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您有舞伴吗？
chapter36
“事情就是这样。”卢平把手里的信轻轻推在茶几上，“您是否要给她写一封信？”
“你是否会给她写信？”爷爷还坐在老位置上，笑眯眯地反问卢平。
“这取决于您的意愿，兰波先生。”卢平放下手里的茶杯，轻抚着自己的衣摆，然后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身体前倾，“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爷爷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您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我以为会等到她毕业，或者她在家的时候你们面对面聊。”卢平上次来茉莉家的时候爷爷透露了他其实知道一部分茉莉瞒着他的事，但也同时希望卢平能保守这个秘密。
“我想你不太了解我们的生活对吧，教授？”
“是，我不太接触……”
“她的同龄人现在已经在考虑未来的发展，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程，为大学或者别的做准备。她自己应该也不太了解这些事，不过如果还不告诉她，她会知道的，为了圆上她还在普通学校上学的谎。”
爷爷的目光看向门口的灰灰和豆子，然后又收回来，“我不希望她在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费脑筋思考怎么瞒着我这个老头子，而且她不是个孩子了。或许在之前我们都认为我不知道对我们是一个好的选择，她也是这样对你解释的，对吧？但是如果我继续不知道下去，对她是一种负担。”
爷爷把两人的茶杯倒满，“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谎越撒越大，她就越来越难以跟我解释，不如我主动戳穿这一切。至于为什么不等她在家，她需要自己思考的时间，这也是一种缓冲。”
“但她也需要跟您面对面的交流。”卢平想到茉莉信里的焦虑和担忧，十分坚定地看向爷爷，爷爷点头表示同意，“我们总有时间交流的，但安心思考的时间却十分难得。”
“或许您是对的。”卢平缓缓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教授。”爷爷把茶杯往卢平那儿推了推。
“啊？”
“月亮快圆了，你应该多休息的，这孩子，还麻烦你跑一趟。”爷爷面带些歉意，卢平却脸色一变，紧张地坐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请别担心，她只是跟我说她有一个非常敬重的老师，有一点小的疾病。我只是猜测，请原谅我的冒犯。”爷爷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能过来，其实没什么大事，如果您能见到她，让她放宽心，好好享受舞会。”
“我会的，也多谢您的关心。”卢平依旧感觉不太自在，即使爷爷没再说什么，又寒暄几句过后，他快速地起身告别。
“事情完美解决了？”苏菲眼看着茉莉松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茉莉在礼堂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大概，算是吧。”茉莉还在想信里说的东西，抬手把掉出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那你还在发什么呆，快点吃饭了。”苏菲轻轻推了茉莉一下，没想到茉莉居然差点朝后面摔去，又赶快伸手抓住她，“你还好吗？”
“还好，我只是有点没想到。”茉莉脸色看着不太好，“我以为不会骗我的两个人，居然一起瞒着我。”
“什么？”苏菲彻底对桌上的食物失去了兴趣。
“卢平教授也知道，爷爷知道这一切。”茉莉低着头轻声说道，“他早就知道了，在暑假的时候。”
一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苏菲思索了一阵说，“但你也瞒着爷爷了，不是吗？或许他们只是想尊重你的选择。”
“可我的选择是建立在爷爷不知道的基础上，如果他知道，我会选择更详细地跟他解释的。”茉莉有些烦躁地盯着信上的字母，苏菲轻轻用手指碰她的胳膊，“但你们并没有沟通过，对吧。”
“没有……”
“所以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误会，你们都只是为了让对方更舒心，解释清楚就好了。”苏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无论如何，先吃饭吧。”
茉莉知道苏菲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就是有些不舒服，对于卢平瞒着她这件事，她知道这不能怪卢平，爷爷在信里说的很清楚，这是他的请求。
可心里还是很别扭。
茉莉转回身面向长桌，拿了一块炸鸡塞进嘴里。
好在她并没有钻牛角尖钻太久，也不是件坏事，她想，至少这样再给爷爷写信时就不用对一些事情遮遮掩掩，还能问问爷爷对于职业选择的看法。
当然，也不排除是身边日渐浓厚的圣诞氛围影响到她，随着舞会的临近，大家也越发兴奋起来，甚至教授们都减少了上课的内容和作业，当然，除了斯内普教授。
他甚至为了让大家按时完成作业专门安排了时间自习。
惨无人道，惨绝人寰，茉莉腹诽着，手上并没有停下羽毛笔的动作。
“快看他们。”苏菲压低声音对茉莉说。茉莉顺着她悄悄抬起的手指看过去，哈利跟罗恩正在争执着什么，而他们身后，站着面带“微笑”的斯内普教授。
“我简直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茉莉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把自己的头低下，“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舞伴。”
“舞伴，对了，那个谁邀请你了吗？”茉莉抬起头看着苏菲，眼神却一直往乔治的方向示意。
“还没。”苏菲有些失望，“可能他想邀请别人？可能他已经邀请了别人了吧。”
“怎么会。”茉莉还想说什么，斯内普教授走到她们对面，有个同学大概有什么问题，茉莉适时闭上嘴巴。
一个纸团落在她们斜前方，两个人抬起头，刚好目睹了弗雷德邀请女伴的全部过程，“有些时候，”茉莉用气声说道，“相对来说，弗雷德确实更主动一些。”
话音刚落，乔治越过纳威递过来一张纸条，茉莉避开目光，试图掐死三十秒前的自己，“好吧，你当我没说。”
提交了圣诞节前最后一份魔药作业，两个人快步走到走廊上，“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茉莉长出一口气，“乔治跟你说什么？”
