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垂死挣扎
“什么？！弑王者死了？！”
拉多维德一下子站起身。看着半跪在面前汇报的士兵，他的脸上僵硬了几秒，又换上愤怒的表情，看向卡杜因。“这一定是有术士泄露消息，让女术士集会所派杀手灭口！必须立刻封锁会场，我要派遣士兵找到藏在这里的叛徒！”
“拉多维德陛下，我必须说，您不仅没有直接物证，也没有人证，您有什么理由在高峰会正常进行期间，宣布停止呢？”卡杜因深吸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表示出尊敬。“洛穆涅的下水道里到处都能看到这样的尸体，难道说，高峰会就不能召开了吗？我想这里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尸体，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有发言权。”
纳塔利斯重重的咳了两声。“卡杜因阁下说的没错，这场会议应该继续进行。没有证据表明这具尸体就是弑王者，否则我们的士兵可以到下水道找到数十名‘弑王者’。尼弗迦德人在这方面有话语权，但请原谅，我无法仅仅以尼弗迦德人的话就选择结束对北方来说至关重要的会议。”
“没错，这场会议应该继续进行。”萨琪雅说道。“闹剧已经足够多了，我们刚才进行到什么议题了？”
“让我们尽快把教团宣言的条约签署。”史登尼斯不满的瞥了眼希拉德大使。尼弗迦德在第二次入侵时攻陷亚甸全境，并在范格堡屠杀了七千名市民。对于亚甸人来说，尼弗迦德与科德温人都是令人痛恨的入侵者。前者是屠夫，后者是帮凶。“然后谈论一下庞塔尔河谷的处置问题。我可以同意由你——萨琪雅——一个没有王室血统的人成为弗坚的女王，但是整个上亚甸不可能直接完全分割出去。亚甸在名义上要保持一个整体，哪怕里面有两个国王。史登尼斯国王和萨琪雅女王。”
拉多维德抿着嘴，咬住下唇。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史登尼斯的如意算盘。他刚刚即位，如果一下子就将三分之一的国土分割出去，手下的贵族根本不会臣服。但如果弗坚和亚甸捆绑在一起，那么剩下的贵族如何想要谋反，就要考虑一下后果。毕竟萨琪雅曾经率领一群农夫组成的起义军两次粉碎亚甸贵族联军的攻击。随着时间推移，萨琪雅肯定是要结婚的，哪怕是一个圣女。如果她能嫁给坐在范格堡王位上的人，那亚甸就能再次完全统一。
所以在萨琪雅松口同意支持史登尼斯的王位后，史登尼斯立刻在其他议题上选择支持弗坚，来换取萨琪雅的感谢。
“我没有任何意见。”达特男爵打了个嗝，拍着肚皮。“无论是继续下去还是暂停……能再来一瓶果酒吗？”
结果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只有席儿对一旁的一名仆人做了个手势，让她重新端一个放满水果和一瓶果酒的托盘上来。
玛尔蒂穿着对她来说不怎么合身的女仆服，端着托盘，低着头，仿佛要把脑袋埋进胸口里。她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双腿不要打哆嗦，端着盘子，一步步走向席儿。虽然她也是一名女术士，刚才坐在旁听席上，但观看会场和直接走进会场里完全是两码事，就像喜欢喝蜂蜜水不会喜欢走进蜂巢。
席儿微微蹙起眉头。
会场变得更加嘈杂，弑王者的话题就足以引起无数人的议论，诸王在这件事上的分歧，还有尼弗迦德使者在其牵扯的关系，让观众席上的术士和贵族们已经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太阳西斜，但环形竞技场的气氛却令人额头不停的冒汗，到处都是嘈杂的议论声，更是让人心烦意乱。看到紧张的有些手抖的女仆，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仆人，你太紧张了吗？达特男爵不会吃了你，把东西送过去，保持微笑，然后你就可以走了，去找科尔曼结算报酬。”
“遵命，女士。”
玛尔蒂微微抬起头。席尔意外的挑起眉毛。她认识玛尔蒂，虽然谈不上是朋友。
“女士，请您清点，托盘的，……是这些吗？”玛尔蒂的声音发颤。“我，我不希望拿错了。”
席儿心立刻警觉起来。
女术士的眼睛扫过托盘，立刻发现了放在酒瓶和银杯之间被血和汗水沾湿的信。
“……我看看。”席儿伸出手，清点托盘的东西，顺手捏住信封，手腕转动，藏在手心。另一边，达特男爵晃着空杯子，催促着。“没错，就是这些，送过去吧。放松心情，你不会有事的。”
玛尔蒂低下头，转过身，走向达特男爵。
席儿趁着卡杜因与拉多维德争辩的时候，垂下眼睛，看向手的信。
随后她眼一亮。
这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陛下，会议应当继续进行，而不是在无意义的争吵和猜忌拖延。”卡杜因挺起胸膛。拉多维德没有任何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否则术士教团重建必将无从谈起。教团有不少女术士，卡杜因很难把教团和那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女术士集会所撇清关系。现在，拉多维德的话不过是空谈，北方诸王至少有弗坚、亚甸与泰莫利亚支持重建术士教团。卡杜因的声音愈发有底气。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等这件事结束后，他要和席儿当面对质，让她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了掩护你们的刺客撤离？好将这件事掩盖过去？”拉多维德毫不退让。“在找到叛徒之前，我绝对不会……”
“各位尊敬的陛下，元帅大人，还有男爵阁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席儿忽然向前走出一步。“时候不早，是时候签署协议，然后让我们为诸位准备下一步商谈的场所。”
说着，没等拉多维德反对，席儿摆了下手。一名法师拿着放在木板上的条款宣言，走向在场的国王和统治者。
萨琪雅毫不犹豫的拿起笔，在宣言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史登尼斯王子，他把名字写在萨琪雅签名的上方，还特意写出了所有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头衔。纳塔利斯拿起笔，他似乎已经厌烦了这样的争执，在两位国王的签名下面，以泰莫利亚摄政委员会代表的身份签名，并盖章。
随后，法师拿着有了三份签名盖章的宣言，走到拉多维德面前。
拉多维德拾起笔，垂下眼睛，俯视着法师呈到面前的宣言，丝毫不掩饰厌恶。
“这样的条款……”
席儿忽然开口。“陛下，请您签名。”
拉多维德抬起头。
席儿两手交错，搭在胸前，胳膊交叠的胸口上躺着一封信。距离远的人可能会把它当成女术士衣服上的装饰品，但拉多维德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封信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卡杜因背对着席儿，对后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神色严肃的对握着笔的手僵硬在半空的拉多维德说道。
“陛下，等到术士教团成立后，我们会协助陛下，调查北方的术士是否真的有人牵扯到刺杀国王的阴谋。但在术士教团成立前，我们无权这样做。所以希望陛下理解，教团成立的宗旨是为北方王国的福祉服务，如果有术士企图危害北方，教团绝不会有任何包庇的行为。”
拉多维德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说的好，卡杜因阁下。这就是为什么我敬重你的原因。”
他垂下笔，在宣言上写上自己的签名——拉多维德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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