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尽管上酒

八十夜照玉狮子

        可能是刀小开一声上酒吆喝声掀起汾酒香气直冲云霄，在落云城中散开来。

        店家伙计端上来一壶砂壶盛美酒，揭开酒塞，果真酒香四溢，香的没边了，酒香直往鼻子里面钻，生猛得很，一揭盖虽然算不得百里飘酒香，这一条长街嗅到不在话下。白龙往下咽口水，刀小开没出息的流口水，店家伙计看了直想笑。

        怎么眼前这个招呼道尽管上酒的小子就没个资深酒客的样子呢。

        店家伙计打趣说道“客官，咱家这百里香汾酒闻起来怎样？”刀小开不识趣的说道“还没尝”

        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在刀小开面前的酒盏里面，桌上酒盏里面雪花不融，绝对的上好，酒质细腻的汾酒，才能做到落雪不融，此时饮酒，最合适宜，刀小开眼疾手快，端起来面前酒盏便一饮而尽，这一盏酒下肚，只见刀小开喉咙微微动，一盏酒便顷刻下肚了，刀小开爽快的喷了一口酒气，把酒盏搁在面前桌上好爽道“真是好酒。”

        白龙看着刀小开便有想笑的冲动，店家伙计更是一脸高兴，能被酒客如此夸赞自己家好酒，心里肯定乐开了花，很长眼的又给刀小开面前的酒盏添上一碗酒。

        白龙端起酒盏，先端至鼻尖，贴着酒盏好好的嗅了嗅，果真非同凡响，这盏中酒真的是有一股钻心沁人心脾的香味。白龙端起酒盏咕咚咕咚喝下，酒入肚肠，才知道是何等的美味，区区一盏酒罢了，竟然教白龙喝出来大漠边塞壮美风光的无限豪情在其中。

        风雪之中，酒旗飘飘，迎风傲雪，经历了一场血战的落云城，赢输已经无所谓了，都在这一碗尽饮剽悍风光的酒盏之中了。

        酒家的二层楼上一面墙面挂的都是酒家的招牌菜目，挂满整整一面墙，菜品木牌琳琅满目，每道菜都叫人垂涎三尺，喝酒第一口够爽快，没有下酒菜光靠酒香填不饱肚子。

        刀小开从胸口的衣服处摸出来大块的银子，搁到店家伙计的手心里面，店家伙计喜上眉梢，照顾的更加用力，脸上赔笑到了欢喜客的地步。

        刀小开挥挥手指道“先给小爷切个四五斤上好的熟牛肉上来果腹，熟牛肉要切好，小爷嘴挑，只吃乳牛，肉质要带血不连筋儿的，别塞了小爷的牙。”这一大串的要求可有够刁钻，不过收了银子，店家伙计脸上看不出来丝毫不悦，依旧赔笑说道“一看客官便是行家，巧了，咱家正有这样的满月乳牛，刚刚切好，现在给就给客官端上来。”

        店家伙计又道“二位客官尝了咱家的百里香汾酒，不来些咱家的拿手下酒菜？”

        这店家会做买卖，刀小开索性就装回大爷，阔绰的高声喊到“那能不要！专捡你家拿手菜上桌，银子差不了你的。”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砂壶里面盛放的百里香美酒道“如这样的美酒再给我来六壶，图个吉利数。”

        “好嘞，小的给客官端上些咱家上好拿手菜给官人下酒，包客官满意。”

        白龙端着酒盏不多时已经是三四盏汾酒下肚，扭着头欣赏着外面的雪景，大雪下的正浓，漫天飞舞的雪片，落云城一片银装素裹，这雪中的大漠坚城煞是好看，白龙不想放下手中的酒盏，也不想少看一眼这城中雪景。

        百里香汾酒果真名不虚传，掀盖之后香气四溢漫长街，大雪之中，长街之上，行人竟然多了起来，寂寥的长街落雪之后更显落寞悲凉，有了酒香，填了几分生气，虽然只是多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不过却大雪长街下有行人，好一副别有韵味的落云城雪景图

