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落水
跟着小冬离开望珍阁，一开始还能在路上遇到匆忙而过的宫人，到后面越走越偏，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小冬……”齐语彤刚想唤停前面的小冬，就看到她猛然往前面奔跑，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
万万没想到是这种情况的齐语彤默然，千算万算，没算到王家姐妹居然胆大到在宫宴动手脚。
“这下麻烦了。”轻喃出声，齐语彤仔细观察自己所处之地。
离她大约五十尺的远处，隐约可见是一座池子，周围都是参天古树，就连刚才那宫娥消失的地方，从她这里打量上去居然是死角。
齐语彤挑眉，空旷无人，又只有一座池子，对方不会是打着把她推下水的主意吧？她也不会傻到站在池边让人推呀。
不想再耽搁，打着原路返回的主意，齐语彤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风声，她惊觉不对地想回头去瞧，脖间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面倒。
打晕她的人朝隐蔽处打手势，不一会就走出来两位宫娥，神色自若地将她扶起来，按照主子之前的吩咐行事。
剩下那人留下来，仔细将齐语彤来过这里痕迹掩盖掉，再三检查没发现遗漏后，才小心谨慎地离去。
殊不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按照太子殿下吩咐暗中保护齐语彤千柳对另外两位同僚点头，示意她们其中一人去跟踪那打人的太监，别一个则跟自己跟着宫娥。
千秋小心地跟着宫娥，看她们左拐右绕，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走，最后来到某个宫殿前，等她看清楚宫殿的名字，不由得惊讶。
她们将齐国公府的姑娘弄到供奉先人的奉仪殿内，这是打算让齐国公府背上冲撞先人的罪名吗？
千秋耐心地等着，看着宫娥将齐语彤放在奉仪殿某处屋内，等宫娥确认齐语彤不会立刻醒来才放心地离开，她立马闪身进屋内，抱起齐语彤速速离开，另一位暗卫则留下来将痕迹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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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语彤感觉自己似乎在做梦，梦中她陷入某个颠簸的地方，身体轻晃，晃得她头晕想吐，后来场景突然一变，她好像躺在软棉棉地云絮中，轻飘飘地让她不断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齐语彤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是她从未见过的花纹。
“嘶……”起身太快不小心拉到伤处，齐语彤伸手捂着脖子，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痛处。
抬眸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她只记得自己刚才似乎是被人打晕，然后……
齐语彤一惊，她这是被人捉了？
“齐姑娘，你醒啦？”恰巧进来的千秋看到她从床上坐起来，不禁惊喜的喊道。
“请问你是？”齐语彤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的人，眼带警惕地望着，手紧张地暗暗握紧。
“奴婢是太子殿下宫里的，太子殿下偶然路过清波池，看到你倒在那里，就吩咐将你带回来。”看得出她的警惕，千秋站在原地不再靠近，反而笑吟吟地跟她解释。
千秋眼也不眨地说着谎，将所有功劳都归于太子殿下，不过有一句是确实不假，的确是太子殿下吩咐她们去救人的。
“太子……殿下？”齐语彤眨眼，慢慢放松下来。“这里是东宫？”
“不是，这是太子殿下往日赏景的地方。”看她不再抗拒，千秋才慢慢地靠近她。“齐姑娘可是要起身？”
“嗯。”抿着唇，齐秋语对现在的情况迷糊得紧。假借公主命令引她到清波池，那个将她打晕的人是谁？王家姐妹是否也曾参与其中？
千秋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小心地问她：“齐姑娘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齐语彤摇头，除了脖子疼，她现在还混乱得很，想理清情况却找不到头绪，总觉得有什么好像被她遗忘，怎么也记不起来。
“那……”千秋的眼不断向往头飘，自家主子还在外面坐着，她要不要鼓动这位齐姑娘出去呢？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齐语彤略加思索，明白外面肯定有人，便问：“外头可是有什么人在？”
“太子殿下正在外面。”惊讶她的眼力，千秋实话实说。
齐语彤惊讶地望向外头，视线却被屏风所阻。
