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达成合作
在那段音频里出现了时间。
她可以进行合理的猜测。
在她们离开艾格拉之后，父母带着异于常人的她，寻找能够定居的城市，然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异端。
没有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能够容忍这么一个怪物生活在自己周围，即使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
那个时候她尚且年幼，总有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时候，她们一家就像是流窜进入人类世界的病毒一样。
不停的搬迁。
父母总是在对她隐藏真相，告诉她他们其实在旅游。
告诉她艾格拉局限了他们的眼界，他们要看看这个世界上其余地方的美景，她被美景所震撼，一直以为那都是父母的新生。
直到某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她们重新安定下来了，在一个小区。
其实现在想想，一切都能够完整的串联起来。
贺先生可能早有染指艾格拉的意思，所以跟她的父母建立了联系，代价就是能够提供给她们生活和居住的地方。
铯林娜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又那个能力。
摄影师进入艾格拉应该比她们离开更早，甚至可以说摄影师在艾格拉失踪之后，才有了关于她们的一系列展开。
贺先生一直没有放弃对于这个隐秘的城邦的探索。
而当初在欺骗她的时候，并没有给她看过列车行驶的录像，不然铯林娜指定能立刻反映出来。
在她父母失踪的时候，疆州铁路早已经废弃了，再者，她所生活的小区，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失去父母之后不被收养是异常的。
没有人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到处跑是应该被担心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铯林娜甚至觉得自己是得到了沐雨泽的提示。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态度，而真正意义上讲，铯林娜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并不正常，父母从小就提示她，她是个大人，应该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保守应该保守的秘密。
她自己本身也是怪人，来自于外界的紧迫压力让她没有闲心去思考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所以，自己还有父母都是棋子。
身在局中，铯林娜不得不追查下去，这可能找到关于父母的消息。
虽然因为这个令她想要杀人的信息让她十分不爽，但保持冷静是她一贯的作风。
铯林娜身形很快隐没在人群之中。
沐雨泽分析完日记的内容之后，找出了几处值得关注的重点。
因为之前在车上的遭遇，再加上铯林娜的多次提示，沐雨泽的重点很容易记落到了他在晚上出去的那句话上。
不过跟铯林娜描述的不同的是，摄影师的日记里，所描绘的艾格拉似乎是一个很热情好客的地方，再者，排外性，虽然沐雨泽没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被困在这里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至少他一眼望去，黄皮肤白皮肤的人绝不在少数，沐雨泽甚至能很清楚的认定，这些人乐于留在这里。
好吧，回归日记，后期的字十分凌乱，跟他的内容似乎也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契合。
这么想的话。
沐雨泽将手机收回口袋里，一手撑着额头，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在回想自己来之前看到的视频。
在视频中，出现的是神庙内部的场景，三种颜色的出现，让沐雨泽直接将那个环境认定为白天。
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如果那里不是艾格拉的话，为什么那些表情不一的佛像，其实是相同的，这里的建筑风格跟那里也十分相似。
等等。
镜头里的世界，颜色跟这个世界相比，似乎都是混乱的。
他日记中的混乱，跟这一点有关系么。
沐雨泽目光发直的看着自己三色涂染的衣服，这里人身上的衣服，颜色顺序似乎都是一样的。
什么颜色位于人身上大概哪个部位。
可是视频中的不一样。
是完全反过来的！沐雨泽刚刚为自己的发现而忍不住流露出惊愕的情绪的时候，铯林娜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沐雨泽被吓的一个激灵，心脏停了一秒的感觉，十分难受。
“真高兴又看到你没有礼貌的样子。”沐雨泽按了按太阳穴，“不是你让我不要跟着你的么。”
“女人的话要反着听，不知道么？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你是什么意思。”沐雨泽有些头疼的看着她。
“我也懒得继续装什么小女生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找人，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我不觉得我要找的人跟你是一样的。”沐雨泽给自己倒了杯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至于你，殿侍不是已经跟你讲了，他们活在你心里。”
“如果你嘴巴不能放干净点儿，我不介意教教你。”铯林娜凶相毕露。
她从来不是个好人。
不过她现在心很乱，需要一个好脑子。
沐雨泽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看着铯林娜。
到了艾格拉之后，他感觉这个小姑娘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他是好说话，到了现在仍旧难免有些生气了。
沐雨泽没有答话，直接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铯林娜紧随其后，沐雨泽走出那家茶摊没多久，就感觉到了冰冷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腰侧，“我的耐心并不多，你最好对我有个重新的认识。”
“不想被我坑死的话，我觉得最好我们还是各走各的。”沐雨泽觉得自己也变了。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好心没好报的事情，他一定十分习惯，更何况先开始这个女孩儿还算救了他两次。
两次把速效救心丸送到他嘴边。
可是现在，再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再出现这种他无法清晰的判断一个人做出错误的选择的时候，他心底难以抑制的生出暴虐的情绪。
他想直接出拳打飞这个用刀子比在他身侧的女人，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沐雨泽喘着粗气，压抑着自己暴虐的情绪，近乎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句话从嘴里挤出来。
