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拍照
相较于其他种族，虫族更擅长捕捉雌性的信息素，因而也更容易具有生理变化。
虽然艾泊瑞修的家族属尖翅蓝闪蝶中的海伦娜亚种，但其祖上实际跟月神一脉有过姻缘，而后者向来以优秀的嗅觉闻名，艾泊瑞修的基因便是来源于此。
“……”
艾泊瑞修瞳孔震颤。
他看了眼还没降下来的电梯，泄愤似的狠捶了下墙，旋即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
“安珀街那里有家餐厅不错。”蒂利海笑看着她，“不知您是否愿意，给我做东的机会？”
裴绮真看了眼达尼森管家，发现对方仍是那副以她为主的模样。
好吧。
因为蒂利海说这家餐厅生意向来火爆，所以三人这就准备下楼了。
“这边请。”
随后，蒂利海在前方引路，没多久便带二人来到了电梯前。
下去时，裴绮真听蒂利海接了个通讯，那头似乎是有什么要事，说得又急又大声，弄得人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不过蒂利海倒是显得很回避，他迂回地将话题推了回去，随便敷衍了两句便挂断通讯。
电梯里一阵安静。
稍后，蒂利海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来注视着裴绮真：“差点忘了为您准备遮阳帽。”
尽管裴绮真再三推辞，但最终未能胜过对方的坚持。
“叮——”
电梯在56层停下。
“那我这就去为您准备了。”踏出电梯前，蒂利海笑眯眯地向她暂别，“稍后再见。”
很快，电梯门重新关上，继续以飞快的速度下降。
待抵达一楼时，裴绮真才发现自己等人又是坐的内部电梯。
“……”算了，习惯了。
在达尼森管家的坚持下，她去到车里等待，结果过了几分钟收到蒂利海无法同行的消息。
“蒂利海先生公务缠身，只能遗憾放弃本次与您共餐的机会。”达尼森管家说，“不过他希望亲自跟您道别，现在正在下楼中。”
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样子，裴绮真便见蒂利海从一楼大厅内匆匆步出。
“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儿的他衬衣并没有分开前看起来平整，而且眉宇间隐隐带着躁意和倦怠，像是才跟人发生过吵架。
裴绮真踌躇了一下：“情况还好吗？”
听到她的问话，蒂利海难得愣了一下，接着唇边绽开笑。
“很不好。”他那双翡色瞳孔框着她的身影，勾起的唇角无奈又多了分戏谑，“因为不能和您共进午餐了。”
“公事要紧。”裴绮真道下次也行。
闻言，蒂利海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顶帽子。
“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但我个人认为，它还是能配上您今日的装扮。”
裴绮真伸手接下那顶白色的鸭舌帽，打量了一下，发现确实如对方所说，帽子可以融入整体的风格而不显违和。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戴上。
“或许这个答案，您会满意？”
见状，蒂利海唇边的笑意不禁更深。
他弯下腰，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牵起对方的一只手，将其送至自己唇边。
“期待和您的下次相会。”
为了不冒犯对方，蒂利海并没有真的吻下去，但他温热的呼吸轻落在手背上，却比前者更为打动人心。
“……”
直至飞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蒂利海才转身走回大厦。
然而就在他前脚还踏进大门时，前方毫无预兆地飞扑来一个身影。
蒂利海以惊人的敏捷闪身避过，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
待到远离那股急躁气息后，他微眯起眼回看向对方，素来温文尔雅的外表终于显露出肉食动物独有的危险性。
“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让蒂利海没想到的是，本该被自己怪罪的人，现下反冷沉地盯着自己，倒先兴师问罪起来。
“你在问谁？”他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容，眸中留着几分冷意。
“你知道我在问谁。”艾泊瑞修说。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本趴伏在发间的触角早已耸立起，还在半空中小幅度地舞动着——既是因主人的烦躁，也是为捕捉住那人残余的气息。
若非城区对飞行有限制，他早便能……
艾泊瑞修捏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
“如果你是想知道，在我们在这里对峙前，我接触的对象有哪些——”蒂利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介意细数一遍。”
“我是问，刚才你和谁在一起。”
见对方避重就轻，艾泊瑞修躁意加重，他低头看了眼光脑，然后抬头补充道：
“10：00到10：45期间。”
别的时间段他不确定，但10：00那会儿对方肯定已经离开会场，跟那个人待在一块。
如果接触时间不长，这只鳄鱼身上根本不会沾上这么明显的香味。
