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八个蛋与柯南君
“你这是在藐视我们警察的权威，雨宫先生！！”
圆圆胖胖的目暮警官坐在雨宫晓的对面，双手用力的按在审讯桌上：
“就算你是受人所托调查凶手的侦探，又怎么能在那种公共场合对他实施暴力呢？！”
“我猜您的意思是不在公共场合就可以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目暮无奈的扶额，不知该对眼前的青年说些什么好。
他的双手被手铐拷在一起，一群警察在他的周围虎视眈眈，其本人却丝毫没有被抓进警察局的自觉，散漫的随意的瘫在椅子上，姿态放松得简直就像回到了自家沙发一样——他甚至还有余力和一旁的佐藤警官说笑。
雨宫晓见状摊摊手：
“我要事先声明，主观上我并没有对他施加暴力从而取乐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他持枪伤人，您也明白，他是个再危险不过的变态……”
“可是你在他的身上放了将近十四个伤口！整整两个弹夹的数量！！”
目暮终于忍无可忍的反驳道：“你觉得正常人会认为你只是在正当防卫吗？！”
当警察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几乎被凌虐成血人的凶手，以及站在一旁，状若无辜的举手笑着的雨宫晓——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才是被威胁的那一方。
雨宫晓撇了撇嘴：“我承认，也许我的手法是粗暴了那么一点……”
“只是一点？”
目暮用眼神表达了他的不满。
“好吧，粗暴了一些。”
雨宫晓改口道，“但你了解我的做事方式，目暮警官，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原本如绵羊般温顺懒散的青年突然变了模样，他从椅子上站起，在桌子上甩下一副早就被打开多时的手铐，旁若无人的向身后审讯室的玻璃走去，声音也变得严肃而狠厉。
“这是那个渣滓应得的惩罚，要我来说这甚至还远远不够。”
“他杀了整整八名无辜的民众，其中还有三名是还在上学的学生，谁又来和他们说‘可是’？谁又来和他们的家人说‘可是’？”
房间里的警察很多，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回答雨宫晓的问题，尽管他们早就明白了答案。
雨宫晓继续说道：“所以当我收到了委托时我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我至少能帮助其中一名死者报仇，我所做的一切都能够正当化——如果我仅凭自己的好恶就去这么对待他，你们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目暮警官。”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转头说道：
“你知道我既然敢这样做，就肯定有全身而退的方法；你也应该明白我这种角色是必需的，因为永远有人有这样的诉求与期望。”
“法律能给那个渣滓什么？一枚让他如释重负的子弹？还是一次直接为他养老送终的刑期？无论是哪一个，我想总会有人不满。”
他笑着朝紧绷着脸的警察们挥了挥手：
“所以不如让我们好好相处吧，毕竟我们都站在正义的一方，不是吗？”
这时，审讯室的大门恰到好处的被打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墨镜男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带走了青年。
“喂，等等！”
佐藤警官伸手想要去拦，却被目暮阻止了。
“算了吧，美和子，那家伙也不是第一次做出类似的事情了，每次他都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
他无奈的笑了笑，看着玻璃外还在朝他们挥手再见的雨宫晓。
“他也确实总是能找到有能力的委托人，我们就不必费力不讨好的去留下他了。”
“毕竟他所做的，也许更符合大众的想法也说不定……”
佐藤叹了一口气：“警官，你不会真的觉得他所做的是正义吧。”
目暮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所做的绝不是正义，至少我这么认为。”
“能够审判罪人的只有法律，哪怕有时候它不那么……贴合人心。”
“所以，如果哪天那家伙真的做出了违背法律的行动，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抓进警局，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才是我的正义。”
当雨宫晓再次站在米花大街上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在离开警局之后，他拒绝了委托人一同用餐的邀请，让他把自己放在了米花町，结束了整个委托。
“与那种大财团的董事长相处果然还是太麻烦了……不过酬金倒是给得足够有诚意。”
他划动着手机，满意的看着账户中那一大串数字，像是完成了一个目标似的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应该就能买下阿笠博士家旁边的那座别墅，结束租房的生涯了。”
“然后……找机会加入死神小学生的主角团，成为不死的常驻角色，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雨宫晓握了握拳，似乎已经想像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没错，雨宫晓是个穿越者，一个穿越到柯南世界的倒霉蛋。
半年之前，他在睡梦之中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从电视上看到了某位举世闻名的推理小说家，了解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消沉后，为了交付自己所在住所的房租，雨宫晓不得不出门寻找工作。
却没想到刚刚出门，他就被一名抢劫犯一刀捅进了心脏，死在了廉租公寓的大门口。
然后，就在他诅咒着命运的不公时，他看见了自己第一次征服死亡的瞬间。
当临死前的虚弱与剧痛渐渐消失，雨宫晓疑惑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内。
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不光是财物和伤口，就连时间都倒流回了出门前的时刻。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有着穿越者标配的外挂，尽管触发这个作弊技能的条件并不是那么让人舒心……
倚靠着这项能力，雨宫晓终于彻底的掌控了自己的人生——他成为了一名追逐财富的赏金猎人，通过接受各种各样的委托，在这个国度站稳了脚跟。
为了正义杀人也好，为了人权救人也罢，只要雇主能给出足够的酬金且能让他不被警方通缉，他什么都会去做。
与间桐慎一的战斗也是他经过回档才能造就的结果，避开警察的包围圈、躲开手枪子弹、制服间桐慎一，这些看似轻松完成的行动，实际上雨宫晓已经重复了近二十次，每一个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这份能力也并非没有弊端。
首先，每一次回档的时间至多不能超过24小时，也就是说，无论雨宫晓如何努力，他都无法去改变触碰不到的过去。
