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五百六十七章爱国者
阴沉的天空终于飘落了雨丝，淅淅沥沥的洒落在铺满碎石板的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不由得抬起手挡住脑袋，加快脚步。但更多的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沿海地区的天气永远都是变幻莫测，也许不久前还是晴天，可接下来就会暴雨倾盆。
帕西佛罗拉可以说是诺维格瑞最好的建筑之一。由红砖堆砌而成，有三层高再加顶部的阁楼。外面还有直通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护栏上雕刻着精美的雕塑，两侧五颜色的花朵哪怕是冬天都不会凋谢，还有位于庭院正央的喷泉，永远是一尘不染的地面，不知道雇佣了多少人清扫。
但对于能吸引来的消费人群而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来的太晚了，狩魔猎人。”
位于最上层的阁楼内，迪科斯彻坐在一张沙发上，双臂摊开向后靠着靠背。这座阁楼只有一处隐秘通道可以抵达，而这座交际花场所同样是迪科斯彻的情报来源地之一。客人在枕边对女伴的吹嘘很有可能透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
“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泽林坐到迪科斯彻对面：“你的信使也很辛苦，能跑到城外那么远的地方找到我。”
“哦？是吗？那我应该多给他一笔赏金。”迪科斯彻清了清嗓子：“那个白发的小姑娘告诉我，你到城外一个叫阿雷特的地方去寻找线索。你不在阿雷特？”
“阿雷特什么人都没有。”泽林深吸了口气：“那座村庄空空荡荡，只有几名瑞达尼亚的士兵。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那里，但他们在隐瞒一些事情。”
“哦？”迪科斯彻微微眯起眼睛，他坐直身体，手微微抓住扶手：“是因为和拉多维德有关的事情？能调动士兵的人只有他，布伦特科将军对拉多维德忠心耿耿，他是个好将军，但不是个好政治家，如果他能明白到底怎么样才能对瑞达尼亚最有好处，我们所有人都会轻松很多。他是布伦纳战役的英雄，对军队的影响力无可比拟。”
“不，我不是怀疑这件事。”泽林摇头：“那里的士兵告诉我说，他们昨天抵达阿雷特的时候，村庄里就已经没有人了。但实际上，我看到房屋里还有点燃的蜡烛，蜡烛尚未烧尽，房屋里也没有混乱的痕迹，这意味着那些村民可能是在我抵达前几个小时，或者今天清晨才离开的。”
迪科斯彻沉默了一会。
“这应该是拉多维德做的，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迪科斯彻松开手掌，他搓了搓手：“要喝点什么？东之东？来自陶森特的最好红酒。”
“先不了。”泽林摆了下手：“你的信使告诉我说，你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想不会是为了让我来品尝你的收藏品吧？”
“当然不是，狩魔猎人，我在瑞达尼亚的朋友今天给我送来了一个有趣的情报。”迪科斯彻伸出一根手指：“你也知道，最近拉多维德一直在建立新的部队，我在军队里的朋友说，拉多维德派来了一群术士来为军队服务。”
“哦？”
“不是术士教团的术士，你在术士教团有朋友，教团和拉多维德的关系你应该知道。”迪科斯彻摊开手：“我认为这件事你应该感兴趣。”
“是的。”泽林皱起眉头：“我的确很好奇，拉多维德是从什么找来了这一批术士？”
“要我说，一切都很明显了，狩魔猎人。”迪科斯彻不耐烦的摆了下手：“从今年上半年开始，拉多维德就在搞各种各样的小动作，不管是去偷瘟疫的资料，还是去搞刺杀活动。你还记得当年的国王刺客吗？我有确切的证据，洛穆涅高峰会后，他在与布伦的刺客合作。现在雇佣一些变节术士也不会让人意外。”
术士教团从来不会和拉多维德合作，更别说加入他的军队。
术士教团在这场战争保持立。
“但阿雷特的那笔钱是怎么回事？”泽林抬起眼睛：“我不明白，这些事情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但那些瑞达尼亚士兵在隐瞒什么？阿雷特的钱又是在做什么？那个村子难道和拉多维德的计划有关？我不明白，这看起来没有任何道理。”