不得不说，自打记事起，他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虽然艾泊瑞修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非要去追寻那股香味，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倘若现在不行动，将来一定会后悔。
可是……还是没逮住那个人……
“我想，我并没有义务为你的错过买单。”蒂利海面含温和，开口却格外刺人，“况且这属于个人隐私，我有权保持沉默。”
阳光下，他轻咧着嘴，几乎给人一种隐现出鳄鱼锐齿的错觉。
艾泊瑞修冷冷凝视着他，仿佛在衡量这是否是一个足以唤起自己战意的对手。
转身离开前，蒂利海再次朝他笑了笑，充满了愉悦和挑衅。
“希望下次我和对方在一起时，你能够来得及时点。”
……
尽管和蒂利海的观点存在分歧，但裴绮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审美和品味还是相当值得信赖。
这家叫做“明钥”的餐厅，不仅布置得十分雅致，而且菜肴味道上佳，让人吃得很尽兴。
“既然两位是蒂利海先生推荐来的客人，又是第一次光临本店，我向两位表示欢迎也是应该的。”
老板放下免费赠送的甜品，示意他们慢用，便退出了包厢。
因为菜上得不算慢，加之裴绮真和管家都不是风格奢侈之人，所以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便结束了。
本来裴绮真想叫司机一块吃，结果对方坚称可以自行解决，她只好作罢。
出包厢前，达尼森管家提醒了句防晒，裴绮真想想午后的太阳确实够大，于是抬手把帽沿压得低了些，才走出去。
上车后，她先关心了一下司机大叔的午餐问题，才道自己接下来想去银湖公园转转。
之前在餐桌上，裴绮真便和管家加了联系方式，告诉对方她和朋友约定走散后在银湖公园见面，每天13：30到14：00是等待时间。
虽然吃完饭才十二点，但从安珀街开车到银湖公园需要半个小时，一路轻摇慢晃着过去，时间宽裕些总归没错。
因着路上堵了会儿车，所以抵达目的地时已近一点。
“您不用陪我，我在公园里自己转转就行。”裴绮真下车时对管家说。
由于已经提前收到公园的侦查情报，达尼森管家考虑到对方的隐私需要，便没再坚持陪同，只是再三提醒她防备陌生人，并随时保持联系。
大概是中午的关系，公园内人流量很少，除了在假山后依稀瞧见两三个影子外，裴绮真一路走来，还真没看到其他人。
她随便选着方向前行，拐了三四个弯后，发现周围静悄悄，连人声都听不见了。
没看见附近有什么公共长椅，裴绮真抱着无所谓的心态，走到一棵尤为粗壮的巨树下，坐上了显露于泥土外的树根。
背靠着树干，她望向辽阔的苍穹，片刻后取出包里的拍立得。
相机里只剩6张相纸了。虽然当初因为出来玩，自己多备了盒胶卷，但那时候的心境却与现在截然不同。
对着无人的天空和灌丛各拍下一张，裴绮真将照片拿在手里捂了捂，然后随手搁在身侧。
接下来，要拍什么呢……
她微拧着眉思索，不料蓦地听见树上传来一声猫叫。
下一秒，裴绮真抬头往上望去，正对上一双从茂密枝叶间探出的琥珀色眼瞳。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它立在一截横伸出去的枝干上，宛若一片遗落在世间的雪花，珍罕而无暇。
静静对视须臾，猫从树上轻盈地跃下，来到她身前。
离近了再看，裴绮真发现对方的皮毛上并非没有花纹，而是布着一道道浅金色的纹路，甚至在阳光下有点发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
“你也想来一张吗？”
她见猫慢慢踱至树根前，歪着脑袋看起放在上面的两张照片。
“我还是个新手。”
裴绮真单手支颐，低头注视着猫，也不知是在对猫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语气轻悠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本来一开始，是想出来练练的，谁知道……看来你也发现了，我的技术不怎么好……”
“喵！”
就在这时，猫转过头来叫了声，像是故意打断她最后那句自述。
稍后它迈近了几步，拢了拢自己的四肢，看过来的琥珀色瞳孔像是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见白猫摆出异常端正的姿势，裴绮真有点怀疑，试探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给你拍照咯？”
“喵～”
……原来真成精了。
拍完照后猫慢慢靠了上来，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见裴绮真没有流露出排斥，才挨着她脚边坐下，背后的尾巴尖轻摇着，似乎心情很好。
见状，裴绮真不由认真端详起它。
笼罩在她的目光下，猫又柔和地喵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衬着它仰头的姿态，显得格外天真乖巧。
半晌，裴绮真感慨出声：“你的头好圆啊。”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便看见猫全身的毛猛地炸开，像株在日光下盛放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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