当然，也不要想着钻漏洞，哪怕回到二十四小时后继续自杀，他也无法继续向过去进发，只会回到回档前的时间点。
其次，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运气好像就变得极其微妙了起来——那些各种案件的凶手总是莫名的对他怀抱杀意，走在大街上也经常能遇见抢包的劫匪，就连一个人在家里时也会因为各种出人意料的状况危急到生命。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份“死亡回归”的能力，雨宫晓早在踏出家门的第一天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份似乎伴随着诅咒的力量，他总是能够不费多大力气便能完成雇主的委托——因为制造这些委托的犯人往往会自己送上门来。
在有了经济来源后，雨宫晓便开始尝试接近计划如何接近柯南主角团——其实一开始他是想远离死神小学生那诡异的气场防止暴毙的，但随后他突然想到，只要是和柯南主角团的脸熟人物，似乎基本都避免了死亡的下场。
那么，也许死神的赦免也能中和雨宫晓那糟糕的运气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早在几个月前就看中了阿笠博士家旁边的一栋别墅，并为此接受各种危险与回报双高的委托，攒下了一笔不菲的财富。
“即使有着‘回档’，也没有办法习惯死亡的滋味啊。”
雨宫晓并不反感自己的能力，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不是会因为各种意外不断地在各个时间点上跳跃，孤独的体验着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重生。
“不过说起来，现在的剧情进行到什么地步了？我还暂时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能够让我分辨出时间点的案件……”
雨宫晓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散着步，翻找着前世的记忆：“毛利大叔倒是确实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他处理过的案子我却大多没什么印象。”
在雨宫晓穿越之初，毛利小五郎还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私家侦探，但现在，“沉睡的小五郎”已经是日本境内赫赫有名的大侦探了。
这也意味着在雨宫晓为了生活而奔波的这段时间里，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已经被某酒厂良心员工下了黑手，作为柯南入住了青梅竹马家。
“从此展开了一场几乎长达三十年的虐恋……对于观众来说。”
雨宫晓扯了扯嘴角，即使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年，但依然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就好像被某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打乱了时间，有的时候前一天还是大雪飘飘的雪天，第二天就能变成烈日当空的夏季。
但好在他向来是个适应力很强的家伙，而且这个世界的日历与天气预报往往也准确到莫名其妙，所以他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就在雨宫晓享受着天空上那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的春日阳光时，街边电视重复播报着的一则新闻打断了他的思绪。
“根据可靠消息指出，前天在东洋火药库里，有一批含有硝酸铵的大量炸药遭不明人士所窃……”
“？东洋火药库？炸药被窃？为什么感觉在哪里听过这则新闻？”
雨宫晓皱着眉头，想要抓住脑中的那道熟悉感。
“大哥哥，小心！”
稚嫩的男童声突然从身后响起，雨宫晓来不及回头，只是条件反射的向一旁避开，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从他身后袭来的飞行物。
那是一架红色的遥控飞机，机腹下携带着一个圆柱状的物体；身后则追赶着一个穿着蓝色童装西服的眼镜小学生。
“柯南？？！”
雨宫晓认出了男孩的身份，转头看向那架在天空中盘旋着的遥控飞机，“难道说，这架飞机上带着……!？”
“这个飞机上携带了炸弹，大家快躲起来！”
下一刻柯南便验证了雨宫晓的猜想，他抱着手中被摔坏的遥控器，拼命的想要驱散街边的人群，却被人当作是在游戏的小孩无视了。
“可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炸弹！！”
柯南咬着牙用力推送着遥控器上唯一能动的那根操控杆，想要将飞机带到空旷一点的地方去。
“我明白了，是《计时引爆摩天大楼》的时间点么？”
“原来如此，这个高度的话，没有办法用足球直接引爆吧，否则会波及到附近高楼的住户。”
雨宫晓回忆着脑海深处的剧情，飞速思考起来：
“恐怕是我的存在搅动了原本的发展，让本该只在公园上空飞行的飞机来到了街道上。”
“更悲观一点的话，也许这架飞机就是来找我的也说不定。”他冷笑道。
“毕竟唯独在杀死我这方面，我的运气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雨宫晓走到还在努力控制飞机的柯南身边，伸出手夺走了那块几乎失去作用的遥控器。
“？！你要干什么，那个飞机上真的有炸弹！！”
柯南挥舞着双手拼命跳起，想要抢回遥控器，却被雨宫晓一只手压制在了地面上。
“这正是我拿走它的理由，工藤新一。”
雨宫晓揉了揉柯南的头发，顺便过了一把嘴瘾。
“纳尼？”
柯南瞳孔一缩，还没等他从听见自己真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就看见雨宫晓已经带着遥控器跳进了这条街边的河里。
“喂，你要干什么！！”
雨宫晓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天上，只见那架携带者炸弹的飞机不出他所料的一改原本颤颤巍巍的飞行姿态，笔直的朝他冲了过来。
“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雨宫晓抽了抽嘴角，张开双臂，欣然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橘红色的闪光在眼前炸开，剧烈的爆炸声中雨宫晓甚至还能听见柯南的不甘的怒吼。
“呵呵，让我们在十分钟前再见面吧，大侦探。”
伴随着不断袭来的疼痛与溺水感，雨宫晓逐渐沉入了河底。
明明眼睛已经被炸弹毁去，但他依旧能看到这征服死亡的时刻。
他看见世界变成了泡沫，如同在阳光下一般破裂、消失；然后，黑色的噪点吞噬了一切。
最后，即将随着生命一同消逝的意识突然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如同高高飘起的灵魂再次被重力束缚，落回大地。
睁开眼，他又回到了米花大街那坚实的地面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宛如一个轻易就破碎了的梦，只有灵魂深处那似乎隐约存在的疼痛在告诉他那都是确实发生过的事实。
这就是回档，从死神手里盗取时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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