略一沉吟，齐语彤主动开口：“劳烦替我禀报一声，就说我想向太子殿下致谢，不知太子殿下可愿见我？”
太子殿下将她带回来，于情于理她都该去道谢。
千秋瞬间眉开眼笑：“殿下吩咐过，齐姑娘若醒了就可去见他，不用禀报。”
这话听得齐语彤一愣，太子殿下是预料到她会求见？
“齐姑娘请随奴婢来。”千秋想继续搀她起身，被她摇头阻止。
跟着眼前的宫娥步出门口，就看到一位男子的身影在不远处站着。
“小女见过太子殿下。”齐语彤在那人身边几步远的距离请安。
“齐姑娘不必多礼。”李言转身，脸上的面具遮挡住他的笑意，声音听起来略显沉闷。“可曾有哪里不舒服？”
齐语彤站直腰身，半垂着眸不敢直面他，口中恭敬地应：“多谢殿下关心，小女并无大碍。”怪异地感觉自心中冒出。
“无事就好。”李言上下打量她一番，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放心。
“还未多谢殿下将小女带……”齐语彤道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言打断。
“你无需言谢。齐国公夫人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告知她。”李言不太习惯她面对自己时疏远多礼的模样。
宫宴！娘亲！
齐语彤这才记起自己到底遗忘什么，她是来参加宫宴的，突然消失不见，如若被人问起可怎么办？而且娘亲本就不放心她，现在她突然不见，娘亲指不得怎么担心呢？
齐语彤担忧地轻咬着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就是想不出一个对策。
“宫宴那边我亦向母后禀明，你也无需担心，母后不会怪罪你的。”看着齐语彤的脸色变来变去，想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李言不由得放轻声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话她一点都没听进耳。
“齐姑娘？齐姑娘？”轻唤她几声都未得到回应，李言很是无奈。如若自己不是与她相识，现在恐怕就要治她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吧？
“齐姑娘！”李言提高声音，终于将齐语彤的神智唤回来。
然而齐语彤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请罪：“小女有罪，还请……”
“无妨，你只是太担心。”李言打断她的请罪，示意她站着说话便可。
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齐语彤暗自后怕。她居然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愣神，还好太子殿下并未怪罪她。
不过，刚才太子殿下跟她说什么来着？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对话，齐语彤才发现太子殿下早就已为自己安排好。
“殿下，您刚才是不是说过已经使人去告知小女的母亲？”犹豫再三，齐语彤还是大着胆子向李言求证。
“嗯，我已经使人去告知齐国公夫人，也让人去跟母后禀明，这件事错不在你，不必担心会被怪罪。”李言给予她肯定的回答。
“多谢殿下。”齐语彤笑着向李言行礼道谢，一直饱含担忧的眼终于笑起来。
李言不自觉地跟着她露出笑意。
“小女想回望珍阁，不知殿下可否让刚才的宫娥为小女带路？”许是李言温和的态度影响她，齐语彤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言谈间也不再那么拘谨。
“恐怕不行。”李言故作遗憾的摇头。“宫宴已经开始，你这时候过去，只怕不太好。”
宫宴已经开始？那太子殿下为何还在此处？
齐语彤不自觉地将心中疑惑说出来。
“因为我不想参加。”李言说得极其任性。
以前是不能参加，现在则是不想参加。如若不是得知今日齐语彤亦会进宫参加宫宴，他早在见完母后就偷偷离开东宫，哪会待到此时。
“小女……”齐语彤脸微红，她不是故意将心中疑惑说出来的。
“无妨。”李言闷笑着，倏然升起逗弄她的心思。“是我太丑陋吗？为何齐姑娘都不敢抬头？”
齐语彤下意识地抬眸，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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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义隐藏在残荷院池边的树干上，耐心地等待王家姐妹过来。
不知过去多久，才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
定眼瞧去，正是被骗过来的王家姐妹，古义屏声敛息，等着她们靠近池边。
丝毫没有察觉的王芳巧、王芳珊处于兴奋中，她们在望珍阁听到眼前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有请时，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过来。
