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两百一十四章蕾丽安娜的身份

了解地牢的情况的人不止阿诺拉一人。或者说，对泽林而言，他只需要找到一个不需要走正门的位置。

        蕾丽安娜知道一条在下方河道的侧门，可以直接通往城堡下方的厨房。

        “……那条隧道通常只有仆人和厨师才知道，而且本来也是为他们服务的。贵族们不相信这些仆人的忠诚，特别是他们不过是从城市里招募来清扫城堡卫生，所以在夜幕降临后，他们要离开城堡，等到第二天清晨再回来工作。更重要的是，他们基本上的城市精灵，人类组成的卫兵是不可能接受城市精灵也睡在城堡里。”

        一条宽阔的河流将邓利姆城分为两部分，城内码头停靠的商船上挤满了人，大多是费罗登之外的居民，他们正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暗裔彻底摧毁这个王国之前逃离。在岸边，卫兵看守着每一道栈桥，以免市民趁机逃离。他们在尽可能的征募更多能够拿得起武器的士兵加入军队，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强征，可那些卫兵们不耐烦的眼神表明他们对难民的耐心已经越来越少。

        “跟我来，走这边。在这条河穿过精灵侨民区的地方，这里最近没有卫兵看守。”

        “为什么？”

        “城市精灵们在抗议，他们对洛根的统治很不满，并且用路障封锁了街道，如今这里没有卫兵，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入河道，然后沿着河道找到那扇门。是个栅栏门，上面锈迹很多。”

        侨民区与外面的城区截然不同，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难民，人类的难民不会来到精灵侨民区，就像精灵也绝不可能与人类混住，哪怕是在精灵帝国的奥拉赞覆灭近千年后，精灵与人类依然无法接收互相和平共处的结果。

        “你是怎么知道这条道路的？”

        蕾丽安娜沉默了一会：“……我曾经是一名奥莱伊的吟游诗人。”

        “我知道。”

        “在奥莱伊，吟游诗人还有另一层含义，指间谍和密探。”蕾丽安娜的视线不停的观察着附近的街道：“我们在宫廷间为各自的主人打探情报，刺探消息，或刺杀目标。这是贵族游戏的一部分。曾经有一次，我的女主人准备派遣我到邓利姆执行一项任务，如果有一个惹人闹的奥莱伊贵族莫名其妙的死在费罗登，人们只会把怀疑视线放在费罗登人身上。于是当时我接触到了这份情报，在此之前，我已经在邓利姆的酒馆演唱了好几天，确定一旦王室城堡有宴会，他们没理由不邀请我，而在宴会上……我学过很多技巧，一个眼神、不经意间的转身或弯腰，把领口裁剪的足够低，就能够让一个男人在我身上无法移开目光，等我跟着目标进入卧室然后割开他之后，我当然要准备好自己脱身的道路。结果很不幸，这位奥莱伊贵族没能成行，费罗登人禁止他跨越边境。”

        河水的气味很糟糕，水面上漂浮着垃圾、死老鼠还有某种像是各种颜色全部混合在一起的油渍。毋庸置疑，邓利姆城能够那么干净，看不到街边的污水也看不到恶臭的小巷和生活垃圾，全拜这条河所赐。

        “你快把我弄糊涂了，蕾丽安娜。你到底是修女，还是杀手？”

        “我是修女……至少现在是。我来到费罗登是因为我在奥莱伊被通缉。我不得不逃到费罗登，多萝西娅圣母给予了我庇护，而她让我在教会找到了安宁，真正的安宁。”蕾丽安娜叹了口气：“她让我意识到，我过去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无意义的行为，这世上还有真正的善良，还有另一个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世界。”

        “无论多么优秀的刺客，迟早有一天会有失手的时候，就像我的家乡有一段谚语——用剑的人最终会死在剑下。”泽林打量着这片颓败、拥挤的精灵侨民区。精灵们躲藏在家里，或推开阁楼的窗户，从缝隙远远的打量着这两名走过街道的陌生人类。

        “啊哦！我，我是说，我是个蹩脚的刺客，我的情报和渠道一向准确，你可以放心，那条道路在过去两天时间里我还去查看过，但守护者不打算走那条路。她，她打算直接杀进去。”

        泽林愣了一下，他以为里纳是要偷偷摸摸的去劫狱，但没想到她的计划居然是直接杀进监狱。

        “他们杀进了监狱而且直到杀到关押阿诺拉的地方，才被洛根的卫兵所包围？”

        “我想是的，毕竟那些卫兵们尚未集结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时，恐怕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在小队作战方面，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敌人。可一旦敌人聚集就不一定了，或许我们可以对付两倍、三倍的敌人？但当走廊挤满了敌人时，没人能够一个人同时应对十个敌人的围攻。我想守护者应该是小瞧城堡里士兵们的反应速度了。”蕾丽安娜揉了揉额头：“阿诺拉王后虽然只提到阿利斯泰和里纳，不过我相信泽弗兰和奥根肯定也被关押在里面。”

        强忍着河流的恶臭，泽林在铺着一层污泥的河岸石板路旁，看到了一扇已经被锈迹染成褐黄色的栅栏门，污泥上还残留着一些浅浅的脚印。

        “就是这里。”蕾丽安娜停下脚步：“需要我帮你打扮成仆人吗？如果看到另一个仆人走进来，那些厨房里的侍从应该不会过于惶恐，你可不能再被抓住……”

        栅栏门后传来低微的脚步声。一名女性城市精灵低着头，抱着怀里的木盘走到栅栏门前。她刚把手放到门上，就惊讶的看到门外有两个陌生人。

        “呃，你，你们是……”

        泽林抬起手，比划出亚克席法印的手势：“现在，你要做的是回家去休息。你身体不舒服，一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注意到，只想着回去躺在床上睡一觉。”

        “哦……”精灵仆人目光迷离，有些恍惚的推开栅栏门，低着头从泽林和蕾丽安娜之间穿过。

        蕾丽安娜惊讶的睁大眼睛，直到被污水河的恶臭呛到后才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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