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九十四章天空通道
亡灵堡垒，在某种意义上根本无法称为真正的堡垒。
不过是一些岩石堆砌在山路间形成的防御工事，勉强能够阻挡来自西洛丹伦的无脑丧尸与瘟疫犬闯入提瑞斯法林地。
半蹲在灌木丛后，泽林取出放在包裹内的千里眼，拉伸后举到右眼前，闭上左眼。
慢慢转动千里眼的底端，镜片的景象逐渐拉进。
七名卫兵站在农场外围，警惕的来回巡逻。两辆破旧的马车停靠在路边，拉绳的另一端固定在四匹幽灵马的背部。农场边缘竖立着一座绞刑圆盘，圆盘伸出的尖角下吊挂着三只血红色的巨型蝙蝠。一名亡灵饲养员正端着大锅，不停的将一块块腐肉扔向野兽。
费尔斯通农场是西洛丹伦规模最大的五座农场之一。
农场田野早已荒芜，只剩下寸草不生的棕灰地面。依稀可以看到的破损栅栏，为农场标出了界限。在农田与森林的交界处，有一座巨大的谷仓，而在谷仓的右侧，则是一栋灰暗的两层民宅。幽蓝的鬼火在民宅二楼的窗户闪烁。
七名外围卫兵，农场内有五名巡逻士兵。泽林观察着他们的巡逻路线，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们的巡逻密度太紧，而且农场过于空旷。他没有瓦莉拉的本领，不可能躲得过被遗忘者的视线。
他希望能在集会开始前和斯法特妮见上一面，弄清楚亡灵姑娘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而不是在开始之前就制造冲突。
小心翼翼的弯着腰，绕到农场的侧面，泽林再次取出千里眼，观察农场后方的情况。
农场后方有一间厕所和一座磨坊，在磨坊门口站着两名亡灵卫兵，那正好是一处高台，而在民宅后墙的空地上，也有一名亡灵卫兵巡逻。
防备太严密了。
如果不考虑后果，泽林也许能潜入进去。比如说从后面的风车，两名亡灵卫兵一直盯着碎石路方向，而那名在厕所附近巡逻的卫兵，大约有十三秒的时间，目光远离风车守卫。
但任何卫兵死亡都可能为和平集会带来不确定性。泽林很清楚，除了安度因和佳莉娅，双方都抱有极大的怀疑和猜忌，任何意外都可能会令集会计划泡汤。
忽然，在千里眼，狩魔猎人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斯法特妮披着灰暗的长袍，戴着围巾，腰间挎着塞满书稿的斜肩包，从风车塔楼走出来。
泽林不认为自己会认错。
她那头淡棕色的齐耳碎发在被遗忘者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很少有被遗忘者能在死后保持着过去的容貌，更不要说毛发，大多数被被遗忘者都是当年死于亡灵天灾的受害者，他们的尸体被草草掩埋，或者根本无人掩埋，被杀死后曝尸荒野，后又在瘟疫的侵袭下复生，直到巫妖王的力量被削弱，才重新得以恢复意志。
在与奥特多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地精为斯法特妮提供了许多在幽暗城都难以得到的产品，大多出自于热砂集团。据说，这些给尸体用的产品，主要客户是风险投资公司。
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投资公司会需要这些。
千里眼的视线随着斯法特妮移动，他注意到亡灵姑娘与门口的卫兵交谈了几句，然后抬起胳膊，指了指远处的森林。卫兵摇头，她又双手抓住挎包，晃了晃，随手取出一张书稿。卫兵又摇了摇头，斯法特妮失望的垂下目光，转身返回了磨坊。
她住在磨坊里？为什么不在民宅内？
泽林的千里眼继续向后方移动。费尔斯通农场位于一座山脚下，西边是一片森林，直达亡灵堡垒所在的关隘，北方的山脉内部则是壁炉谷，但群山阻挡了道路，令行人不得不到东边绕行才能进入壁炉谷内，而在南边，则是一片平原，河对岸就是安多哈尔城。
望着农场后方的山坡，又观察了一遍风车磨坊，泽林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磨坊内，斯法特妮闷闷不乐的走了回来。
她被禁止离开，以个人安全的名义。
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不同地点，卫兵们说，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以免遭到游荡亡灵的袭击，或者避免人类的极端主义者接近他们。距离血色十字军覆灭才过去几年时间，被遗忘者们还没有忘记，那些在洛丹伦内，宣称要消灭所有亡灵的战士。
他们曾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士兵，或者洛丹伦残存的战士。在国破家亡后，他们发誓要用尽一切办法，彻底毁灭在家园废墟肆虐的怪物。但很不幸，夺回理智的被遗忘者也被当做了要消灭的目标。
