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原来这一切都是……
“他想要什么？”黄铜比目鱼看都不看威廉一眼，只是望着渔夫鲍勃。
鲍勃又转头望向威廉。
威廉沉吟了一下，让魔镜把自己的要求翻译出来，他再复述一遍，“你让比目鱼尽它最大的力量，提升我的实力！是尽它最大的能力！”
“说吧，你对它说吧。”威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鲍勃，鲍勃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年高体衰的普通人，被威廉一个正式巫师这样盯着，浑身便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压力，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威廉这是在警告鲍勃。
鲍勃脸色露出了痛苦和犹豫之色，最后看了一眼身上华丽的衣服之后，脸色便慢慢舒缓下来，只有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悲哀。
他这是准备妥协了。
黄铜比目鱼还是一副耐心的样子，静静地看着鲍勃，却从不插嘴其中。
鲍勃终于做了决定，他深吸了一口气。
黄铜色比目鱼问，“所以，你这次要我帮你什么？”
“这是最后一次了，大海里的比目鱼！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鲍勃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黄铜色比目鱼不发一声。
鲍勃也不以为意，他顿了一下，才道，“比目鱼，尽你最大的能力……”
事情正按照威廉的剧本在走，威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杀了他！”
下一秒，鲍勃充满杀机的话脱口而出。
“他杀了我的妻子，杀了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此时的鲍勃说话像子弹一样快，望着威廉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杀妻之恨，不共戴天！
鲍勃之前在威廉的淫威之下，果然是在假装。
这男人为了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居然愿意冒着生命和失去财富的风险！
威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过他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他并没有彻底控制别人心灵的巫术，只能是用精神力影响。
但人心是变幻不停的。
威廉从来不敢打包票万无一失，在他心里早就有功亏一篑的准备和后续。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嘴角顿时喝道，“出来虚空猎犬，杀了他！”
虚空猎犬从威廉旁边的虚空之中浮现身形，探出巨爪来，朝着鲍勃抓了过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何况这是一只杀了他老婆的爪子，皇宫里面的财富和享受走马观花闪过他的脑海，鲍勃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爪，迅速地将他的世界遮蔽。
而这时，黄铜色比目鱼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如你所愿！”
这说话之中，巨爪就抓住了鲍勃，然后轻轻一用力，鲍勃就变成了数不清的泡沫，一一幻灭。
鲍勃不是死了，而是——不见了！
鲍勃消失在威廉的视线里。
威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嘴上快速地问魔镜，“魔镜，找找鲍勃去哪里？”
魔镜瞬间就在脑海里回答了威廉的话语，“主人，主人，我这边也找不到鲍勃所在的位置，极大可能是比目鱼的原因！”
不用魔镜说，威廉都知道跟眼前这只“心想事成”的黄铜色比目鱼有关系。
威廉完全没有把握对付这只深不可测的比目鱼，所以《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威廉二话不说，发动了天赋巫术“虚空隐遁”，和虚空猎犬一起遁入了镜像空间。
而这时，整个海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海水汹涌而上，涌上了陆地，刹那间就将这个地方变成了一片汪洋。
这还没有完！
四面八方的海水沈腾而起，直接化成上百米高的碧海巨浪！
黄铜色的比目鱼也遇浪即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膨胀威三十米来高的巨鱼，翻腾在巨浪之头，两片鱼鳍轻轻一扇，就是两道裹着海水的巨型龙卷风凭空生出，在这片海域里肆虐。
脸色难看的威廉和虚空猎犬被逼得从镜像空间里退了出来，艰难地在魔镜指挥下，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两道海浪龙卷风。
两道龙卷风朝着外海域转动而去，沿途的大量海水都被吸入其中，两道龙卷风则变得越来越庞大，这附近的海域空间都被搅乱得混乱不堪，让想要重新遁入镜像空间躲避的威廉不得不谋划落空。
“该死！”威廉没想到这比目鱼竟然是恐怖如斯，让他之前所有的准备都完全派不上用场。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海浪，威廉根本无处可逃。
时轮沙漏还没有充满了能量。
三十米来高的比目鱼傲立在巨浪之头，对比威廉和虚空猎犬就像是一只巨象在看着一只蚂蚁和蚂蚁的一条腿。
虚空猎犬就是那只蚂蚁，而威廉则是那只蚂蚁的腿！
“嗤……”威廉还没想出对策的时候，黄铜色的比目鱼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它在巨浪头张开了鱼嘴，一束水流就朝着威廉和虚空猎犬所在冲击而来。
对于黄铜色的比目鱼来说，这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水流，但对于威廉来说，这是一道五六米宽的高压水炮。
可是要人命的家伙！
威廉抓着虚空猎犬的颈毛，大吼道，“快躲！”
虚空猎犬也用出了它最大的力气躲闪到一旁，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但“高压水炮”的速度也不慢了。
就算虚空猎犬躲得再快，后半身还是被“高压水炮”射中。
威廉只来得及给自己加上一层“石肤术”！
然后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道降临，虚空猎犬庞大如小山一样的身躯，就像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一样，直接被冲击撞飞。
一连撞飞了几十米远，最后砸入了海水之中。
虚空猎犬浑身已经支离破碎，前后半身就只有几根骨头藕断丝连，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将周边的海域染成了一片血池。
虚空猎犬已经奄奄一息了，就是一口气强撑着而已。
威廉挣扎着从海水之中站起来。
