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旱
宁天心咬着下唇，抬头望向他，怯怯的。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意，已经试图远离了，可还是做不到。”
她在解释经常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原因。
莫凌天坚硬如石的心，颤了下。
宁天心没等他说话，低垂着的睫毛微抬看过去，声音清脆响亮：“所以，我不打算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莫凌天：“……”
巷口处寂寥无声，空气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当着面说出这种话，再娇蛮任性胆大如斯的宁天心都有些脸红了，生生忍下逃跑的欲望。
反正也被拒绝很多次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半晌，没有回应。
“……”算了。宁天心低着头，“对不起，先生，我的感情困扰了您……不过我还是不想放弃！”
宁天心很低落。
她正想转身离开，一道阴影在脚边站定。
宁天心眼底绽放一抹光泽。
男人背着身在她面前站定，身上气息冷冷的，声音更是冰冷无一丝温度：“搭讪先生，言行不当。”
宁天心：“……”
男人已经转身离开。
宁天心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我不应该太喜欢您。可是不喜欢你，我做不到。”
莫凌天脚步顿了下。
第二日上课，宁天心寻了个距离讲桌最近的地方落座。
莫凌天一进门就看到她那双闪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眉宇微不可见的拧了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底没了之前的厌恶与冷意。
这些时日，宁天心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的提问题，时不时制造与莫凌天独处的机会。
唐晚似乎知道甘南会大旱，粮铺提价前已拿出全部家当购买粮食储备。
可是不够，甘南大旱很多难民都会流离失所，朝富饶之地涌入。
她要在暴乱前，做些什么。
仅靠她一人的力量很难做到。所以，她左思右想后找到宁天心，与她商量屯粮买卖的事。
宁天心自然是一口应允。
花了一天时间，两人几乎走访了所有粮店，差不多摸清了京都粮铺的底。店铺之间的粮价相差不大，没有太大波动。
两人主要是买粮屯粮。商量后，宁天心让镇国公府的小厮扮成商人，去京都各大粮商买粮，并且放下话，要的量大。城中的粮商得到消息都应许会从各大地方调粮。
安排妥帖，宁天心和唐婉就等着买粮的人回来。
唐晚看着外面的景象，眼底布满忧愁。
宁天心看向她：“你在想什么？”
“长乐，你看过流民为了争一个馒头大打出手吗？”唐晚看向她。
宁天心摇头。
“如今京都城门外，已有流民前来，为了能进城讨碗饭吃，不惜杀人夺财，变成匪徒。可是你瞧瞧，那些粮商却还能调粮卖给我们。”
宁天心沉默，她不知该回些什么。
国难，谁也不想。
唐晚抿了下嘴，平淡道：“明日再去买粮。”
就这样。
唐晚让不同的小厮侨装成粮商，不断买粮。有了宁天心给的银两，唐晚操作起来毫无压力。
京都粮食输出波动如此大动静，莫凌天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他一直不知是谁在收粮。
这日，宁天心像往常那样下了课找莫凌天问东问西，无意中聊起京都如今局势。
“哦，是唐晚姐姐在屯粮买卖。”宁天心淡淡的说，说完见莫凌天脸上露出赞赏之意，补充道：“是我提供的银两。”
莫凌天知道她说这话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难得配合顺着她意说：“长乐心善。”
“长乐有许多优点，先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宁天心大言不惭的说，眼眸清澈，语气实诚，夸起自己来毫不心虚。
莫凌天笑了。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知道唐晚在收粮，生意人纷纷找上门以最实惠价格卖给她。
宁天心见唐晚收的粮食堆满了两个仓库，见她还有继续收的意思，提醒道：“继续收下去，恐怕会引起朝廷的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晚拧眉问：“不收了？”
“有这两仓库的粮食，能缓解一段时日。届时，朝廷也有了应对国策。”宁天心给她分析道，见没有说动她。
她耐着心思继续解释：“你再大量收下去，朝廷可能会介入。到时候，朝廷以一个什么名义把粮食给没收了，我们就鸡飞蛋打了。”
唐晚思量片刻，同意不再收粮。
届时，甘南的流民也多数涌入京都。
随处可见衣衫褴褛，怀抱孩子的弱襦妇女污垢盖脸的跪在餐馆外。
一上街，沿路可听到乞讨声。
城中客栈费用没涨上去，伙食费用却是高了许多。
宁天心从学院出来直奔唐晚的居住地，见她愁眉苦脸的坐在窗边，问：“怎么了？”
“餐馆食费一涨再涨，很多流民已吃不起饭。”唐晚气恼道，她恨那些商贾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情。
宁天心愣了愣，抿唇道：“晚姐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我们只需要做到无愧于心。”
半晌，唐晚放下手里的花瓣，叹息道：“长乐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这些时日，宁天心一下课就不见人影。
突然清静下来，莫凌天倒有些不习惯了。
他犹自自嘲了番自己，很不明心中所想。
宁天心冷落莫凌天，对唐晚的事那么上心，只因她想抱紧书中这根最粗壮的大腿，有困难时能借助唐晚的女主光环化险为夷而已。
莫凌天从教舍出来，见到大忙人宁天心站在流亭下，有些诧异。
不过。
他没有作何感想，像平时那样转身离开。
宁天心赶紧追了过去，不顾沿路上的窃窃私语，与他并肩行走。
“先生！”
莫凌天微笑着转过身看向她。
“长乐有什么事？”
宁天心点了点头，葱白的双手食指比对着，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在他探究的目光下，她还是说道：“晚姐姐收的粮食没了地方放，长乐想请先生帮忙。”
莫凌天盯着娇羞又带点不好意思的女人，嘴角渐渐拉平，语气没了平时的温和：“长乐怎会想到让我帮忙？”
“先生一人居住一个府邸，仓库厢房多数为空。就是……
不知先生是否愿割舍几间空厢房出来，为晚姐姐解决一时窘境。”
看她的笑容，莫凌天不由的想，她是不是知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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