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十二

　　“怎么没有我的？”

　　白芷无奈道：“世子可是去的南疆，怎么会用的到这么厚的披风？”

　　又道：“世子不是想要一个和郡主一样的布袋吗？我正做着，等世子回来就做好了。”林奚笑着道谢。我想着他们家中人必是在等着他们回去。

　　“你们回吧。”林奚看看蝉子。蝉子点点头。

　　“那我们走了，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你也别忘了回信。”

　　并不是很想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阮阮等我们回来！”听到林奚大喊。

　　“我怎么觉得阮阮没有一丝不舍？我都难过死了，她怎么走那么快？”身后传来林奚的抱怨。蝉子道：“快走吧。”

　　进入梧桐苑，白芷让所有人退出室内，我拿了本杂记躺在榻上看，看了许久也看不进去，遂闭眼睡觉，翻来翻去也未睡着。

　　我暗想，习惯真是可怕到吓人，无形中杀伤力居然这么强。我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原来，惯着也可能是一种伤害。

　　晚间让白芷给我拿了壶果酒，一壶下去，已是微醉。白芷服侍我安睡。一夜也没睡好，不是带着林小胖在宫中乱串，就是让南星帮忙打架。耳边皆是吵闹声。

　　“父皇，父皇成元郡主也太能欺负人了，你看世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一妇人道。

　　“是啊，父皇，我儿被打的都不敢见她，如今见了她就跑，堂堂皇孙，您看都吓成什么样了？”

　　又一人道：“昨日英国公夫人还来后宫告状了，说她家儿子都被打的破相了，好些日子不能出门。”

　　“父皇，这成元也太嚣张了，请您给我们做主啊。”

　　“不过是小孩子打架，值得你们这样？小孩子的事大人都管什么？”众人愕然，皇爷爷提高声音又道：

　　“你们不要欺负成元一人留在京中，管？朕是不会管的！能管她的在天边呢！”众人不妨平日甚是慈祥的皇爷爷发了火，毕竟是帝王之怒，皆不敢再言。太子伯伯在旁边解了围：

　　“都回去吧，以后别拿这类事来烦父皇。”我和林奚趴在窗子上看众人甚是生气的出了昭阳殿。我看看林奚。道：

　　“我们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他歪着头疑惑道：

　　“没有我啊？我没有听到我的名字。”我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又梦见，那日和林小胖在废殿看到的场景，我突然想到林奚送给我的那对虎头铃，我放到哪了？我到处找，哪也找不到。一着急，醒了。

　　醒后翻身找到虎头铃，用帕子包好，递给了进来的白芷。

　　“放好。”

　　头有些疼，用饭时也不曾说一句话。众人都不敢言，连白笺都被打发去校场玩。

　　饭后，我并没有起身，想着此时林奚和蝉子应该已经启程了。

　　“郡主，小公爷来了。”越灵深？他这时候来干什么？

　　“在前厅。”白芷说道。我向前厅走去。

　　越灵深似是在观看厅中的烟雨图，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身。笑道：

　　“行之拜托我来接郡主去学宫，我已经答应他了。”原来，这就是林奚说的所谓的惊喜，我不语，转身向外走去。听见白芷说道：

　　“多谢小公爷了，小公爷别见怪。”又叫云一跟上。

　　“不会”。上了马车，我闭眼休息，一路不语，越灵深也不曾扰我。下车时我看了他一眼，他仍对我浅笑。

　　进了春晖堂众人见今日只我一人进来，都甚是奇怪，却从不会上前搭话。上完小宋大人的课众人皆去临居用午饭，我坐在位子前不动，纪泽走至我面前。

　　“郡主无事吧?怎么不去用饭？听说林世子与梁公子都随父出京了。”

　　“我无事，你出去吧。”纪泽只得闪着担忧的目光走了。我突然想起，我来学安宫从未带过糕点，也从未吩咐过府中人午时来送饭。

　　哀叹：难不成他俩不在我都要饿肚子了。

　　“郡主”云一见我许久没出去，只得进来找我，我收拾东西，云一拎起。走至门口：

　　“你找人告诉越灵深一声，我们回府了。”云一遂拉住了一个小厮，吩咐几句那小厮看看我就走了。

　　“郡主要步行回府吗？不然你在这等着，我回府驾车来接你。”

