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老婆跟别人跑了
裴予栀下意识变得拘谨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容，礼貌问好：“樊大师好，我姓裴。”
“姓裴？是那个做茶商的裴家？”樊大师随口一问。
裴予栀：“是的……”
但话还没有说完，樊大师就直接将目光移开了，对周靳臣开口：“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宣城办点事，顺路就过来看看了。”周靳臣从容着。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了？”
“一切如常。”
“我新制了一点茶叶，你走的时候帮我带给他。”
“好。”
……
裴予栀站在一旁，完全融不进他们之间的谈话。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樊大师刚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不是太和善。
在她疑惑之际，周靳臣稍稍俯身，低声说了一句：“当年他陷入低谷期的时候，他老婆跟别人跑了。”
裴予栀愣了一下。
所以，樊大师不是对她态度不好，而是对所有女的都态度不好？
裴予栀扫视了一眼周围，果然，做着体面接待工作的基本上都是男性，而女职工，则是做着洒扫等劳动活。
这也难怪他们一来，别人就说不招待了，因为他们三个人里面有两个都是女的！
裴予栀眉头微皱。
如果不能消减一些樊大师的这种针对看法的话，只怕他压根都不会搭她的话，更别说谈合作了！
垂眸沉思了片刻，裴予栀眼角余光瞥见正在泡茶的人：“那位是……”
“噢，那个是我带的学生，涂泽。”樊大师随口答着，压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裴予栀注视着涂泽的一举一动，下一秒，忽然开口：“等等，这种茶不能这么泡。”
涂泽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
樊大师也看向了裴予栀。
只见裴予栀直接走到了涂泽身旁，拿起茶罐看了一眼，确认了里面的茶叶和她猜测的一样，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眼见茶叶在滚水里面上下翻腾了好一会儿，裴予栀好心提醒道：“这茶没用了，还是麻烦你重新烧一壶水吧。”
“你哪来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涂泽有些不满，“一看就不会泡茶，好意思指手画脚，起开！”
他说着就要将壶里的茶水倒进茶碗里。
结果裴予栀先一步将茶碗拿走。
“你到底要干嘛？”涂泽语气不悦，“把茶碗还回来！”
“这种是上好的双井白芽茶，最是细嫩，要是煮得久了，茶香就要淡了，味道也没这么好了。”裴予栀盯着他，“你确定，要这么泡给你师父喝？”
涂泽愣了愣：“双井白芽茶？”
裴予栀在他愣神之际，顺势倒掉了壶里的水和茶叶，重新加水，见他一动不动，有些疑惑：“你不会吗？”
原本是真诚发问，但在涂泽看来，就像是特意嘲讽他似的，看向裴予栀的眼神满是敌意。
但在感受到樊大师投过来的视线时，他又心虚地避开。
见他面露难色，裴予栀了然。
“我来吧。”习惯驱使，她走到了茶桌前，一边准备泡茶的器具，一边将罐子里的茶叶夹出来，动作熟稔，还不忘跟他说明，“像这种娇嫩的茶叶，在滚水里面煮上十五秒就可以了，然后再倒进调好的茶末里面，这样做出来的茶才会更加鲜香嫩绿。”
涂泽皱着眉，紧紧盯着裴予栀的动作。
“她倒是挺懂。”樊大师背着手点评一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只会说，不会做。”
周靳臣没有搭他的话，而是随手拿出手机，当着樊大师的面，在裴予栀把茶叶投入沸水里的那一刻，按下了计时。
没有用任何计时工具，裴予栀却刚刚好在十五秒的时候，将茶壶提起，继而将茶水倒进装有茶末的碗里。
清香顷刻之间扑鼻而来。
“倒是有两把刷子。”樊大师难得夸赞，又看向周靳臣手机上定格的时间，轻啧一声，“怎么，都快要把手机贴我脸上来了，怕我看不到？”
周靳臣扯了扯唇，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嗯。”
“胡说，我是这样的人吗。”樊大师剔他一眼。
裴予栀将茶泡好，就听到了樊大师的声音：“没想到裴小姐对泡茶也颇有研究。”
樊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矮桌旁，语气比起一开始和善了不少。