在提瑞斯法林地，血色修道院的十字军，与洛丹伦废墟的被遗忘者爆发了冲突。这是一场洛丹伦遗民间的战斗。刚开始，许多被遗忘者平民被烧死在火堆里，直到后来，他们在希尔瓦娜斯的带领下，组建起军事力量，保护幽暗城、丧钟镇与布瑞尔。
斯法特妮理解其他被遗忘者们的担忧。
她刚刚复生的时候，也险些被惊慌失措的镇民抓住烧死。
在经历过一次死亡后，她更害怕死亡。
但假如她不去威胁那些无意识的丧尸，也许她可以有机会混入安多哈尔。她正在试着整理一份稿，用于记录在亡灵天灾肆虐后，洛丹伦发生过的故事。
在十年前，在亡灵军团依然占据着这片土地时，冒险者与勇士们为了打开通灵学院的大门，到底做了多少努力。当年统治着安多哈尔的巫妖，到底是如何被击败的？当年北伐诺森德时，瘟疫之地的亡灵已经遭受了非常严重的削弱，那是由于有冒险者偷偷在瘟疫大锅加入和瘟疫效果的药水。这些冒险者又是如何做到的？
那么多谜团，那么多可以深入挖掘的故事。
或许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小事。亡灵军团早已覆灭，人们只记得诺森德的寒冬，只记得晶歌森林的美妙，只记得高耸入云的冰封王座，还有在击败巫妖王后，独自生还的提里奥.佛丁。
那都是传奇。
可有一天，说不定会有一名学者，在研究洛丹伦的历史，困扰于稀少的史书资料时，偶然在书架上发现这本，记录各地城镇在瘟疫结束后历史的书本，会露出惊喜的神色。
安多哈尔城内如今到处都是亡灵，联盟和部落爆发过大战，双方都指责是对方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如果斯法特妮更小心一点，也许可以在不惊动亡灵的情况下，潜入安多哈尔城内，调查残留在当地的联盟与部落军营，弄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要等到和平集会结束。
沿着磨坊的螺旋阶梯走向上方的阁楼，斯法特妮低下头，在挎包翻找出一份信纸。
里面有许多她收集好的信息。有些是过去无意听到的，有些是她在幽暗城打听的，还有一些，则是在奥特多身边时，听奥特多讲过的部分。
奥特多知道很多事情，当年的冒险者消息远远比如今更为灵通。虽然那时的交通并不如现在方便，联盟和部落与许多势力都没有达成过友好协议，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要不停的互相交换情报，以免在不知不觉陷入危险，或寻找可以带来财富的好机会。
在雅米莉离开幽暗城后，斯法特妮一直辗转反侧。亡灵不需要睡眠也无法享受睡眠，这反而更让她无法忘记雅米莉走前的状态。她没有证据，可直觉告诉她，雅米莉的状态很不对劲。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后，她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应该将这件事告诉泽林。
雅米莉似乎与泽林的关系密切。泽林帮过她和奥特多，她没有理由不去帮助泽林的朋友。
咚咚咚——
忽然，斯法特妮听到一阵细微的敲窗声。
斯法特妮惊讶的睁大眼睛，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咚咚！
敲窗声再次响起。
她抬起头，向上望去。
似乎是从阁楼天窗的窗户外传来。挡风玻璃上满是灰尘，可透过灰尘的遮挡，她依稀能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注意到斯法特妮的目光，这个身影伸出手，用力擦了擦玻璃，又像是在对她招手。
那是泽林吗？
亡灵姑娘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揉了揉，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做。假如她把自己眼角的皮肤揉坏了，脸上就要再露出一片白骨。毕竟，亡灵没有生者的自愈能力。
圣光也帮不到他们。
斯法特妮抬起手指，对天窗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小跑到另一边，吃力的搬起一个破旧的木箱，搬到天窗下。
随后，她爬上木箱，踮起脚尖，伸直胳膊正好够到天窗后的木栓。
新的脚步声从楼梯下传来。
“我听到有声音，姑娘。”
下面的亡灵卫兵操着老迈的声音，走到螺旋楼梯下，扶着楼梯，抬起头对斯法特妮询问：“发生了什么？你遇到麻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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