　　“不用。”我只慢慢走着，这些年，我走着去过靖南候府，去过宫里，去过太庙。走过许多路，唯独没有从学宫走着回府过。

　　一瞬间，觉得这条路好长，怎么也走不到头，平日怎么不觉得，终于快要到府中了。可是我却迈不动步子了。云一转至我身前蹲下。

　　“我背你。”我盯着云一后背许久，趴上去，云一背着我一步一步往回走。我的脸靠在云一的肩上。低声道：

　　“云一，我想回清凉山了。”云一顿了顿脚步，继续走。我又低低吩咐了句。听到他说“好”。

　　进了府中，众人围上来问怎么了，云一道：

　　“无事，都散了。”待背到梧桐苑把我放到榻上。未用午饭就睡下了，醒来用了点粥，继续睡。再次醒来，天刚刚亮。

　　“郡主醒了，饿了吧？昨日晚间用的那么少？”我看向白芷道：

　　“收拾东西，去绘云山庄。”白芷听到我要去绘云山庄笑着松了口气。赶紧让人准备东西，我坐在廊下发呆，白芷问我让谁留在府中？我看了看白英和白笺。白芷又笑着吩咐两人要好好练功。回来要检查的。两人不敢有怨言，只好应下。

　　一行五人往城门而去，云一和南星在外驾车，白微在车中给我煮茶，白芷给我座下垫了厚厚的垫子，挨着我怕我掉下来。

　　此时城门刚开，进城的人很多，出城的却是少。想起以往林奚总是缠着我要去绘云山庄，我总是说他以后应该尚公主，这样绘云山庄就可以出入了，他却说，以后让我带他进去是一样的。

　　绘云山庄在城东梵音山的山腰上，始建于太祖年间，后来几十年间不断扩建，规模甚是宏大。

　　起初是供那些开国功臣，开疆扩土的将军王爷休养的，后来皇家收回，成了皇家子弟的游玩圣地。我第一次来京父王带我去绘云山庄，住在了他年少时常住的揽星楼。后来揽星楼就成了我独有的院子。

　　午时吃了点清粥小菜，我便爬上梵音山，举目四眺，下面一座又座的院子隐在雾气中绵延不绝，缥缥缈缈，像一条长龙盘在梵音山。在山顶的凉亭坐了许久，天色将暗时回了揽星楼。

　　一夜没睡好，醒来时已近巳时。吃了碗野菜馄饨。带着白芷去了揽星楼前的小湖前钓鱼。云一在湖边撑了把大伞，放了躺椅，我放了鱼竿在躺椅上，胳膊压着。便躺下闭目养神。

　　隐隐听见钟声。原来这里可以听见灵禅寺的钟声。以往大约是林奚太过吵闹。从未听见过。

　　一连十日，我听了十日的钟声，钓了十天的鱼，可却未钓到一条鱼。

　　第十一日白英到来，送来了林奚的两封信，无非就是他走到哪了，吃了什么，见了什么稀奇事。还嘱咐我回信到南疆。又问，后日宫中中秋夜宴，是否会去？

　　白英又道小公爷去了两次府中。我说后日回府，不过宫中夜宴就不去了。派人去宫里说一下。她看了看白芷离去了。

　　到了中秋这天，回到府中，我见众人都在忙活，白芷道：

　　“郡主不愿意去宫中就不去，可在府中也不能太冷清了，宫中有赏赐，我又让府中置办了些东西，晚上在府中喝酒赏月不是很好？”我知道白芷生性寡淡，从来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这么做不过是想让我开心些罢了，遂笑道：

　　“好”众人皆欢欢喜喜的准备。白笺跑过来：

　　“郡主今日街上有花灯，整条廊前街都是，这可是除了上元节都看不到呢。”

　　我只好道：“饭后你们都出去玩吧。”看着众人都一脸笑意，我不忍再放肆自己。冷落众人。

　　一群人满足的用完饭后，白芷让其他人都出去她留下，南星自然留下陪她，云一站着不走，我摆摆让他也出去转转。他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我躺在梧桐苑里望着天上的明月。每逢佳节倍思亲吗？

　　不知清凉山今年中秋的月亮是否与京中看到的一样。老头子与父王此时是不是在赏月？清凉山风景秀丽，定是比京中的好看。

　　南星去取了两壶果酒放置躺椅的桌子上，拿起杯子为我斟上一杯。白芷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

　　俩人立在我身边，真如一对璧人，不管以后会如何，他们能尽快成亲总算少了一件心事。

　　看到南星，突然想起前些天云一和南星的争执，南星是想成了亲还住在我旁边的落霜院。他和白芷好就近照顾我，云一一直住在落霜院，想是不愿意往外搬，还说南星他们有了孩子之后会很吵，应该搬到远一点的院子。

　　想到云一那个性子，我犹豫了一下，只好对南星道：

　　“你们成亲后搬到起雾居吧，那边院子大些。”南星看了一眼白芷遂点头。门房的人突然来禀：

　　“郡主，越国公府小公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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