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九十四章背叛者
萨缪尔率领的围城者大摇大摆的走向正在发放晚餐的补给车队。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很多士兵聚集在这里。
“请让一让，让一让。”瓦罗得对站在补给车队旁看守的霍克卫士喊道。他几乎认识所有从赫吉格之战活下来的霍克卫士老兵，那些老兵不是成了士官就是成了新兵队长。如今在这里的都是新兵，大部分新兵被保护在队伍的间位置，以免大军遭到突然袭击时，慌乱溃散的新兵冲散队伍。
一个有着暗红发色的年轻人紧张的看着围过来的围城者们，他是瓦林，艾维领本地人，不久前才接受征召加入这支军团。虽然他不清楚军团里到底有什么人，不过众所周知，越有权利或话语权的老兵，越能穿得上厚重结实的盔甲。和围城者的板甲比起来，这些新兵的装备并不怎么样，唯一值得称赞的是，每一名新兵都得到了一把手枪、一袋黑火药与两袋铅弹。没人指望只接受过几天军令训练的新兵能在战场上面对汹涌而来的冲锋不会转头逃跑：“怎么了，先生？”
“我们有命令，要检查这里的补给物资是否安全。我们刚刚穿过一片被黑暗诸神信徒污染的土地，如果这份污染蔓延到这里，我们就完蛋了。”
“命令？”
“如果你有问题，为什么不去询问选帝候阁下呢？我们有来自长官的命令，你可以去确认。”
“嗨，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名矮人端着他的餐盒走了过来：“我们是来自激流关的荡谷团，我叫索姆林，我们的晚餐呢？”
“在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请在这里登记然后……”
“不。”萨缪尔从瓦罗得身后走出来：“在检查结束之前，我们不能再发放食物。”
索姆林挠了挠他的后脑勺：“你在说什么，人类？什么检查？这是你们的选帝候想出来的？伙计们还在饿肚子，你们到底要检查什么？如果时间很长，能不能先把啤酒给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喉咙都快冒烟了！”
这正是分发晚餐的时候，附近还有来自其他部队的人类和矮人聚集过来，看着他们的争论。
“我们旁边的城市已经被污染了，谁知道这些食物会不会被污染？我们得检查完后才能分发下去。”瓦罗得坚持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今天上午这支车队才穿过被污染的城市，而那个后勤总管根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不是吗？穿过被邪教徒污染的城市就好像在穿过露营地一样。要是里面真的有东西被污染了，大家再吃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瓦林为难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兵们。
“你们在谈论污染？那啤酒总不会有污染吧？”索姆林不悦的嘟囔着：“你们去检查面包好了，但得先把啤酒给我们。”索姆林身后的矮人们不满的敲着空杯子。矮人们对麦芽酒和啤酒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执念，以至于在矮人的语言，他们还专门发明了一个词汇‘搞喽’，意为开始举行能让所有人喝醉到桌子底下去的盛大宴会。当一群矮人敲着空酒杯，那就是一个最为严重的抗议：“没有啤酒，我们怎么能睡得着觉？”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萨缪尔说：“我们去检查面包和腊肉，把啤酒先分发下去。反正那些啤酒不会被污染。我们得快点检查，你说呢？”他看向新兵：“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不然就耽误所有人了。”
瓦林抬起头看了眼远处的帐篷，虽然还没有旗帜，但人们都知道那里是选帝候的帐篷。
“好吧，我们先分发啤酒吧。”
泽林对物资补给非常看重，运输车队每一次停下时都会停靠在他的帐篷附近。近万人的部队每天消耗的补给数量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如果失去粮食，那这场战斗在开始之前联军就已经输了。
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士兵和三三两两的篝火堆，泽林总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加入过这样的行军，在洛汗救援刚铎的路上，他就曾与数千名骑手并肩而行。可那时，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但现在，这些人完全听命于他。放在几年前他都不可能想象有一天自己会指挥那么多士兵，成千上万人按照他的命令踏入未知的战场。和这些相比，他宁愿去与一名强大的敌人决斗。至少那时他控制的是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把其他人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我们可能还有三天的路程，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不可阻挡号就能送来最新的侦查报告。”泽林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铺展开的地图：“我们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洛林？”