“在樊大师面前只能算是雕虫小技而已。”裴予栀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而将泡好的茶端到樊大师的面前，“您尝尝？”
樊大师端起那碗茶，先是看了一眼：“颜色可以。”又闻了一下，“香味可以。”继而喝了一口，发出了一声赞赏，“不错啊，色香味俱全。”
“谢樊大师夸奖。”裴予栀笑了笑。
“你是怎么分辨出这个茶叶是双井白芽茶的？”他又提问。
“就是根据气味和叶片特征做判断，一些基础的功夫罢了。”
樊大师闻言，立马就卷起手指给了涂泽一个勾子：“你这个蠢东西，连什么茶叶都分不清，差点毁了我一壶好茶！还不给我滚下去！”
涂泽吃痛地捂着额头，不甘心：“师父，我就是一时忘了而已……”
裴予栀也没想到樊大师的反应会这么大，赶紧解释：“其实……”
但樊大师压根不听她说话，直接甩手将涂泽打发：“滚滚滚！”
涂泽咬了咬牙，只得低下头离开，临走之前还愤愤地瞪了裴予栀一眼，却被周靳臣一个侧身挡住了，目露寒光。
涂泽吓了一跳，加快了步伐，匆匆离去。
而樊大师落座之后，又看向裴予栀：“还会泡其他的茶吗？”
裴予栀回过神来，点头：“会的。”
说完，随手挑了一罐茶叶，紧接着，醒器皿，炙茶，碾茶，筛茶，煎水，调水，制茶引，制配香。
最后当锅内水将至三沸之时，逆时针搅动形成漩涡，紧接着投放主料，当让主料叶片充分展开后弹入配香，在进行调制，至此，茶汤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卡顿，就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了然于心。
“献丑了，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樊大师指点一二。”
裴予栀将做好的茶端到了樊大师面前。
樊大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没有急着点评，而是把茶推到周靳臣的面前：“你品品看。”
周靳臣单手端起，喝了一口。
线条分明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
但周靳臣的表情却看不出有多大的变化，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这让一向对自己的技艺很有信心的裴予栀都开始没底了，不禁紧张起来。
下一秒，周靳臣放下茶杯时，认真说了一句：“汤色纯白，汤花鲜白，茶沫细腻，茶香浓郁，盏也咬得很好。”
樊大师闻言，端过另外一盏喝了一口，笑了起来：“确实不错！比我亲自教的那个蠢东西好多了！”
裴予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做什么。”周靳臣看向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你煮茶的技术可比你在我父亲面前做茶百戏要熟练多了。”
裴予栀眼底神色稍变。
因为周靳臣是有意在樊大师面前提起这个话题的。
果不其然，樊大师听了之后，立马就好奇了起来：“你还在周老家主面前做过茶百戏？”
“是的。”既然周靳臣都抛出话题了，她哪有不接的道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之前在周老家主面前献过一次丑，侥幸得到了他的夸奖。”
一句话，顺利攀上了周老家主的关系，并且，很是有用。
樊大师的态度立刻就变得跟之前很不一样了：“原来是这样，刚好，我多装了一份茶叶，你拿一份带回去吧，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多谢樊大师。”
裴予栀眉眼稍弯。
当樊大师去拿茶叶时，裴予栀收到了季淮礼的信息。
「怎么样，樊大师有为难你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这就进去带你走，绝不让你在周靳臣那里受气。」
受气？
裴予栀笑了笑，打着字回复：放心吧，没有。
事情比她想象中进展得要顺利许多。
不过，这都归功于周靳臣。
要是没有他，说不定，她连这个庭院都进不了，只能在外面露宿了。
一想到这，裴予栀恍然想起，许茜他们还在外面进不来。
于是，裴予栀放下手机，主动给周靳臣添了一杯茶，欲言又止。
“说话。”
周靳臣瞥了一眼她未息屏的手机上和季淮礼的聊天界面，声音跟假山上的流水一样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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