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楚黎醒来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甜，在被子里蹭了蹭，撒娇道：“陆城，你做的什么呀，好香，我想吃。”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答，楚黎睁开了一双好看的杏眸，陌生的环境让他本能的一哆嗦。
正在这时，“吱呀”的开门声响起。一个老太太扯着脸上的皱纹笑着走了进来。
“哟，还是个小馋虫呢，闻到味儿就醒了。”
楚黎疑惑的邹了邹眉，挣扎着身子坐了起来。
老太太端着碗糖水蛋走了过来。“乖，别怕，这里不是楚家，刚才你在我们家门口晕倒了，我听见声响，在你弟弟过来之前，将你拖到了家里。”
老太太的话，让楚黎长吁了口气。他要是被楚家抓回去，以后想逃就难了。
老太太见楚黎不说话，打趣的说道：“还好你长得瘦，要你是个一百多斤的大胖子，我就是想救都救不了。”说完，把糖水蛋递了过来。“赶紧吃吧，李奶奶也没有好的东西招待你。”
楚黎上辈子受的温情不少，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以待。重生后，接连遭受的暴打和语言威胁，早就让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老太太的这碗糖水蛋，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楚黎微微勾起嘴角，乖巧的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谢谢，奶奶。”
“不用谢，赶紧吃，等一下凉了就腥了。”
楚黎点了点头，夹起鸡蛋一口一个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等楚黎吃完，老太太将碗接过。“你先休息，我去洗碗。”说完，没等楚黎道谢拿着碗筷就去了厨房。
老太太走后，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楚黎看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心情难得的平静，想到即将见到陆城，心里一阵激动。
他和陆城相遇，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之下。
上辈子在嫁去老鳏夫家的途中，他趁着楚大志去草丛里撒尿，逃了。
他不知道往哪儿跑，只能凭借着本能在公路上乱蹿，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公路中间。
而陆城的车恰巧路过，没察觉有人差点撞上。还好他反应快往左侧跳了一大步，陆城的车擦着他衣服而过，而他本就营养不良，被这样一吓竟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颤颤惊惊抬头。入眼就是陆城通身气派，满目威严的模样。
陆城穿着身黑色西服，慵懒的靠在车背椅上，眸子微闭，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两根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相互碰触着。
楚黎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翻出众的男人。
男人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昏暗的月光，顺着车窗慢慢映照在他脸上，像是加了滤镜的照相机，越渐将人显得好看。
男人眼睛不大，嘴唇厚实，与那立体的面容有种割裂的美感。
男人淡淡出声道：“你好，我是陆城。”
陆城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性感的嘶哑，哪怕在许多年后，楚黎对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免疫力，只要陆城凑在他耳前，轻声喊一声老婆，他的心脏都能跳动许久。
听见脚步声楚黎才回过神来。抬眸，只见老太太提着一套蓝色的中山服走了过来。
老太太在他的床边上坐下。“楚黎，不是李奶奶不收留你，楚家在这片地界没人敢惹他们。你躲在奶奶家里，早晚要被抓回去。李奶奶也没什么钱，只能给你凑点路费，等到天刚亮，你就离开吧，衣服是我死去老头子的，你放心穿。”说完，就在楚黎的手里塞了几张红票子。
楚黎手指紧了紧，他想要拒绝，他知道李奶奶这钱来得不容易。可他现在真的太需要钱了。沉吟半响，发誓道：“奶奶，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不要你还，出去后，找份工作，好好养活自己，不要走错路，以后你要是有钱了就抽个时间回来看看李奶奶。”
“好”
楚天在巷子里晃悠了许久都没找到楚黎，早就怒火冲天，挥舞着透亮的小刀，露出满脸阴狠。
正在这时，路边上刚好跑过来了一只野猫，“喵喵”乱叫个不停。
楚天被闹得心烦，走上前，一脚将野猫踢了十米远。野猫躺在昏暗的灯光下，奶声奶气呜咽哀嚎了两声，便没了声响。
楚天走过去，蹲下身子看野猫喷血。满地的猩红，让楚天邹了邹眉。“没劲儿，这样就死了”
到家，女人急切的迎了上来。“天天，找到人了吗？”
楚天本就压制着怒气，被女人一问顿时火冒三丈，推了女人一把，怒吼道：“都怪你，为什么不把他看好了。现在我没有了实验对象，以后还怎么当医生。”
女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天天，别生气，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去火车站，肯定能把他抓回来，我不会让你当不成医生的。”