虽然他没有承受最主要的攻击，但冲击力还是让他身上多处肋骨断裂，内脏出血，也基本去了半条命！
他望向旁边快要死去的虚空猎犬，虚空猎犬也在看着它，混污的脸上流着血泪。
威廉顿时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哀。
在多次的时空穿梭之中，虚空猎犬已经成为了他最信任的伴侣了。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一个亲人了。
亲人就要在他眼前死去，威廉哪里不会难过呢？
威廉只感到自己的心像被挖掉一样。
他面露苦笑，抬头遥望着巨浪之上的黄铜色比目鱼。
阳光照耀在它的鳞片上，闪闪发光，就像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祗一样。
此时“神祗”微微张开了祂的嘴巴，对着威廉和虚空猎犬的进一步攻击就要降临。
威廉眼神便露出了狠厉之色，“就算你是神祗，就算我会死，我也会倾尽我所有，去诅咒你！”
命运诅咒术发动。
越是强大的对象，诅咒术生效的效力就越差！
威廉就算以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为代价，诅咒比目鱼死亡，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者之间的位阶差太多了。
只有选择某一个具体事项，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比目鱼是鱼，鱼不能离开水，虽然威廉不知道这比目鱼受不受此影响，不过这已经是威廉在这千钧一刻的时候，想出来的对比目鱼最有可能诅咒成功的事情了。
“我诅咒你，你将暂时离开海域！”死亡面前，威廉沉稳地念着命运诅咒术的咒语。
没有出一丝差错，在比目鱼的洪流临身的前一秒，咒语施展成功。
命运诅咒术发动。
威廉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上的魔力快速地离他而去，以及洪流加身的痛苦。
“咦！”
威廉身上的魔力消耗了四分之三后就没有再消耗，而想象之中的洪流冲击力也没有降临。
“怎么回事？”威廉张开了眼睛，发现之前的末日场景都不见了。
他还是站在海边，脚下是陆地，抬头一看就是蔚蓝天空。
而他身上的伤势也消失不见，就像他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除了他几乎消耗殆尽的魔力。
而在他一旁，侧躺在地上的虚空猎犬也没有之前支离破碎的伤势，浑身还是完完整整的，一点伤势都没有，此时也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威廉。
威廉也是充满了疑惑，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啊，我怎么在这里……”威廉看向声音来临的地方，一眼瞄到了刚才消失不见的鲍勃。
鲍勃却不是穿着那身华丽的皇帝衣服，而是破破烂烂的渔夫装，脚下的草鞋还露出一个黑黑的大脚趾头。
“怎么回事？”威廉心里讶异。
这时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威廉右上角位置响起，“快把我放进海里。”
威廉循声望去，只在在海边沙滩上，有一只普通大小的比目鱼。
因为太小太扁了，威廉刚才居然忽视了它。
比目鱼？是那只比目鱼？
比目鱼正是对着它不远处的鲍勃说的话。
鲍勃楞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快速冲向比目鱼。
威廉眼眸之中一丝厉芒闪过，脚下一蹬，就像一支快箭，原地出现残影，后发先至，就抢在鲍勃面前，来到了比目鱼面前，将比目鱼抓在手里。
而这时候，鲍勃才来到威廉面前。
这是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威廉可不会给好脸色，直接就是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他现在魔力都快消耗没了，但是一身的肉体力量还是在的。
大骑士的肉体力量让鲍勃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一半的牙齿都被打飞了，嘴角流出了鲜血，晕头转向地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威廉还有问题要盘问他，刚才威廉赏给他的就不是一巴掌了，而是一记手刀了。
鲍勃暂时没有了行动能力之后，威廉再把目光投向手里滑腻腻的比目鱼。
比目鱼身上的鳞片颜色暗淡，再不复刚才如同黄金一样的光彩。
面对威廉要吃人的目光，比目鱼也不再是之前淡然的模样，而是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惊慌失措。
“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只要我做得到的！只要你放我回海里，我可以给你可以媲美神祗的力量！”比目鱼对威廉道。
魔镜翻译的声音在威廉脑海里响起。
威廉这时才记得它的存在。
楞了一下，他语气转冷，对魔镜道，“魔镜，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镜沉默了一下，然后用毫无感情状态的语气在威廉脑海里道，“主人，主人，这是大海里的智慧生物，传说之中拥有远古旧神的血脉，潮音鱼！这种鱼由于血脉天赋的能力，极其擅长制作幻境，是大海里顶级的幻术师，所以也被称为潮音幻术鱼！”
“幻境？”威廉念了一下这个词语，心里想起了某种可能，“你是说我之前经历过的都是幻境？”
“是的，主人！潮音幻术鱼的幻术是以场域来影响其他生物的，只要陷入了它制作出来的场域里，就会毫不自觉地沉迷于幻境之中，包括我在内！所以我最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魔镜如实道。
“原来如此！”威廉想起《渔夫和他的妻子》这篇童话故事里，比目鱼轻而易举地让比目鱼拥有别墅，拥有宫殿，变成国王，变成皇帝，甚至变成教皇，这一切都是幻术造成的。
说到底，鲍勃和他的妻子玛丽都是被这条比目鱼骗了，他们只是在做白日梦罢了。
威廉就说，怎么这条比目鱼这么厉害，还落得被渔夫钓上来的下场。
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潮音幻术鱼虽然可以制造无穷无尽的幻境，但是由于血脉能力的影响，它的能力只有以水做媒介，在水里才发挥出来，如果一旦离开了水，就会瞬间失去所有制作幻术的能力，和一条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潮音幻术鱼的两只鱼眼，又被称为幻梦之瞳，是制作幻境的媒介，只要持有者输入魔力，就可以将自己的想象转化为幻境。持有者不会受到幻境的影响。不过幻梦之瞳使用过一次之后，就会失去效力，幻梦之瞳的威力，也跟潮音幻术鱼的实力成正比。”
魔镜一点点给威廉诉说着这条比目鱼的底细，真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这个童话世界里大部分的信息都知晓。
这让威廉心里感到十分的庆幸，真的帮了他很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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