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咩

两人又状似相安无事的相处了两天，除了夏靳言偶尔去顾舒屋里挖猫几乎毫无交集。小少爷贪睡且赖床，每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而顾舒极度自律，不仅早起还健康——每天必吃早餐且有晨跑的良好习惯。两人碰不上自然是最好的天公作美。但也偶有例外。

        小少爷秉持着只要在放假就没人能早起的作息被徐晨晨无情打破：两人约好八点去他家看猫，按理说徐晨晨是无法把夏靳言从床上拔下来的，但是他又打电话又在楼下喊话，把门敲得砰砰作响，小少爷恼的不行，一气之下从心爱的被窝怀里窜了出来，又飞奔下楼把徐晨晨薅进自己房，然后在徐晨晨愤怒的目光下，悠然自得的又进了被窝——还是热的。小少爷很满足，但徐晨晨气疯了，狠命把被子揪了起来，然后拎着人去了卫生间。小少爷还是不着急，慢悠悠的洗脸刷牙，又慢悠悠的扒光换衣服，然后把楼下保姆阿姨做的饭分了一半给他。

        徐晨晨倒是忙，四处找猫，找到了装进猫包里才坐下来怒视夏靳言。

        夏靳言一幅坦荡荡的样子，在徐晨晨愤怒目光的洗礼下慢悠悠开口：“着什么急。”

        徐晨晨瞪他，不回话。

        夏靳言又开口了：“你家猫又跑不掉，这个点起床……”然后凉凉的闭了嘴。

        徐晨晨突然福至心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顾舒。

        气氛明显尴尬起来，徐晨晨夹在两个人中间更尴尬，他往夏靳言嘴里塞了他剩下的早饭，然后夹着人拎着猫就往外冲——

        冲完了小少爷就不满起来，刚想说：“跑什么跑，做贼心虚啊！那是我家又不是他家，有什么好虚的！”然后想起来自己和顾舒的不对付，又觉得这个办法确实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了，于是又讪讪的闭了嘴。

        什么事啊。

        一路想着两个人也到了徐晨晨家。

        这次来不为别的，夏靳言听说晨晨家的暹罗下了一窝小的，正好到了断奶的时候，就想来给嗲儿子找个童养媳。夏靳言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看到儿子选完命定的儿媳表情就裂了。

        “公的？”

        他失声嚎了一下，终是不相信般掀起小崽子的屁股再三确认，然后顺势颓唐的跌进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思考人生。

        过了一阵子，他撅起猫儿子，揪着好大儿的耳朵说：“儿，爹尊重你的性向，但是爹觉得你是不是选错了对象？这样，咱们再去选择一下，好吧？”

        然后推着儿子的屁股往猫堆里扎。

        嗲儿子不负众望，在众猫群中再次准确的选出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然后懒瘫瘫地给小东西顺了顺毛。

        夏靳言不甘心的又试了几遍，好大儿依旧死心不改，他痛心疾首，看着“猫选之子”脸上的一团乌漆嘛黑在心里痛骂。

        大野猪拱自家白菜！

        再不甘心夏靳言也只能带着猪回家，因为自家白菜看到别的崽子就开始给老父亲脸色看，虎着一张脸哈小朋友，换成小媳妇又无痕切换。老父亲没办法，把两只猫装进了猫包。又想了想，面无表情的把那只祸害儿子的小破崽子单拎了出来，瞪了一下装进另一只包里。

        好大儿无法理解老父亲最后的挣扎，不满的“喵”了一嗓子，被老父亲用更凶残的“汪”骂了回去。

        夏靳言一路想着不争气的傻大儿，一路愤愤地往家赶，结果在家门口没多远的马路上差点出了事。一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把他从路中间带到了路边，夏靳言吓了一跳，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顾舒。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生气，却被气势汹汹的吼了回去：“能不能看着点路！马上就红灯了还往前走！你缺时间吗！”

        夏靳言被吼得大脑空白了一瞬，回头望了望红路灯——还有三十八秒的倒计时，一看就是刚红的，马路上的车“咻咻”驶过，看着也不像肯为自己专门停下来让路的样子。他面色一讪，自知理亏，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听话模样。

        他生的白净，长了一副下至眼，一看就是乖巧不爱生事的模样，摆出这幅表情就更让人拉不下脸凶他。

        托这幅好面皮的福，他短暂获得了一瞬的安静，然后趁机思考该说些什么。

        说谢谢么？他抹不开面子。

        铁着脸说下次不麻烦么？他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然后从牙缝里悄咪咪挤出来一句“这么凶做什么”。却不知这句话把二人之间的距离猝然拉近了几分，倒像是寻常朋友埋怨一般。

        顾舒闻言脸色缓了几分，又道：“下次小心。”

        夏靳言点了点头，边嘀咕着“知道了”边检查猫包里的好大儿。顾舒在一旁搭了把手，接过了装着小崽子的另一只包。然后他往里瞅了瞅，愣了一下：“猫？”

        夏靳言边想着这人刚救过自己的命要不就借这个机会给他个面子破冰吧，边检查者好大儿有没有受惊，幸好好大儿在路边流浪惯了，闻声对着亲爹摆出一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不屑表情，然后又攒了攒继续睡。

        他心里暗骂小白眼狼然后不经意从鼻尖“哼”了一声算是答应，没注意顾舒展开的表情。

        小少爷又在心里咂摸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接了身旁那厮的话。自此开始两人算是彻底破冰，以“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而没道歉（实则是没听到）”和“我叫他吃饭他居然不给我面子（其实人家不好意思麻烦）”为导火索的第一次结冰大战又在一声算是应答的“哼”中冰雪消融。夏靳言意识到两人关系应当也算是认识了，就又解释了句：“徐晨晨给的。”童养媳三个字被硬生生压在了舌尖，顾舒也没在意，点了点头当做回答。

        两人回到家也没再说别的，换了鞋一个直奔上楼而另一个则去了厨房。

        家里阿姨虽然被夏明光叮嘱过做饭做两人份，但小少爷从没把顾舒划进自家地盘。顾舒倒没什么，只是这几天都是在外解决的。夏靳言知道成了朋友就得缓和一下，于是趁机把饭热了然后上楼叫人。

        他顿了顿，然后敲了下门：“下来吃饭吧。”说完又拂不开面子，手忙脚乱地下了楼，没听见顾舒开门后看着他匆乱的背影扶着门框低笑了一阵。

        顾舒没事人一般下了楼，又好似之前做过很多遍一般平常地吃完了这顿饭，笑了笑上楼了，只留小少爷一个人尴尴尬尬地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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