        不知觉间，竟然有零零散散的酒客66续续的冒雪前来这户酒家，登上酒家小二楼，然后抖落斗笠上面的积雪，捡一张桌便坐下，放声要酒。

        酒家小二楼一时由冷清到热闹起来，看起来距离红火差不了多远了。

        大雪下了有一会儿了，也没个停下的迹象，这场大雪下的爽快啊，一场大雪怕是要下到落云城封城吧，老狼王想要卷土重来，率军攻打落云城，怕是还要等些时日了。

        “好一场及时雪啊！”小二楼上有刚登楼的酒客如此叹道，白龙和刀小开扭头去看，却没见到人，小二楼里面比较昏暗，不知是哪位角落里面喝酒的大侠放声高叹啊。

        店家伙计端上来的酒菜合口的很，色香味俱佳，没有一项单拿出来不过关的，白龙和刀小开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外面雪落的越来越大，雪片横飞，震的酒旗响动的厉害，反倒增添了食客的胃口，刀小开胃口大开，可是不忘夸口称赞酒家菜肴之美味。

        喝酒喝到心中痛快，刀小开一脸臭屁的指着桌上的熟切牛肉道“这熟牛肉肉质真不错，蒸的烂呼，边塞大漠，民风剽悍，就是这熟牛肉也就是这个带着名字给切上来。”

        刀小开这句话说完，白龙笑出声来，刚把一片蒸的香熟的牛肉片送到嘴里面，差点没有被噎到。

        “照你这个意思，这熟牛肉不叫熟牛肉该叫什么。”

        “哈哈，瞧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熟牛肉难道就只能叫熟牛肉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龙端着手中酒盏，外面雪片纷飞，此刻闲来无事，喝酒，赏雪还有听刀小开吹牛扯皮倒也是个小乐趣。

        “不叫熟牛肉还能叫什么？说不出来，再给我买一壶汾酒。”

        刀小开咦了一声“说的出来，还会差你一壶酒不成？”随即吆喝店家伙计再来两壶好酒，白龙端起酒盏，心悦诚服的开始听刀小开扯皮。

        指着桌上的熟牛肉，刀小开竟然对着这么好吃的熟牛肉表现出来一副嫌弃的表情，白龙端起酒盏来了兴趣“说说看。”

        刀小开清了清嗓子，一脸臭屁的扯淡道“知道宫中管这熟牛肉叫什么吗？”白龙摇摇头，宫中的伙食哪里能够得知，白龙虽然身在雪山，可是白若文曾经作为天子御下的外交大使，九五之尊的宴席可没少参加，天底下珍馐美味都尝了个遍，白若文老头子每每回到雪山，白龙便会得空缠住白若文给讲雪山外面的江湖，白若文替天子出使西域，见过大世面，对中原和西域的美食都大有研究，总和白龙说起在宫中吃请的时候，天子宴席之上的菜肴，色香味俱是天下极品，什么叫山珍海味，什么叫琼浆玉酿，亲自去宫中赴宴便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宫中专门有给天子制作烹饪御用饭食的地点，便是御膳房，天下名厨来自五湖四海，带着八方一等一的手艺汇聚宫中，真是不遗余力的为天子穷尽人间美味，白若文好著书注疏详解所见趣闻和人间事，对于吃遍了天下美食的白若文自然是要大书其书一番。曾详细记述天下各地州府美食六十四篇章，算得上穷尽人间美味，御膳房美食偏自成一章，做全书六十四章最后压轴序幕，且只有总述，没有分章，白若文对此解释是天子的御膳厨房算不得各地方美味，却集天下味觉的之精华精粹，真是人间至享，御膳房这个词白龙便这么听到过，却蒙上一层神秘面纱，白龙不知道为何这个他眼中的天子御膳厨房怎么到了白若文的嘴里面就变成里面云集了天底下那些有着十八般武艺的厨子的展示平台，玄乎其神，单单一座天子御膳厨房，白若文说的比江湖还江湖，又说御膳房里面的厨子全靠真本事吃饭。

        “嘿，想什么呢，知道这熟牛肉在宫中叫什么吗？”刀小开不耐烦道。

        白龙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白若文老头子的书中没写宫中管熟牛肉叫什么，书中甚至没有写宫中吃不吃熟牛肉。宫中赏雪，哪里能像边塞酒家这样粗鲁，宫中都是白狐裘皮沾飞雪，蜜饯果糖笑美人，这般抒情惬意，同是赏雪，却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光。

        见到白龙摇头，刀小开便高兴讲到“就这熟牛肉，放到宫中就不叫熟牛肉了，叫夜照玉狮子，怎么样？威武霸气吧。以名马做这熟牛肉的名字，说出来何等的威武雄壮！当然人家那肉质要比这酒家的满月小乳牛更胜一筹。”