“啊，”苏菲脸颊布上可疑的红晕，“他约我找个地方聊聊，嗨。”
茉莉回过头，乔治正抱着一本书朝她们打招呼。
“好吧。”茉莉的目光在两人中间看来看去，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祝你们聊得愉快。”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离开，茉莉也挪动脚步，思考着是先回寝室看会儿小说，还是直接去礼堂等着开饭，她正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不好意思，能等一下吗？”
茉莉环顾一圈，四周只有她一个人，她疑惑地转身，一个穿着赫奇帕奇院袍的男生抱着书看着她。
“您是在叫我吗？”茉莉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是的。”那个男生走近了一些，茉莉不得不抬起些头看着他，她在心里默默估计着他的身高，大概比乔治低一些，但也很高。
“兰波小姐你好，我叫奥古斯特·派伊，七年级。”他露出一个微笑来，不过还是看得出他有些紧张，连带着茉莉也紧张起来，迟疑地点点头，“你好，派伊。”
“叫我奥古斯特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原地抬了两下脚，“我冒昧地想请问您，有舞伴了吗？”
茉莉突然想起她和苏菲打的那个赌来，大脑已经接近宕机，僵硬地把头摇了一下，“还没有。”
奥古斯特明显放松了许多，笑得更加灿烂，“请问您乐意当我的舞伴吗，兰波小姐？”
他的那份紧张全数转嫁到了茉莉身上，“我想，可以。”茉莉并不是一个不知道如何拒绝的人，但是她也确实想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至少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舞伴选择，“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茉莉。”
奥古斯特主动地问起茉莉接下来的安排，茉莉摇摇头。“那我想我们现在有了一些时间来了解对方？”他带着茉莉走到黑湖边，还贴心地把书放在雪地上示意茉莉坐上去。
“啊不用了。”茉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里的书，“我也带了。”
“真够冷的今天。”奥古斯特举起魔杖给两人施了保暖咒，茉莉小声地“嗯”了一下，权当回答。
“看起来你不太爱说话？”他笑着问，“好吧，我应该先说点什么。我很抱歉，其实今天之前，我并不认识你。”
茉莉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最开始只是听斯普劳特教授提起过你，她总在夸你，说你非常有天赋。”
“我吗？”茉莉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她一定也对你讲过，不是吗？”
斯普劳特教授确实会在上课的时候夸一夸茉莉，但她没想到甚至会在其他学院其他年级上课的时候也提起她，“可能吧，但我没有那么好。”
“教授总是希望对草药感兴趣的学生能在课下多一些交流。他们说我们早就应该认识了。”奥古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茉莉疑惑地看向他，“他们？”
“我的一些朋友，你知道獾院总是会在公共休息室开一些交流会，其实就是零食分享会。”
茉莉被他逗笑，“听起来很美味。”
“是的，我们也会聊一些事情，和人。”奥古斯特故意拉长了尾音，有些狡黠地对茉莉笑。茉莉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她居然还在别的学院的人那里留下了印象，“我吗？”
“跟你同一届的人说你跳舞很好。”
“也没有……”茉莉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不过更关键的是，他们说你对魔药和草药都很感兴趣，所以他们觉得我们的共同话题会很多。”
“啊，算是吧。”她长出一口气，谈论课程比跳舞要好得多，“我觉得这两门课是最简单的了，要做的事情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书上。”
“我也这么觉得，感觉其他课都或多或少有些玄学在里面。”奥古斯特笑起来，“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煮魔药更加玄妙，他们总能煮出一些，新奇的东西来，没人敢试试那是什么。”
“确实。”茉莉跟着他笑起来。
“所以你也想当个治疗师吗？”
“啊？”茉莉愣了一下，快速地否定，“不，或许做个研究员。”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跟我一样想做个治疗师，我对麻瓜的医学很感兴趣，他们在一些方面很先进，但是大部分巫师都不愿意承认，如果我做了治疗师，一定要努力把他们结合起来。”他对着湖面豪言壮语。
茉莉第一次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这种说法，惊讶地挑起眉，“你父母，是麻瓜？”她觉得只有麻瓜家庭的孩子才会有这种想法。
“不，他们都是巫师。”奥古斯特看向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都是胡话？”
“不，恰恰相反，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我们的魔药学和草药学都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会考虑为什么这些药材放在一起会产生这样的效果，我总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借助一些麻瓜的分析方法，分析成分，或者别的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奥古斯特激动地点点头，“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太高傲了，科学的方法是绝对值得被借鉴的，可惜我对这些了解得不是很多，看起来你很了解这些？”
“这……”茉莉犹豫了，“其实，好吧，我的爸爸是个麻瓜医生，我读过一些书，关于他们的生物学和医学。”
“我想他们说的是对的。”奥古斯特突然打断她的话，茉莉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指向什么人，所以歪着头问他，“什么？”
“我们确实早就应该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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