小鬼大，我也真是服了，教训还没吃够吗？能不能动不动就咒你师姐死呀？不知道你师姐最在意的就是老命一条了吗？”芬~怒气还没消，又一次提醒了她。
  原则问题，咒她什么都行，就是咒她死不可以。
  “啾~嗷~”小鸟再次变成巨雀，由于像是孵蛋的姿势，肚皮着地，压倒了一连片的大树。
  又吐了两个泡泡，让她俩包裹住。
  话说鸟是怎么吐泡泡的呢？
  算了，不重要，管他呢，别人家是神兽…呃，这个称呼好像不太准确，应该是神禽……
  很快，就飞到了师伯的故土，中域。
  星九华的直属领地，表面上看去，只有区区方圆九百余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但胜在精悍、繁荣！
  这里的混元之气浓度是九宫之最，天然形成的福地，就算是在路边随手捡两块石头，放到后面的时代也算是无上至宝了！（夸张了，夸张了）
  芬~和血童师姐妹俩，依次出了鸟喙，刚刚降临，就是扑面而至的混元之气，直教人神清气爽！
  这次不用说，暗狱幽碧雀也懂事了，它的体型过于惹人注目，于是乎，就主动缩小了体型。
  小小的，可爱捏！
  到达的位置相当之准确，刚好就在送葬队伍的不远处，目光所至，皆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惨白。
  圆形方孔的白纸钱，边撒边烧。
  这烧纸钱的火焰自是稍有些古怪，但也不值得在意。
  悲戚的哀乐，奏个不停，两人走了一路———耳之所闻即是縰路衰乐。
  那种声音直穿心魂，隔得很远，也能听见，阴乐飘飘处处闻……
  中域，有着一片一望无际，荒芜的平原。
  芬~和血童师姐妹俩带着小鸟走到了一棵宽达数十丈的参天古树旁，登了顶。
  终于看到了‘大部队’，大抵是星九华传承至今的宗亲族人。
  或许，血脉联系都已经淡的，跟水一样了，却不影响他们为庇护了自己家族数十亿载的老祖宗做一点点他们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打头阵的是一位有些神神叨叨的老者，手里持着招魂书和一根新砍的竹杖，吟唱着哀词，吚呀啊喔的，抑扬顿挫的很是难听。
  又似是真的对灵魂所述的咒语。
  芬~和血童还有小鸟都垂着头，没有走动，默声的也为死者祈祷。
  照例，这种级别的大佬去世，是不允许任何外人参加或者观望的，但，血童和芬~其实是算不得外人的，那小鸟也是，那小鸟根本就算不得人。
  沉重的铁环碰撞起来，发出了金属的呜鸣声，从远处遥遥传来……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宗族之内所有人无一例外，头戴白巾身着素衣。
  开路在前，引魂为先，尸身在后，血亲为先。
  前方是做法、开路的宗族，大多是年龄大或辈分高的长辈。
  将近半个时辰后，后方的子弟才出现。
  这时天气的状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大晴天的乌云顿时聚成了片，而且还呈现出诡异的漩涡状，不断地向地面压低，这般场景看上去多少有些骇人！
  吟唱的声音，在他人耳中也变成了祈雨。
  随后雨已经开始下了，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的砸下，纯净的液滴连成了线，算是老天操控着这些傀儡用了戏法……
  大多数年轻子弟，围在了一处简直像一座陵墓一般巨大的黑棺周围！巨大的锁链连接着什么东西似的，直冲云霄！
  手持云幡，打着头阵的那一个，竟然是个小女孩！那个女孩的辈分，估计是整个宗族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星九华的亲女儿，现在还活着的，辈分能比她还高的估计不超过三个！
  血童刚想问问题，可突然一阵吃痛，就捂住了屁股。
  她最多只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不是忘了伤疤好了疼，所以就忍住没问了。
  不知怎的“铮铮铮”的金属碰撞之音越来越频繁，阴乐的声音几乎就要盖不过去。
  终于，偶尔的，它在深灰色的乌云下露出了身体的一部分，一种体型巨大的传奇神兽出场了——龙！
  刚抬头，并不能完整的看到这条龙的体态，但估摸着能有数千丈之巨！
  这或许是牧龙人的手笔。
  中域作为九宫顶尖势力之一，能培养出一位牧龙人并不奇怪。
  一位半步永生（同样不分实力强弱，只要寿命达到就可以）的牧龙人，可以同时控制十条真龙作战，当然，也可以另作他用。

  此时的真龙，全名当为混元真龙，拥有着龙之外型，流淌着龙之血脉，却并无龙魂龙气……
  但其生在混元时代，却是一种幸运，因为它们全都有资格成为第一批拥有完整的龙魂龙气的真龙！
  牧龙人一声低呤，诡异的漩涡状乌云才散去，九条真龙尽数显现出本真的姿态！
  这是九条异常凄惨的真龙，巨大的铁链一端连接着黑棺，另一端则连接着他们被打穿的脊骨！！！
  已经凝固的龙血附在伤口上，身鳞片半数光泽半是暗淡，似乎正在渐渐的走向死亡……
  或许，它们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原因是不想看底下的生灵，看它一条真龙的笑话。
  它们当然也会害怕呀，它们怕，自己一开口不能震啸九天，而是——哀嚎
  龙有傲气，纵使为奴，纵使残死，却仍旧睥睨天下！
  芬~和血童都被牧龙人驾驭九龙拉棺的场面震撼到了。
  小鸟觉得还好，不如她自己霸气。
  这九条真龙，真正的主人并不是那个牧龙人，他只是暂时驱使……
  而其真正的主人还是棺中的星九华。
  星九华，当初使用命运之力对这九条真龙完成了不平等条约。
  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处：永生不死。
  坏处：永世奉主，永世为奴！
  随着视角开扩起来，视线继续延伸……
  竟然又出现了第十条真龙！
  而且竟然还是是单独的一条锁链，没有和前九条聚合在一起，这一条锁链的长度极长，真的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单雅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师姐妹俩的身边。
  衣净素白，孝服加身，双眼通红，显然哭了很久很久，表现出了一副简直要崩溃的神态。
  常言道，俏不俏，一身孝。
  她……嫂子真俏！！
  她欠身，像两个小辈行礼：“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你们……还是快走吧。”
  芬~瞧见她的样子，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但偏偏死死噎在口中，血童亦是。
  小鸟变巨雀，又是吐泡泡。
  “死……真可怕呀，真是可怕呀！”芬~在鸟喙里，在泡泡里，独自闭着眼睛说，这泡泡隔绝声音，她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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