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八十三章请君入瓮
站在城堡不远处的山岗上，泽林眺望着对岸的烈焰蔷薇骑士团驻地。这里是山坡上的废弃城堡，是本地的最高峰，后来为了方便控制河流，这座城堡才被废弃，转移到河对岸的洛格伊堡垒。
月光清冷，风起云布，枯林沙沙作响，密林后隐约闪烁着火光。
“我猜这就是通过学习如何使用工具令自己变得更为聪明的现实案例？看看这头巨魔，它要比它的同类聪明多了，而且还知道搭配不同的食物来挑选口味最好的配方。伊妮德刚接触汤锅的时候不比这头巨魔好到什么地方。”
“现实案例？”泽林瞥了眼龙裔：“我还以为是维妮在这里，不过她肯定又要讲一遍神智、幻象与智力发育的理论。”
“不可能，维妮专精毁灭系魔法，她对幻术和治愈了解的可不是那么多。”龙裔吐出嘴里的狗尾草，靠在树干上笑了笑：“整天生活在一群高材生，魔法学徒、贵族小姐和扈从骑士身边，或者以艺术和知识为尝试的种族旁，迟早要学会她们的语法和修辞。否则以后来了客人，免得让他们笑话。”
芙莉德不自在的低下头。
用肩膀碰了下树干，借助力道让自己站起身，龙裔走到泽林身边，右臂搭上他的肩膀，靠在身边眺望河对岸的城堡。正在炖汤的巨魔哼着怪诞的曲调，把红辣椒碾碎后洒进锅里。泽林没有给它更多食材，而是给了它一袋子红辣椒，告诉它少量的肉类配上更多植物反而更美味。如今这头巨魔正在森林里兴致勃勃的找各种各样能够带来不同味道的植物，扔进它的大锅内。
这里视野开阔，或许骑士团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希望有一头巨魔留在这里，以免有人站在这里窥视城堡的秘密。
至于玛哈坎的城堡，泽林就不用担心了。自从有了升降梯后，格奈娅在城堡后山的最顶端建造了一座自己的读懂别墅，用她自己这些年来攒下的钱，购置材料，一点点的修建起来的木制二层房屋。旁边还有一座属于维拉的礼拜堂，没人能在她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爬到附近的山峰上监视城堡。
距离骑士团城堡两百五十米的地方，被征召的农夫们正忙着将削尖的木头嵌入泥土，沿着散乱的帐篷边缘竖立起篱笆护栏。在诸多帐篷有十七顶光鲜亮丽的帐篷，特洛登伯爵的帐篷位于最间，红色的帘幕上绣着瑞达尼亚红鹰，尖顶装饰有黄金挂链，是厚棉与丝绸做的。骑士们护卫在帐篷旁，禁止任何征召农夫靠近，旁边围绕的帐篷则属于特洛登伯爵的贵族盟友与男爵骑士。
剩下的帐篷大多是亚麻布，许多帐篷上缝着补丁，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夜晚的鼾声此起彼伏，两百多名身披盔甲、带着锅盔帽的职业士兵手持长戟和剑盾，在营地内巡逻。泽林怀疑他们不是防备骑士团的偷袭，而是维持营地内摇摇欲坠的秩序。所幸如今是冬天，否则泽林相信不过几天时间，这里就会变得臭气熏天，蚊虫乱飞，接着是传染病和饮用污水导致的食物毒、腹泻。一场战争往往只有三分之一的士兵会死在战斗，剩下的减员多来自于各种各样的疾病、怪物袭击、逃兵、伤口感染和水污染。
“她们之前会嘲笑你吗？”泽林问道。
“哦，不，当然没有。”格奈娅随口说：“阿尔泰娅不久前还向我请教战斗的技巧呢，她的确是个有教养的好姑娘。说起来，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等。”泽林沉稳的说：“我要看看他们能在城堡里藏多久。”
“你为何……笃定此处藏有奸孽？”芙莉德轻声问道。似乎有有些担心自己找错了话题：“若错了呢？”
“我委托伊妮德帮我查询最近南方有多少人口失踪。老实说，那不太容易，最近南方出现了一批奴隶叛军，许多地方的记录都被破坏了，而这些奴隶们不太可能乐意与伊妮德的人交流。”泽林轻叹了口气：“伊妮德还可以帮我调查北方是否还有其他地方的人口失踪，她在许多地方都有自己的人。在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考虑到我最近得到的线索，洛格伊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有一个叫马克西.范.德尔卡的赏金猎人在追查伊达兰的下落，就在一年前，她在瑞达尼亚找到了伊达兰曾经的藏身处，接着就被鬣狗帮的人盯上了。在洛格伊，有人以本地伯爵的名义雇佣鬣狗帮的人暗杀她，来阻止她对伊达兰的追踪……我没理由不相信洛格伊有问题。”