“要我说，拉多维德所做的很多事情，在正常人眼看起来都很奇怪，而且没有任何道理。”迪科斯彻自己打开了一瓶红酒，倒满杯子后轻抿了一口：“所以我们才要联起手来对付拉多维德。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想想，要是拉多维德通过瑞达尼亚得到了更多力量，那些强大的魔法掌握在一个疯子手里，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你要加入我们吗，狩魔猎人？”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邀请。”泽林露出奇怪的神色：“我告诉过你不只一次，对付国王，参与政变的事情就不要再叫上我了。我不会参与的，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是刺客，也不是杀手。你也知道，国王刺客另有其人。”
“这不是刺杀和暗害，狩魔猎人。”迪科斯彻放下杯子：“这是为了北方的所有人，除去一个该死的疯子。这不是个普通的疯子，他有天杀的野心还有一个北方最富强的王国来支撑他的疯狂行为。在让一切回到正轨之前，所有人都不会安全。你的术士教团朋友躲在洛穆涅就能安全吗？不，一旦拉多维德击败恩希尔，他的军队就能立刻跨过庞塔河抢占泰莫利亚的土地，甚至很可能说服科德温的摄政议会邀请他到科德温去联合统治。到时候，就没有人能阻挡他，而他不会放过任何视为眼钉的群体，比如说狩魔猎人，比如说术士，比如说精灵和矮人，还有所有不愿意向他宣誓效忠的人类。”
泽林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名声。不过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协助我们，而为这一切画上句号的人，不一定非要由你来做。”迪科斯彻的脸上像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我们有很多合伙人，其不少人愿意亲手割开暴君的喉咙。”
“拉多维德不是我的朋友，迪科斯彻。”泽林说：“如果他真的在做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并且与我有关的话，我当然会对付他。”
“这就是你们狩魔猎人名声不好的原因，泽林。只要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就事不关己。”
气氛沉默了下来，过了几秒，迪科斯彻和泽林互相对视了几秒：“那么，这算是答应了？”
“如果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记得通知我。”泽林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确很怀疑拉多维德，就算这一切都是拉多维德做的，泽林也不会感到惊讶：“我会在诺维格瑞停歇一段时间，你肯定清楚能在哪里找到我。”
迪科斯彻从来没有放弃过邀请泽林加入他的阴谋的想法。泽林也没有和更多的人谈起过，他要寻找的变节术士究竟在做什么。他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狩魔猎人还有弱点这件事。迪科斯彻现在是他的盟友，至少在对付拉多维德这件事情上，他们目标一致。但泽林不信任一个间谍出身的人，特别是一个优秀的间谍。
谁能弄清楚，他的话语里有多少真话。
“这就对了。”迪科斯彻像是松了口气：“塔勒和罗契，还有伊欧菲斯也加入了我们。等到三天后，我们在依苪娜夫人的剧院见面。”
“没问题，我会记得。”泽林点头，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对了，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别对人笑了，那不适合你。”
等到泽林走出帕西佛罗拉的时候，细雨绵绵的天空已经逐渐阴沉。傍晚，下班的工人们忙着在雨赶路，尽快返回家。时不时跑过的马车碾过道路上的水洼，向路旁溅起污水。路人惊叫着向旁边躲避。
泽林一向不喜欢这样潮湿的天气。
也许在下一次与迪科斯彻会面之前，他应该先去见菲丽芭和特莉丝，她们都是女术士，最了解本地术士的情况，而且术士教团也在盯着变节术士的传闻。既然迪科斯彻已经找到相关线索，或许她们那边也有所进展。
如果泽林没记错的话，特莉丝在教主广场旁有一座别墅，之前卡尔克斯坦也住在那附近。
但就在泽林走到靠近光辉之巷的地方时，他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两栋红砖阁楼之间的狭小巷道传来沉闷的哗啦声，像是某种东西在泥泞的地面上被人拖动的声响。天还在下雨，这里不是主城区，地面没有铺上石砖，一片泥泞，谁会把自己的东西在泥土拖拽？而且这里距离码头仓库并不近，如果是要运送到仓库内的货物，应该用拖车。
更别说，如此狭小的巷道，大宗货物怎么会从这里被拖走呢。
皱起眉头，泽林放轻脚步，控制着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巷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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