楚天嘲讽的撇了女人一样，阴侧侧道：“要是楚黎跑了，以后你就当我的实验对象。”
女人本能的一哆嗦，不可置信的看向少年。
两人的声音吵醒了里屋的男人。楚大志挠着肚挤眼从屋内走了出来。“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想让老子揍你们是不。”
女人往楚天身后躲了躲，哆哆嗦嗦道：“楚…黎，跑…了！”
“你这个死三八，叫你看个人都看不好。”
说完，转身就回了屋内。没过一会，套着件发着汗臭的衣服走了出来。
发狠道：“要是楚黎跑了，我打死你这个臭三八。”说完，转身就出门而去。
女人看着楚大志离去的背影，恐惧达到了顶峰，满含希望看向儿子。
哪知楚天甩下一句“活该”就冷漠的转身进了房间。
贵城是出了名的穷乡辟野，经济教育文化基建都非常落后，哪怕是在城市发展快速迭代的时代这里依然保持着老旧的风俗观念。
卖孩子打女人的事情，屡见不鲜。男人很少有工作的，天天端着二两酒唠嗑。女人则外出赚取微博的薪资，维持家用。
楚黎站在破旧的火车站门口，紧紧握着裤兜里的五百块钱，玉米的清香飘来，楚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踌躇了片刻，还是走到了卖玉米的小摊贩前。
“大姐，麻烦给我一个玉米。”
卖玉米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楚黎几眼，防备的问道：“你有钱吗？”
楚黎点了点头。“我有。”，小心翼翼递过去一张毛爷爷。
小贩接过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才从腰上的黑色布包里找了零钱。
不怪女人如此，楚黎满脸青紫，身上套着件老人装饰的中山服，像是中二病犯了的街头小混混。贵市这种小瘪三不少，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没钱上学，也找不到工作，就在市里边乱混，净干些偷鸡摸狗骗人的勾当。
楚黎没在意小贩的眼神，他这番模样不怪别人乱想。
啃着买来的新鲜玉米，去售票大厅排队买票，等了小半个小时，才轮到他。
楚黎小心翼翼把李奶奶给他的钱从裤兜里掏了出来。“你好，买一张去海市的火车票。”
售票员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瞥了他一眼，冷淡的说道：“身份证。”
楚黎心里一咯噔。身份证？这辈子他根本就没上过户口哪儿来的身份证。上辈子他户口身份证都是碰见陆城后帮他办的。
楚黎身子僵硬的趴在售票台上，试探的问到：“阿…姨没有…身份证…可以买吗？”
售票员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不懂法？那就回去多读点书，下一位！”
身后的中年男人立即上前将楚黎挤到了边上。
楚黎难过至极，他费劲心思从楚家跑出来，竟连火车都赶不上。
上辈子陆城将他保护得很好，碰见陆城后凡事需要身份证的地方都是陆城一手包办，完全不同他操心，以至于他从未想到身份证这件事情上。
他该怎么办，难道等着楚大志把他抓回去。想到此处，楚黎猩红了眸子，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你可以去北边的那个汽车站，坐汽车去海市不需要身份证。”楚黎转身，只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他身后，一脸不忍的说道。
楚黎顿时喜笑颜开。“谢谢你了，大姐。”
此时楚大志也带着一群人走进了火车站。
楚大志年轻的时候就是街头的小混混，结了婚之后，除了学会了赌钱，混社会的老本行可一点都没忘，隔三差五就要和街头的混混们喝喝酒，吹吹牛逼。
楚黎跑后，楚大志立马联系街头混混帮忙找人，刚到火车站就看到了楚黎的身影，隔着老远就开始大骂：“楚黎你他妈的竟然敢跑，被老子抓到看老子不打死你。”
楚黎刚出售票大厅，就听到了楚大志的骂声，本能的一哆嗦，下意识拔腿就跑。
楚大志见此，立马让身后的小混混去堵人。
楚黎被追着跑了老远，距离没变短，小混混的身影却越来越近。楚黎咬舌，慌忙的爬上一辆停在公路边上载客的三轮车。
“100块，送我去汽车站。快点走。”楚黎眸子猩红，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三轮车师傅在后视镜撇了楚黎一眼，完全没有加油的动作。
楚黎看着马上要跟过来的小混混，啪的一下跪倒在后座椅上。哭着哀求道：“大叔，我求求你，走吧，我被他们抓住我真的会被打死的。大叔我求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哀求起来作用，在距离楚大志还有一米远，发动机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三轮车轰的下飞奔出去。
猛然的加速，让楚黎在惯性的冲击下，身子狠狠砸在三轮车的铁皮架子上。可楚黎此时完全顾不上疼，流着眼泪看着身后了大声怒骂着的楚大志。
——这一次他真的逃走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三轮车才停了下来。楚黎下车的时候，腿软得厉害。
从裤兜里拿了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谢谢大叔。”
司机无言，淡漠的接过楚黎递过来的钱，开着三轮车转身就走。
楚黎也不敢耽搁，去售票厅买了票就缩在厕所里，等时间到了，才小心翼翼躲着人流爬上大巴车。
直到出了贵市的边界，楚黎高悬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终于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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