“你认为那名伯爵是无辜的？”
“现在看来他没任何理由与鬣狗帮扯上关系，以及术士。我听说本地的伯爵一向讨厌术士，他的家族也从来没有使用过任何魔法道具，认为这是会把他们的血统变得不是那么纯正。”
这听起来像是对魔法的歧视，但事实确实如此。浸泡在混沌魔力的人类会受到魔法潜移默化的改变，而术士们则更乐意用魔法延缓自己的衰老，至于原理，伊妮德扯过许多让人听不懂的名词，细胞、基因、代谢，泽林就知道第二个：“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个连目标、具体情况与后续联系都没有的委托人，怎么可能会拿出能够证实自己身份的印证？除非是有人想要趁机除掉特洛登伯爵。想一想，一旦伯爵不在这里，谁的获益最大？”
“骑士团？”龙裔下意识说。
“帮我在这里盯着，格奈娅，芙莉德。”泽林没有直接回答：“我要去告诉伯爵，让他准备船只，去盯一下刚才那艘瑞达尼亚船驶进去的地方。”
“怪不得你刚才不肯让我们去把那艘船拦下来，你要彻底包围他们吗？”龙裔笑着，用手指挑逗着泽林的鬓角：“把他们彻底包围在城堡了？”
“格奈娅，你以前试过抓老鼠吗？”
泽林转过身，龙裔松开手臂站直了身体，双手掐着腰，看着他走下山坡。
“不，我小时候家里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剩下的时间是在野外学习狩猎。”
“我做过，有一次我实在找不到委托，又饿的不得了，正好看到一处仓库寻找捕鼠人。要我说，想要把老鼠抓出来，可不能把它的洞穴都封死，它会自己开辟新的洞穴。想要抓到它们，必须要留下一个洞口，然后往里面熏烟。等它们忍受不了，自己就会跑出来，掉进洞口的陷阱里。”泽林在半坡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龙裔：“我想是时候加把火了。”
帐篷里泥泞不堪，被点名到的工人苦兮兮的忙着填埋排泄物的坑，以及在河边挖出另一个新的大坑。巡逻士兵严厉呵斥躲在帐篷旁小便的征召农夫，免得过几天后营地里到处都是污泥。伯爵坐在自己的帐篷里，侍从帮他清理擦拭盔甲和靴子，两名骑士守卫在帐篷旁，他们象征性的阻拦泽林，通报后便立刻让开位置。
“晚安，亲王殿下，愿天神保佑你。”伯爵注意到泽林走进来，放下手里的羊皮卷，里面是清单记录了所有分发给征召农夫的武器、盔甲和盾牌数量。等到征召结束，他们就要将武器归还，唯一能保留的只有在战场上自己得到的战利品。
“也保佑你，伯爵阁下。”泽林坐到伯爵对面的木椅上：“我观察了骑士团的城堡，发现他们有一处地下码头可以继续与外界链接，就在骑士团后山的峭壁下面。”
伯爵愣了一下：“什么？地下码头？您在说什么，亲王殿下。”
“我没理由骗你，伯爵。你应该知道我之前对待白蔷薇骑士团的态度，我很乐意帮您解决掉领地上的毒瘤。想要围困这座城堡，就必须封锁码头。”
“征召一艘船的费用抵得上征召一百名农夫的花费。”伯爵眉头紧锁：“骑士团城堡后山有地下码头？我可不知道这件事。该死的，这样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把补给物资运送到城堡里，而我派去寻找能制作投石机的工程师的骑士才刚刚出发。我听说博内勒斯的市政厅里有一名优秀退休工程师，曾经在第一次萨顿山之战的时候，为维兹米尔二世制造抛物机。”
“不，伯爵，不需要那么多船，更不需要战船，也不需要在水面上和骑士团作战。”泽林摇头：“我记得您的庄园里不是有可以在湖面上航行的游船吗？把它们派出去，上面安排些眼神比较好的农夫当斥候，让他们眺望观察后山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骑士团的人看到他们在调查。至于船只，我建议您到处张贴告示、派出骑士宣扬您在征募舰船，甚至是可以造船的工匠。如果您担心耗费多少金币的问题，那就告诉所有要应聘的人，你已经找到更好的工匠和船只主人，不需要他们了。”
“可……”伯爵脸上写满了疑惑：“这根本不可能起到封锁的效果。”
“不。”泽林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他们以为我们在封锁，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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