“如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还能坚持五天，等到第天的时候，恐怕就要削减每一名士兵的口粮配给，然后逐天削减到第四天后耗尽。”洛林站在一个凳子上，方便他能够看清楚桌面上的铺设。老矮人戴着一个单片眼睛，手里拿着三张表单：“这是每支战团这些天消耗的各项食物补给明细，为了方便你看清楚，我还按照时间画了几条曲线。你得限制一下阿格里姆手下的屠夫，他们消耗的啤酒每天都在增加，要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后天我们就得减少其他人的啤酒配给了。这里还有一份表单，是我最近统计出来关于黑火药以及炮弹的数量……”
泽林抬起头，透过掀起的帘幕，看到分发食物的地方聚集了很多人。
“那里怎么了？”
洛林顺着泽林的视线向外望去，还没等他们绕过战略桌，安吉洛就走了进来。
“阁下。”
“安吉洛，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阁下。”安吉洛走到桌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营地，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说道：“我想和您谈一谈关于后勤方面的问题。”
“后勤？那你应该和洛林谈，他负责这方面的问题。”泽林有些奇怪，他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一头褐发而又欲言又止的安吉洛：“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是的，长官，要我说，我认为我们现在的管理在某些方面有一些很严重的漏洞……”
萨缪尔望着选帝候帐篷所在的方向，看到安吉洛进去后才放心的收回目光。每一名围城者都很清楚，安吉洛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没野心才不可能加入佣兵团，而她的野心和眼光一直在帮助围城者找到更好的雇佣合约。在提利尔和埃斯塔利亚这样的南方王国，这恰恰是最常见的事情。毕竟职位只有一个，如果不能让待在职位上的家伙挪动一下屁股，你怎么可能上的去呢？
补给马车一辆辆的停靠在土坡下的空地上，矮人们走到另一边找酒桶接啤酒，萨缪尔则和其他围城者绕到另一边，掀开笼罩在马车上的帆布。帆布下是一个个堆叠整齐的木板箱和密封的陶罐，里面堆满了面包片和风干肉以及干燥的黄豆。
“东西呢？”瓦罗得对萨缪尔问道。
“在这里。”说着，萨缪尔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有半瓶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哦，米尔米迪亚在上，你怎么弄到这种液体的？”
“在路过穆特的时候随便在水洼里弄了一点，我就知道能派上用场。”
“你居然敢碰这些东西？”
“这是为了围城者，如果我们能被分配在看守后勤补给的岗位上，就不用再到危险的战场上去了。这样我们都能活到战后享受佣金。”
其他跟来的围城者们纷纷发出赞同的声音。佣兵就是这样，避害趋利，他们或许比民兵团更有战斗力，可在战场上他们只是雇佣兵，而非真正因为保家卫国之类的事情被征召来的士兵。他们可以逃到帝国，也可以逃到巴托尼亚，总会有领主雇佣他们来保护自己的领土，就像往常一样。
这个萨缪尔看起来很聪明，总能提出不少大胆而可行的计划。毫无疑问，这正是一名适合当雇佣兵的年轻人。如果不是在这个年代，而是在平常时候，他肯定会很快在佣兵团成为一名受欢迎的士兵，而在佣兵团受欢迎，往往意味着更高的地位。他们都很清楚，如果你不懂得如何赚钱，就让聪明人带领你赚更多佣金。这也正是为什么围城者会拥护安吉洛当新团长的原因。
至于他们所做的事情，在南方王国与边境亲王领无疑是再常见不过。
“可我不认为叛徒还有资格享受佣金，或者说，享受战后生活。”
忽然，一个冷酷的声音传入围城者们的耳畔。
泽林站在补给车间的空地上，双臂交叠，他的左手边是一脸冷漠的尤莉卡，而右手边则是惊讶的菲尼克斯，还有扛着斧头的高崔克。高崔克往地上啐了一口，揉了揉鼻子。
“我们在南方的边境亲王领里没少见这种事，对吧。”
“是啊。”菲尼克斯干巴巴的说道。
“克里斯滕，她是好姑娘。”高崔克怀念着过去的故友：“还有温特夫人，她是很好的女法师，总喜欢站在我的肩膀上爬到高处。她们都死于边境亲王领里的野心家和背叛者。”
“是啊。”菲尼克斯低沉的说道。
“所以我们发誓要砍掉所有叛徒的脑袋。”高崔克冷酷的重复着一个必然的结论：“谢谢你给我们找到这个机会，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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