“我不担心被你坑死，如果有人有这个本事的话，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遍了。”铯林娜语气带着轻嘲。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天结束一条生命。”聊到她所熟悉的话题，铯林娜一直森沉的神色终于有所恢复，用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轻松的语气自我描述着，“每天死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偶尔失踪的一个两个，到底是怎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所以你是在做这些么？”快要压抑不住了，沐雨泽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铯林娜眯了眯眼睛，“我最想做的，只是找到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沐雨泽心中的火焰。
他表情微冷的转过身面对着铯林娜。
“既然你想要跟我合作，至少要先表现出你的诚意，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知道的东西吧。”很好，这个女人很成功的让他转变了对她的态度。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孩子。
“当然，不过我只能告诉你跟艾格拉有关的东西。”
“二级转发的时候，资料会自动缺漏部分。”回到房间之后，铯林娜将眼镜戴在了沐雨泽脸上，“我能让你完整的重新看一次这次的提示。”
“？”沐雨泽瞪大着眼睛。
等等。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铯林娜按了开关，“其实我真希望当初在艾格拉之外的戈壁，直接给你一刀，给咱俩来个痛快。”
“你是贺先生的人？”沐雨泽分心问了一句。
“我现在跟你一样。”
看完音频读档出的场景还原之后，屋内再一次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其实这样安静的状态已经保持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铯林娜一直坐在床上发着呆。
她在回忆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沐雨泽取下眼镜放到了一旁，在半晌的凝滞之后，突然开始在桌下翻找起来，半晌找到了几张黄草纸和一根几乎秃了的铅笔。
他骤然的动作将铯林娜从沉思中惊醒，她看向沐雨泽的方向，却并未出声打断他。
沐雨泽在纸上写写画画，将自己今天白天被铯林娜带着逛过的地方在纸上进行着场景的还原。
不清楚或是仅仅远远看过的地方，沐雨泽用迷雾一般的虚线代替。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这些部分，大概是怎样的建筑，有多大的范围么。”未完成的俯瞰图递到铯林娜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睛，面上带着天性纯真的伪装，笑的十分可爱，只不过现在完全无法迷惑到沐雨泽了，“当然。”
“这些方向上，是民居，像是我们这里的土坯房。”铯林娜一边说着，一边在这张图上快速的进行着填补。
“这边，是售卖食物的老街，可惜只有土豆可以卖。”
“这里是瓜果专区，不过现在是条空街。”一边动作着，一边带着些她小小的吐槽。
随着时间的流逝，看似一切都已经被她完善了。铯林娜的笔却并未停下，而是一直朝着团的正中心移去。
“这里你忘了画一样东西。”
“什么。”沐雨泽看向图中央的神庙。
其实在这副图案中，大大小小的神庙总共数十个，可以看出来，艾格拉是一个信仰很深的城邦，但是沐雨泽本身对于那些并不感兴趣。
他在意的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通过铯林娜的描述，他能知道这里的建筑并不存在土黄之外的颜色，这是一种很好的隐藏，能够让危险忽视这座城邦。
给神庙漆上奇怪的颜色，并不是他们表示虔诚的办法。
沐雨泽也因此将关注的重点从神庙之中移开了。
他不觉的自己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摄影师来这里是五年前，五年的时间，不可能一个能将自己信息传出去的人被困在这儿。
他觉得自己最多就是来找找那个人留下的东西，找到下一步的线索。
贺先生所谓的游戏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显然，铯林娜更有感触些。
“我似乎说过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这里最核心的地方，就是燮神神殿后院的这口井了。”铯林娜眯了眯眼睛，“井水滋养生命并带来信仰，也许我们应该去那里看看。”
“......我们可以接近么？”沐雨泽看着被她圈出来的地方，决定参考她的意见。
确实是核心，即使这并不是一个周正的圆形，但是每一处相对的地方，连成一条直线，那个地方，都是线段的中心点。
“白天不可以。”铯林娜舔了舔嘴唇，“除了殿侍，任何接近圣井的人都会被认为是恶意的，会被抓起来等待审判。”
“晚上可以？”
“日记里不也提过晚上了。”铯林娜将画纸扔回给了沐雨泽，躺在了床上。
“可是昨夜你明明提示过我不要离开床。”
“骗你的。”铯林娜唇边带上了一抹狡猾，眼底也生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欲念，“我只是喜欢挨着温热的身体，不可以么？”
“你的谎言让我难受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可否认，最后你还是睡过去了。”
昨晚确实没嗅到那股怪异的香味，但出于对于铯林娜的信任，他一直呆在了床上。
结合现在铯林娜的话，恐怕昨天这个家伙状似熟睡后搭在他身上的腿和手臂都是故意的。
“不会有下一次了。”沐雨泽拿着画纸重新坐到了桌子前。
“卡神不会真正侵入艾格拉的领地的，至少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沐雨泽没有给予她丝毫回应。
铯林娜眯着眼睛，“你说的不会有下一次了，是不会再相信我，还是不会再让我抱着睡了。”
沐雨泽感觉一阵恶寒，直接起身推门出了屋子。
日头渐渐西沉，艾格拉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即使铯林娜说过卡神不会侵入艾格拉，但在每一个艾格拉子民的心中，黑暗都是隐秘而令人恐惧的，没人会在夜晚离开自己的屋子。
这是每一个艾格拉子民都信奉的教条一般的密令。
两个人等一切都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除了呼啸的风声不再存在任何声音的时候，偷偷从土坯房朝着核心区域潜去。
夜晚的艾格拉风很大，又因为罪人之手，整个艾格拉像是在被夹杂在峡谷的汇集地，各种不同风道冲入的风混乱的交杂在一起，制造出各种奇怪的声响。
这种风声，让善于幻想的人听上去便会觉得十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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