        刀小开说的一脸陶醉，用舌头舔着嘴角的油光，大有一副资深老饕鬄的意味在其中，白龙放下酒盏，伸出一根手指出来“一个问题，你啥时候去过宫中？”刀小开一下子言语紧塞起来，结结巴巴道“小爷.我...当然去过。”

        刀小开比比划划的想要搪塞过去，却难以自圆其说，白龙连饮三大盏百里香汾酒，放下酒盏，见到刀小开捉襟见肘的找了一大堆蹩脚的理由想要搪塞过去，没有再逼问，到时觉得刀小开这小子挺有意思，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天子的宴席都上过桌面，真敢说，这份豪情外人不见得有呢，放下酒盏，白龙放声大笑。

        刀小开第一次见到白龙如此痛快的大笑，还以为是白龙喝多了，白龙却又端起酒盏。酒家的小二楼上面笑声不断。

        喉咙微动，白龙已经搁置了酒盏，扭头去赏学进货，可是酒家的小二楼的笑声却未断，比白龙的笑声更填几分沧桑硬朗的笑声。

        白龙和刀小开一齐扭头向小二楼深处看去，昏暗的角落之中，有一位中等身材，身着不起眼的麻灰衣服，布料下等中的下等，最不经用，如此穿着的男人接着白龙的笑声继续放声大笑，坐在最里面的那张酒桌，大概是因为兜里没银子又想喝酒吧。这表面穷困的男子衣着很粗浅，大衣的双肩上面落满了雪片，看起来是刚刚登上小二楼的，由于酒客渐多，加上舍不得盏中美酒，再就是这男人的衣着确实太过普通，白龙和刀小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登楼，反而是在他放肆狂笑惹得其他几桌酒客厌恶之后，两人才注意到这个坐在最里面角落的男子。

        “喂，喝不起酒的疯子笑的那么开心干什么！”果然是这个男子的笑声招来了旁桌酒客的不满，厉声喝道，言语里面就算是很不留情了，直接骂到这个男人是喝不起酒的疯子，有够难听的。

        这个男子被人骂作喝不起酒的疯子以后，表情先是一紧，时候从小二楼最里面欠身站起来，手里面提着一个足够破烂的酒壶，奇了怪了，好像不是店家里面的酒壶。

        这个男人像是有些喝醉一样，晃晃悠悠的走向嘲弄他的那桌酒客，那桌酒客见这么一个喝醉了的酒客朝自己走过来，紧张起来，厉声问道“喝不起酒的疯子，要做什么！”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男子走到那桌酒客桌旁，竟然一脸堆笑，然后一声爽朗的笑声，吓了那桌酒客一跳，别说这男人的笑声真是具有穿透力，笑完之后，竟然欠了欠身，腰弯下去，鞠了一个大恭。

        这几个动作坐下来之后，那桌酒客吓得不敢说话了已经，但是还是要面子道“喝不起酒的疯子，没钱就躲在角落悄悄喝酒就好，放声大笑个屁，看你认错的份上，今日便不揍你了。”回应他这话的是这男子又一声狂笑，这桌三个酒客被眼前这男人吓得连滚带爬的从小二楼跑了下去。

        白龙和刀小开惊讶，这男人有本事啊，就凭笑声就把这桌出言不逊的酒客給吓跑了！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捡起这桌被笑声吓跑的酒客桌上的两壶剩下的汾酒，摇了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一滴不剩，这男人一脸不悦道“真是的，喝的这么干净，害得老子没酒喝。”直接把两个空壶丢到楼下去。

        这个男子扭过头来看白龙和刀小开这桌，看的刀小开直毛，不知道这男子到底要什么，只见这男子提着自己破烂的酒壶晃晃悠悠的向自己这桌走来，刀小开竟然心生不安紧张起来。

        这男子走到桌前，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桌上几壶诱人的百里香汾酒，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伸出一截枯木一般的黑手指杵了杵桌上酒壶道“这是这家招牌百里香汾酒吧？”刀小开点点头，这男子眼神放光又指了指外面飘摇的酒旗道“是外面酒旗上面的酒？”刀小开又木讷的点点头道“没错。”这男人眼神闪烁异样的光芒，喉咙一动，咽了一大口唾沫，白龙看着，知道这男人是想要喝酒，正要邀请他同饮几杯。

        “壮士....一同”

        白龙话还没有说完，这男人便自来熟的找了张桌旁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伸手便要去抓桌上装着百里香汾酒的砂磨酒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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