两人跟着小太监越走越偏，渐渐远离宫中热闹的地方。
王芳巧还未察觉，旁边的王芳珊就狐疑地问小太监：“此处如此荒凉，太子殿下如何会在此处？”
王芳巧也回过神来，仔细一瞧真如自己妹妹所说那般，当即喝道：“你这小太监想将我们姐妹带至何处？”
小太监停下脚步，好声好气地朝她们赔笑：“两位王姑娘勿要恼，太子殿下吩咐奴才将你们带至此处，是因为他想与你们私下见面，不想被人打扰。”
“当真？”王芳珊还是保持狐疑的态度。
王芳巧却将小太监的话听入心中：“妹妹，我觉得这小太监应该不是骗我们，今日宫中闲杂人等较多，说不定太子殿下不想被人撞见呢。”
“还是王二姑娘了解殿下心思。”小太监赔笑道。“两位姑娘，殿下已经等候多时，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王芳巧颔首，她轻扯王芳珊衣袖，让她也跟着走。
几人渐渐靠近残荷院池边，王芳珊心中不安渐渐放大，这么破旧的院子，怎么看也不像太子殿下会来的地方。
“你……”王芳珊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砸到，然后脚下一滑，就要往旁边的池子中倒。
她惊恐的胡乱挥着手，想捉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自己掉下来，无意中捉到王芳巧的衣衫，连带着将她也一起拖落水中。
而跟她们一起过来的小太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消失。
腥臭的池水没过头顶，灌入两人的嘴里，让她们恶心得张嘴欲呕，却忘了自己还在水里，一张嘴就让更多的臭水往嘴里跑。
“咳咳咳……”
王芳珊好不容易双脚触地站起来，才发现池水不过刚刚漫过肩膀，只不过脚底粘腻湿滑的触感实在让她站得不太平稳。
“姐姐，可以站起来，这池子的水刚我的肩膀。”开口提醒身边还在胡乱挣扎的王芳巧，王芳珊又忆起刚才被自己不小心吞下去的池水，不由得一阵干呕。
王芳巧才停下挣扎，小心地放下双脚，才发现真的能在池中站立。能站立后她做的第一件也与王芳珊一样，干呕不止。
王芳珊尝试着从池中上去，但脚底的淤泥严重阻碍她的行动，思索再三，咬咬牙大声地喊起来：“救命啊，快来人啊！”
一旁刚刚站稳地王芳巧也学她开口呼救：“有没有人啊？快来救命啊！”
偏偏此地又极其荒凉，她们大声呼救许久都未曾看到有人过来。
等到两人有力气从池中上来时，身上已经是臭不可闻，头上还顶着池中久未清理的杂物，显得狼狈至极，更别提她们是用什么心情，顶着这么狼狈的形象去求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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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后，齐秋氏跟王焦氏同坐一桌颇为引人瞩目。
“齐国公夫人，实在是让你看笑话。”王焦氏不好意思地对她说，她万万想不到巧姐儿跟珊姐儿这般大胆，居然真的敢在宫中动手脚。
齐秋氏笑而不语，承恩公夫人这话她不想接。
她刚才收到太子殿下命宫娥报来的消息，说彤儿已经被他救走，一直七下八下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既然已经确认女儿没有危险，那她就可以放心地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跟人清算这笔帐！
王焦氏咬咬牙，做出自己的表态：“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给皇后娘娘听，绝不会姑息她们。”
这话一出，齐秋氏眼底划过讶异。她还想着如果承恩公府要护着二房，大不了就让国公爷再出手一次，没想到人家居然不打算继续护着。
“承恩公府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王焦氏不得不为二房善后，她的女儿还未定亲，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整个承恩公府的姑娘都要受牵连。
见她如此表态，齐秋氏的神色总算松快几分：“承恩公夫人也不必担忧，齐国公府亦不是得理不饶人，我们定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这话是给承恩公府的保证，齐国公府只追究始作俑者，绝对不会拿无辜之人开刀。
闻言，王焦氏的神情才松缓下来。
奉命而来的宛玉悄悄地靠近她们：“承恩公夫、齐国公夫人，皇后娘娘有请。”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上座，才发现皇后娘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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